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寒很是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发现许阑羌越来越好说话了。
“小凌,小许,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实验室?”何启宽忽然转身,打断了两人的耳语:“我让霍教授跟你们一起。”
许阑羌说:“明天早上。”
霍新:“行,那明儿早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许阑羌:“麻烦霍教授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是为这次的病毒做贡献,我呢,跟你们何教授年纪大了,要不是这个眼睛有点老花,就跟你们一块研究了,现在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霍新边说边叹气:“本来这次过来是想趁着放暑假前找你们何教授叙叙旧,顺便让我的学生跟你们交流交流,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何启宽:“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凌知寒难得正色道:“教授你们别担心,特效药我们一定会研制出来的。”
许阑羌:“嗯。”
“好好好,教授相信你们,”何启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管最后有没有研制出来,你们都是最棒的。”
凌知寒笑道:“教授你这样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何启宽捏了捏舒诺的脸,笑着说:“在我们眼里,你们不就跟她一样是小孩吗。”
霍新:“对了,小鹿,还有他那个邻居家哥哥,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凌知寒:“他们也没事,霍教授放心。”
许阑羌补了一句:“这次研究特效药鹿乔一直跟我们一起,他很优秀。”
自己的学生被肯定,霍新也高兴地合不拢嘴:“这几个学生里啊,我最看好的就是他,平时看着温温和和,但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专业方面也从来不让我操心。”
何启宽:“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们能碰上。”
霍新:“是啊,这一路过来几个孩子也都互相熟悉了,又一起研究特效药,也算是另一种交流了。”
到了何启宽的宿舍,几人一起进去,里面与学生宿舍不一样,有专门的厨房和卫生间,看起来很大。
何启宽从柜子里取出实验室的钥匙给他们,叮嘱道:“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研究放到后面,不要逞强。”
许阑羌接过来:“嗯,我们知道。”
临走前,何启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两人。
“上次听说跟你们一起回来的有三个人,你们那儿的宿舍应该睡不下,现在霍教授和他的另外两个学生都在教师宿舍住着,你们回去给他们也说一下,可以来这儿住。”
许阑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原路返回,路过宿舍门口时,许阑羌还不忘去捡凌知寒的手机。
凌知寒失笑:“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的手机。”
他说:“屏幕都碎成这样了,估计开不了机了。”
许阑羌长摁了好几下,果然如凌知寒所说,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扔了吧,拿着也没用,”凌知寒说。
许阑羌提醒道:“手机卡在里面。”
凌知寒语调上扬:“许同学真细心,你不说我都忘了。”
每次凌知寒一这么叫他,许阑羌就知道这人又要开始没正形了,他加快步伐,从洗衣房的窗户翻进去。
凌知寒不紧不慢地跟在许阑羌身后,悠悠道:“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是感染者,还害怕我攻击你啊。”
“你进不进?”许阑羌作势要关窗户。
“好无情啊许同学,刚还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让我用你的手机,现在就要把我关在外面,”凌知寒拉长尾音:“可真是忘恩负义。”
许阑羌:“……”
他没理凌知寒,也没关窗户,转身走了。
“许阑羌。”
已经出了洗衣房的人充耳不闻。
凌知寒扶着窗框无声笑了下。
哎,又把人逗过头了。
凌知寒翻进来,从里面关紧窗户,确保不会被打开才出了洗衣房。
看到外面的人时,凌知寒脚步一顿,愣了下。
原以为已经上去的人此刻正靠着墙而站,很明显是在等他。
许阑羌神情淡淡:“怕你被感染,祸害其他人。”
凌知寒抱着臂,动作自然地靠到许阑羌身上,两人肩头相抵。
“等我就等我,还编理由,口是心非的男人。”
许阑羌往旁边挪了一步,凌知寒没了支撑,趔趄了一下,反应过来许阑羌是故意的之后,凌知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真学坏了。”
许阑羌微微启唇,送给他八个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凌知寒很有自知之明的对号入座:“这是在说我是墨?”
许阑羌撇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可是你也不黑啊,”凌知寒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许阑羌身上流转,声音压的很低,一字一顿道:“挺、白、的。”
眼神轻佻,语气散漫,就差把“调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凌知寒。”
“哎,在呢。”
凌知寒抬眼,正对上许阑羌看过来的视线,他嬉皮笑脸地问道:“怎么了?”
“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许阑羌问。
轻浮,撩拨,不计后果。
凌知寒没懂他的意思:“这样是哪样?”
许阑羌默不作声,眼里是凌知寒看不懂的复杂。
半饷,许阑羌移开目光:“没什么,上楼吧。”
凌知寒一头雾水,但罕见地察觉到了许阑羌的情绪不太对,识相的闭了嘴,跟着他上楼。
回到宿舍,许阑羌转告了何启宽的话:“教授说你们可以去教师宿舍楼住。”
邹城瑞第一个拒绝了:“我就不过去了,我还是喜欢跟你们一块。”
鹿乔和奚郁也说要一起,不去教师宿舍楼住。
闻言,许阑羌主动让出自己的床:“那鹿乔和奚郁你们两个就睡我的床,我和严礼睡,邹城瑞你就和……”
他话还没说完,有两个人一人发出抗议,一人发出疑惑。
邹城瑞:“我不和凌哥睡。”
严礼:“许哥,你不是有洁癖吗?还要跟我睡啊。”
话落,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一秒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邹城瑞伸出双手:“兄弟。”
严礼拉上他的手:“兄弟。”
意思不言而喻。
凌知寒摊手,佯装无奈,看着许阑羌道:“那就只能你跟我睡咯。”
语气里没有邹城瑞不想跟他睡的失落,只有许阑羌要跟他睡的期待。
许阑羌:“……嗯。”
凌知寒往前凑了下,盯着许阑羌道:“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情愿跟我睡?”
许阑羌:“没有。”
严礼边清理地上自己制造的垃圾边说道:“许哥有洁癖,他应该是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块。”
“洁癖吗?可是我们已经睡过很多次了。”
最后一句话凌知寒是贴着许阑羌耳朵说的,其他人只看到两人离得很近,没有听到凌知寒说了什么。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耳窝里,似电流般传遍全身,许阑羌推开凌知寒靠近的脸,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说话……”
许阑羌胸膛轻微起伏,一偏头撞进了凌知寒深邃狭长的眼眸,话音戛然而止。
凌知寒还在等他的下文,嘴角带着清浅的笑,不解道:“我说话怎么了?”
许阑羌压低声音:“能不能别这么有歧义。”
凌知寒更不解了,说话没控制住音量:“怎么就有歧义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跟我就是睡过……”很多次。
后面三个字变成了“唔唔唔”。
他的嘴被许阑羌捂住了。
而说了一半的话在其他人听来意思各有不同。
鹿乔睁大眼睛,奚郁看向两人的眼神也耐人寻味。
已经知道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的邹城瑞更是一副被抛弃的样子:“许哥,凌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背着我搞到一块去了?”
严礼挠了挠后脑勺:“你们在说什么?”
不就是一起睡个觉,怎么都大惊小怪的。
许阑羌沉着声音,向来清清冷冷的人此时耳根通红,几乎是咬着牙对凌知寒说:“你!闭嘴!”
语气带着警告,眼神却毫无威慑力。
这样的许阑羌在凌知寒眼里,就像一只被逗狠了的猫,惹急了会条件反射去抓你。
但因为从没有攻击过人,不会使用锋利的爪子,因此打到人身上也只能感受到软绵绵的爪垫。
凌知寒说不了话,配合着乖乖点头:“唔唔唔。”
知道了。
许阑羌松开他,在凌知寒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拉他出了宿舍。
关门前,许阑羌对鹿乔和奚郁说道:“新的床单和被罩在柜子里,严礼知道我的柜子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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