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了别人的车?”许阑羌问。
凌知寒不知道许阑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笑了下,解释道:“我自己的。”
“哦。”
“你好像很意外?”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外省的人会开车来学校。”
“就在隔壁省,也不算太远。”
许阑羌没问他为什么有车刚才还要选择打车,但凌知寒像是看出来了,自顾自地解释:“我怕你坐我的车会不习惯,刚刚就没说。”
毕竟他还记得许阑羌一见自己靠近就躲的事。
殊不知许阑羌的第一反应是凌知寒不喜欢别人坐他的车所以最开始才没说。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除了刚开始校门口说的那几句话,后面两人跟被剥夺了语言系统一样,再没有谁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连凌知寒怀里三岁的舒诺都乖乖的被抱着,不吵也不闹。
最近的警察局离他们有六七公里,凌知寒负责开车,许阑羌带着舒诺坐在车后排。
车内的温度很高,又闷又热,凌知寒打开冷风吹着。
过了段时间,他从后视镜看到许阑羌把身上的外套越拢越紧,问道:“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
许阑羌:“还好。”
凌知寒看出来了,许阑羌不怕热,但尤其怕冷。
车里的空调关了,四面车窗被凌知寒打开,热风吹进来,他看到许阑羌就快要蜷缩成一团的身体逐渐舒展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人行道上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不同于其他人有条不紊的行走或赶时间似的奔跑,那人的脚步踉跄,走路姿势很怪异。
眼看红灯即将结束,那人才走到路中间,明明才三十来岁的样子,却犹如七八十岁的老人,脚上的动作一深一浅,像是要随时摔倒。
黄灯闪了几秒,变为绿灯,有些车不耐烦地开始鸣笛,催促他走快点。
“那人的眼睛……”
透过车窗,许阑羌注意到男人的眼睛呈现出一红一蓝两种颜色。
凌知寒顺着许阑羌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刚落到那人脸上,对方的身体就倏地开始一半如枯木般萎缩,一半如气球般膨胀。
男人像怪物一样拖着诡异的身体在人行道上爬行,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那人身体爆开的前一秒,许阑羌捂住了舒诺的眼睛,飞溅起的血肉炸的到处都是。
“咣当”一声,看不清样子的某处人体器官砸在了车的引擎盖上,又骨碌碌地滚下去,带过来的几滴血落到前窗玻璃上,炸开几朵血花。
人行道前的所有车同时停止了鸣笛,凌知寒左边车上的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查看情况,还没走两步,就吓得躲回了车里。
目睹两次这种现象,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都会受不了,许阑羌和凌知寒自然也被影响到了。
两人面色凝重,直到凌知寒问了一句“走吗”才打破沉默。
他没说这个走指的是接着去警察局还是回学校。
接二连三出现这种现象,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国家还是政府都应该会派人来管,不然很容易引起恐慌。
但现在他们却没有收到一条有关人体突然爆体而亡的报道,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
许阑羌沉思片刻,说道:“先去警察局,送完舒诺再跟他们反应一下情况。”
不管怎么样,肯定要先解释舒诺母亲是怎么死亡的,警察才有可能会给他们查舒诺的家人还有谁。
凌知寒绕开前面的一团血肉模糊,接着往警察局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路边,两人带着舒诺步行进去。
到了里面,果不其然,警察问了。
许阑羌从头到尾把这件事说了一遍,结果没人信。
“你们是说这孩子的妈妈跟很多人都同时爆体而亡了?”
警察的语气带着怀疑:“我看你们都是高学历人才,怎么会编这种谎话,快走快走,警察局不是你们随意开玩笑的地方。”
“我们说的是真的,”凌知寒指着舒诺说:“不然这孩子是哪来的。”
许阑羌也不指望这个警察相信他们的话了,他换了种方式说:“您可以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但能先帮我们查查这个孩子还有没有什么家人和亲戚。”
警察狐疑的目光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随后说道:“跟我过来。”
查询结果显示舒诺还有一个舅舅,但对方在国外,目前赶不回来,拜托他们照看舒诺一段时间。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许阑羌和凌知寒只能又把舒诺带走。
出警察局的时候,另外一个警察拿了几瓶冰水过来,一瓶给了他们身旁的警察,剩下三瓶递给他们。
许阑羌婉拒:“不用了,谢谢,今天麻烦你们了。”
“没事,下次不要乱开玩笑就行。”
警察依旧不相信他们说的话,许阑羌识趣地没有再提。
倒是凌知寒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强硬:“我都说了我们没有开玩笑,你们要是不信……”
许阑羌打断凌知寒的话:“别说了,走吧。”
再说下去,这两个警察可能就不让他们走了。
回到车上,凌知寒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
“我们跟舒诺的舅舅没有互留联系方式。”
言外之意就是等到时候对方回来,他们不知道地址,也没法送舒诺过去。
许阑羌拉开车门:“我进去问警察要一下。”
“哎,我……”
“砰”一声,关闭的车门隔绝了凌知寒没说完的话。
好吧,他也该习惯许阑羌的做事风格了。
警察局里空旷的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刚才值班的警察和带他们去查舒诺资料的警察都不在。
许阑羌正想再往里走问问其他警察,接待台上突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和微弱的求救声。
第7章 肢体接触
刺目的猩红顺着指尖流到指缝,再淌到手腕、胳膊上,看起来异常渗人。
那只手撑着台面想要站起来,鲜红的五个指印蹭出一道道血痕,像极了恐怖片里即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恶鬼。
下一秒,许阑羌看到那只手快速萎缩,紧接着犹如断了线的人偶倏地垂下去。
他看不见接待台后面具体是什么样子,但似曾相识的画面加上心中升腾起的那一丝不好的预感,让许阑羌想也没想就要往出跑。
还没来得及转身,接待台后面就传出一道“砰”的声音,白色墙面瞬间染上红色斑驳,溅到半空中的血液如雨水般倾泻而下,直奔他来。
许阑羌瞳孔微缩,下意识闭上眼偏过脑袋,等待自己成为下一个爆体而亡的人。
耳边一阵风吹过,想象中液体落到脸上的潮湿感并未出现,只有头顶接二连三出现类似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还有后背贴上来的温热。
许阑羌睁开眼,看到自己的上半身被笼罩在不大不小的太阳伞下,身侧伸出的那条胳膊一眼就知道是谁。
他转过头,目光上移:“你怎么来了?”
凌知寒的表情似笑非笑:“我要是没来,你现在已经变成血人了。”
许阑羌抿了抿唇,说:“谢谢。”
这已经是凌知寒第二次救他了。
“舒诺呢?”许阑羌没看到舒诺跟着一起来,忙问道。
明明自己差点出事,现在还在担心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三岁小孩,凌知寒都不知道该说许阑羌太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该说他太善良了。
凌知寒收起手中已经不能再用的伞,扔到一边,然后才说道:“在车上。”
发生这么大动静,警察局里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许阑羌猜测这里可能也跟刚才的餐馆附近一样,里面已经尸横遍野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先回到车上。
刚出警察局,许阑羌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渐渐回升,稳定在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他的寒凝症第三次消失了,而这次,他接触过的人只有凌知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跟凌知寒有肢体接触寒凝症就会消失?
许阑羌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跟凌知寒之间有什么联系。
“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阑羌的目光太富有实质性,凌知寒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没事。”
许阑羌藏起眼中复杂的情绪,快步走到路边停靠的车旁边。
回到车上,凌知寒罕见地看到许阑羌把外套脱了,还挽起了袖子,他眸光微闪,却没有说什么。
“大哥哥,外面有人,”舒诺拉着许阑羌的胳膊,指向车窗外面,奶声奶气地说:“好多人。”
许阑羌顺着舒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甚至一辆车都没有。
他揉了揉舒诺的头发,说:“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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