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聂清羽这样着急,他又忍不住想要逗趣,“那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亲疏远近你心里自有分辨。”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在背后非议。”聂清羽蹙眉,“柳眠,你向他解释清楚。”
本来可以一剑穿心却被人打断,现在从小一起长大的聂清羽也向着薛芽,还同自己争吵,连林停云都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心中实在委屈,更不愿意低头解释,负气转身跑掉。
他这样难堪,薛芽心里面挺高兴的。没了柳眠,薛芽也不再作弄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在这里解释这么多,你和柳眠我分的清。”
聂清羽这才松下一口气。
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谢琅忽然出声:“柳眠既然是你的朋友,便要管教好他,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
聂清羽面有愧色,点了点头。
薛芽猜测回去之后他们还要争吵,想来柳眠一定接受不了聂清羽的责问,估计又要恨死自己。
薛芽心口萦绕着一股郁气,柳眠三番两次向他下手,真以为他是软柿子?
回到住舍的柳眠趴在棉被上便忍不住抽泣起来。
他今天心中实在是委屈的过分,即使他们之间修为上有差距,可薛芽身上灵珍奇宝众多,本就有许多外挂,某种意义上怎么不是一种公平。何况薛芽已经答应。
不管如何,薛芽是不敌他,却是所有人都在怪自己……
他真的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难道弱小就可以消解一切?薛芽惯会装模做样。或许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哭哭啼啼示个弱,便什么都忘记。
从前他众星拱月,自从遇到薛芽,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
哭着哭着迷迷糊糊之中他便睡着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突然间他觉得身上有丝丝凉意,从脚腕一路向上,还伴随着轻微的蠕动声。
忽然间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忍不住尖叫出声。
薛芽做完这一切之后终于感觉心口顺了一点,他拍了拍手,冷哼出声。倒不是他太善良放的都是无毒的蛇,而是他一时半会儿买不到有毒的,便随便买了点,真要买到有毒的害死柳眠,估计后面的事情也很麻烦。
还是得选个别的时机,至少要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只觉得是一场意外。
今天还不行。
不过想到能吓吓柳眠,也算是值得。
他心情很好回了庭院,早早就入睡。第二天起床练功,被人喊到戒律堂,一进去就看到面色苍白的柳眠正坐在一侧,从他进来开始眼神就死死地看着他。
这次聂清羽倒是比他知道的早,听说柳眠住舍被放蛇,咬死是薛芽所为,他一时担忧便跟了过来,连林停云也在。
绪微长老坐在正上首,按照流程问了一遍,薛芽回答的滴水不漏,把自己当天事情都讲了一遍。
“……柳师兄平时得罪的人有这么多,干嘛就咬着我不放,难不成是看我无依无靠最好欺负吗?”
他进门晚,年纪也小,连十七岁生辰还未过,喊一声师兄也不为过,眼下明显是为了膈应人。
柳眠胃中翻滚,一想到昨日情景又看到薛芽这满脸无辜的模样就恨不得抓破他的脸。
“除了你,我不曾别的弟子结怨。”
“结怨?我不记得我与柳师兄有什么怨恨在,还是说柳师兄单方面看不惯我。”
“昨日擂台比武你输与我,这才放蛇害我!”柳眠道:“你敢否认吗?”
“原来是昨天那件事情。我既已答应,又为何会因落败怀恨在心。柳师兄是筑基期,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七层,注定是必输的结局,如果会因此怨恨一开始便不会答应。既然我已到了擂台比武,对此早已心知肚明。”
薛芽不疾不徐,面色自然带着一丝讶异。
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昨天自己差点一剑穿心薛芽,因此他怀恨在心再正常不过,可让他当众说出这番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十分恶毒。
柳眠呼出一口气:“昨天你明显情绪不对,而我放下戒心这才让你得手。如今已经到了戒律堂,你还要狡辩吗?”
“师兄这话没甚道理,情绪不对不过是你的主观判断,因此就一口咬定是我害的也太过武断。”薛芽看向上位的绪微长老:“长老,现在您也看到了,这完全是师兄的主观情绪作祟,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便咬死是我,如果靠这个下结论,岂不是太过荒唐。”
顿了一下,薛芽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到了今日我才知道师兄原来对我有这么多的怨恨和不满,我清清白白不想再辩驳。此刻我倒是想反问师兄一句,昨晩之事究竟是师兄的结怨之人下手还是师兄自己所为!”
听他这样颠倒黑白,柳眠心中怒火腾的起来,忍不住站起来伸手指着他:“我平日里最害怕这东西,有什么理由伤害自己就为了陷害你!”
薛芽长叹一声:“我也想知道。”
柳眠知道自己论口才实在是狡辩不过,转头看向绪微长老:“弟子为人处事同门皆有所知,断然不可能做这些下作的事情陷害。薛芽口齿伶俐颠倒黑白,但这也绝不代表他清清白白!弟子所言没有半分虚假,希望长老可以按宗规处置!”
绪微长老眼神沉静:“并非我循私枉法,而是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能定罪。仅凭你一人说辞没有说服力。”
薛芽在下面道:“师兄,大家都很忙的,大清早我还在练功就急匆匆被喊过来,结果是为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你又强行为难长老,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人可以一直陪你胡闹。”
柳眠心中气愤,却也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奈何薛芽。
等出了堂,柳眠冷声道:“薛芽,你不要以为今日之后你就可以脱身,我来的匆忙没找到证据,改日一定抓你个现行!”
薛芽还未开口,旁边的聂清羽便道:“柳眠,你何必一直为难他。昨日之事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薛芽的确不敌你,但他不是那样心胸狭隘之人。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偏见好好相处。”
林停云旁观全程,确实不确定放蛇一事是何人所为,最大的嫌疑无疑是薛芽,入宗以来,柳眠的确只和薛芽有过明面上的冲突。薛芽做这些事情也顺利成章。
但柳眠一向行事高调,也不排除有人暗中下手,嫁祸薛芽。
林停云听到那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倒是微微抬头——他也觉得薛芽不是个好相处的。只不过聂清羽不知怎的,总是看不到这些。
现在还想让两人握手言和,别说柳眠不同意,怕薛芽也不是自己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良善。
果然,等出了这个门,薛芽那挂在嘴边的师兄就消失了,挑着眉:“柳眠,你该不会得失心疯了吧?难道是昨天晚上那玩意太可怕把你吓出病了吗?你看看你这胡搅蛮缠的模样,吓死人了,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万一我被你传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
他边说边往后退,眼睛里的嘲弄不言而喻。
柳眠胸口不住起伏:“我就知道是你!”
薛芽微微敛了神色,向前走近几步,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拿我没办法。早告诉你了,不要招惹我,离我远一点。可谁让你总是不听话。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保证还是无毒的。”
他侧身躲过柳眠的攻击,脸上一片惊讶:“我好心跟你解释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聂清羽,你现在也看到了,并非我不愿与他和解,实在是他对我敌意太重。”
说完,薛芽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奉陪。你们慢慢聊。”
看着他悠闲离去的背影,柳眠几乎要将牙齿咬出血来。
昨夜他受惊昏迷,这才等到了现在,可是来的太着急忘了拿到把柄,这才让他侥幸逃脱。他不会放弃的,昨晚那样匆匆,薛芽又没有家族支持,仙尊定然也不会有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如此看来,全是薛芽一人所作所为,只要他细心一点,一定可以找出证据。
等到人证物证皆在,不怕薛芽狡辩。
他知道清羽哥不相信自己,他心中失望,自然也不想听他的劝诫:“清羽哥,我知道你现在被他迷惑,无论我说什么都不相信,但这件事情我会找出证据,到那个时候你就能看清他是什么模样!”
聂清羽叹了口气:“今天你太冲动了,没有证据的事情却大动干戈,即使是现在还是一口咬定,你不觉得太武断了吗?”
林停云犹豫了下:“小眠,要不你想想平日里有没有其他结怨的弟子,或许真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薛芽所为。”
难道薛芽真的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吗?前脚跟结怨后脚跟就报仇。好歹也要过段时间,等大家都遗忘这件事情。否则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薛芽第一个逃不掉。
林停云并非相信薛芽人品,他只是觉得薛芽办事不会这么冲动,看起来不像没脑子的。所以按照这个反逻辑来推,或许真的是误会薛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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