聂清羽？
两人光顾着聊天，哪里想起这回事，看他这样悠闲自得，聂清羽还以为他早就种完。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光知道教训他，口头说说谁不会。
谢琅没继续讲他，转身去授课长老那边。
见老师注意力被转移，薛芽对旁边的聂清羽示意，趁着这个时间，聂清羽帮他一起把剩下的灵草种植完。
方才那个嘲讽他的弟子来不及了，最后被老老实实训斥一顿，十分冤枉：“老师，真的不能怪我，我原本已经种好，可不知怎么的——”
薛芽跟旁边聂清羽努努嘴：“谢谢你啦，不然我也要挨训。”
聂清羽：“幸好仙尊过去了，否则老师盯得严严实实，没法帮你。”
说起这个，薛芽就不高兴：“别提他了。”
虽说没挨老师训，可不还是挨了谢琅的训。
他许愿谢琅只管吃管喝，管他灵丹妙药，有事庇护，其他的闲暇时间，谢琅做什么都好。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谁知回了宗内，谢琅又唤他过去，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还是今日那事。
薛芽平日诸多抱怨腹诽，也曾在谢琅面前讲过不少小气的话，可那不过小打小闹，真要他和谢琅大吵一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傻到和自己的金大腿吵架。
于是他很快认错，不再使小性子：“今日仙尊说得对，是我做的，我不该如此。”
谢琅道：“这话你说过许多遍，只是从不见改正。”
不然呢，还要他怎么样，他薛芽就不是受气的性格，敢出言嘲讽他，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不过是让燕准毁了他种植的灵草，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还没觉得解气，谢琅便要训他。
谢琅也是奇怪，自己现在可是他的恩人之子，需要报恩的对象，他现在这样是要报恩吗？有没有一点报恩的态度，一点都不卑微虔诚！
居然还要训斥他，有没有搞清楚身份，还不如燕溪山呢。
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不显，鼓嘴：“我知道了。”
“光知道有什么用。”
“我会改的！”薛芽竖起手指，但不发誓：“真的。”
“既然说得对，为何今日还要生气。”
“因为……”
“我戳中了你，恼羞成怒？”
这叫什么话，薛芽又想翻白眼了：“因为仙尊不相信我。”
谢琅道：“本就是你做的，怎么相信。”
“可是你连问我一句都没！”
谢琅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可薛芽如此明显，谁会看不出来。
薛芽说：“聂清羽就会啊，他相信我。”
虽然是装的。
谢琅：“他知道。”
语气依旧是笃定的。
薛芽好烦他，扬起漂亮脸蛋，不高兴说：“可至少他愿意骗骗我，也不会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所以你才一直和他做朋友？”谢琅垂眸看他，淡声道：“芽芽，这种朋友是虚假的，会害了你。”
聂清羽害他？
薛芽道：“我生气不过是因为这个，至少你要先问我一句，而不是给我下死刑。这次不过碰巧猜对，可你又不是料事如神，下次冤枉我可怎么办。”
“若是这样，多伤感情。”
谢琅道：“问你，你便会说实话？”
薛芽当然不会啊，凡事要斟酌着说。
“当然会啊，我怎么会骗仙尊。”薛芽说：“仙尊是宗内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仙尊，别的人我就不告诉。”
“我以为会是聂清羽。”
薛芽噎了一下：“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聂清羽是对他很好了，可谢琅能给他的东西更多，他自然更喜欢谢琅。
“你总跟他待一块——”谢琅眉心皱了一下，像思考如何开口：“没见得学到什么好东西。”
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谢琅对聂清羽有意见。
“跟第一名玩还有错吗？”薛芽说。
“玩是玩了，学的时候他有带你吗？”
“我们差距这么大，没什么好学的。何况，他平日里也有教过我。”
薛芽这么懒，若不是谢琅督促，他连谢琅教的术法都不想学。还请教聂清羽，他哪里是这么好学的人，谢琅对他或许有些误解！
他嘟嘟囔囔的，不过心情尚可，此时他还不知，柳眠听从家里人意见，到远离青玄宗的一处田庄修养，这里空气清新，种植许多花花草草，赏心悦目，他在仆人陪伴下到集市凑热闹，可这新鲜劲儿没多久就消散了。
正打算回去，忽然听到有人在人群中喊人。
“少爷，怎么了？”
小厮看他皱眉抚着额头，担忧说：“这里人多，不要冲撞了少爷，要不还是回去吧。”
柳眠道：“你没听到有道熟悉的声音吗？”
有人喊：“元文——”
柳眠：“元文，对，听起来很熟悉，这是谁？”
他转头去看，却只见拐角处的一片衣角，心中感到疑虑想要追上去，脑中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带着刺痛，身形不稳。
小厮急忙扶住他：“少爷，家主说过不要让您再刺激自己去想从前的事情，对您的疗养没有好处，至于刚刚说的名字，我从未听闻。”
“那应该就是我上山修行之后……”柳眠这段时间已经慢慢回忆起某些片刻，但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今年才入青玄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厮笑道：“或许是少爷的同门师兄弟来这里执行任务，等到下次碰面了可以叙叙旧。”
薛芽这几日过的不太好。
原因在于谢琅貌似要收徒，虽说是无稽之谈，谢琅根本没承认，可薛芽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他觉得说不定谢琅真要收徒，到时候注意力一定会被分走，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
他绝对不能允许。
云禾是宗主特令要谢琅带的学生，专门嘱咐谢琅用心照料，这云家弟子身体娇弱，要细心看护。
薛芽很是不高兴：“宗主欠云家人情，为何不自己带。”
聂清羽给他剥壳，把果仁递给他：“仙尊早年一直由宗主教习功法，让仙尊来带，也能彰显诚心。”
“我看他亲自教更能彰显心意。”
“宗内事务繁多，托给仙尊照看也情有可原。”
可薛芽还是闷闷不乐。
聂清羽：“你很在意仙尊。”
他心中莫名失落。
薛芽总说讨厌仙尊，不喜欢仙尊对他的管教，每每总要吐槽一番，平日不见得多亲近，可现在仙尊身边有了其他弟子，注意力被分走，薛芽态度却和从前不同。
所以，其实薛芽也很在乎仙尊吧。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淡然。
薛芽：“当然啊，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如果以后他不对我好可怎么办。”
聂清羽：“不会的，你家中对仙尊有恩，仙尊不会忘记。”
“可恩情总有回报完的那一天。况且，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他现在天天陪着云禾，万一培养出感情明年拜入门下，哪里还有我的地位！”
“你不是不希望仙尊对你放太多注意力，现在云禾来了不是正好。”
薛芽烦躁：“不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我不喜欢他，你知道吗。”
聂清羽不懂他的思绪：“若是如此，以后我也可以对你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薛芽站起身，神情不太高兴，他觉得聂清羽并不理解他。
他第一次见云禾是在前几日，那时候宗主还未说要谢琅教习，所以他只当是哪位同门弟子。
不小心碰到薛芽，他本就是暴脾气，当即神色不太好，不过他急着走，倒也未说什么。云禾身边的小厮却不依不饶，说薛芽撞了他家公子要道歉，这倒打一耙的事情薛芽哪里能忍，同他大吵一顿。
那云禾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如雪，直到听到动静的其他弟子来了才潸然泪下，薛芽恼火极了：“你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说话啊，不是你撞的我？！”
云禾点点头，他身旁的小厮道：“你少颠倒黑白，我家公子脾气好不予你计较，可也不能冤枉了我家公子。”
碰巧林停云路过，薛芽还以为要帮倒忙，没料到林停云离开了柳眠人还算正常，居然帮他讲话：“你家公子都点头了，你又何必纠缠不休，我看仗势欺人的是你吧。”
那云禾倒是没否认，可他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是他薛芽欺负人，所以这令薛芽十分恼火。
结果才隔了一日，听说谢琅被宗主托付了弟子，他预感不好，果然，这居然是和他发生冲突的云禾。
薛芽自然是不高兴，找谢琅撒娇要他不许带，把那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可谢琅还是遵从师命教导云禾。
这让薛芽气的几天没去找谢琅。
最近两天，他又听说或许谢琅明年便会招收弟子，那么最有可能的人选自然是云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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