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寒觉得许阑羌说的也有道理：“好像也是。”
怕凌知寒有所怀疑，许阑羌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半分钟后，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实验楼大门前，门一打开，等许阑羌他们进来，邹城瑞和鹿乔第一时间锁上门。
看到他们手上的体操垫，邹城瑞问：“我们就五个人，怎么拿了六个？”
许阑羌说：“留一个备用。”
邹城瑞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嚯，还挺沉。”
闻言，鹿乔走到奚郁旁边，伸手去拿体操垫，但被奚郁躲了下：“没事，我拎上去再给你。”
鹿乔：“很沉。”
奚郁摇头：“不沉。”
被遗忘在后面，没人问，也没人帮忙的凌知寒有一瞬间的心酸。
正想着，右手边蹭过一道带着寒凉温度的柔软，一触即离，等反应过来时，体操垫另外一边的提手已经到了许阑羌手中。
“我帮你一起抬上楼。”
身侧的人声音清冷，跟刚才一闪而过的触感有种莫名的相称。
凌知寒偏头问：“你手怎么那么凉？”
像寒冬腊月里的冷风，如利刃般刺骨，裹挟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寒意。
许阑羌顿了顿，手指蜷缩了下，后又放开。
在凌知寒的注视下，他向左迈了一步，用已然恢复正常温度的手背贴上凌知寒的，说：“热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感觉错了。
肌肤相贴，柔软的触感再度传来，凌知寒甚至能感觉到两人手背的骨骼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碰在了一起。
柔软和坚硬，本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两个词，此时毫无违和的相贴在一处。
凌知寒“哦”了一下，声音很轻：“那应该是我感觉错了。”
“许哥，凌哥，你们两个快点上来，”邹城瑞扒着楼梯栏杆俯身喊他们。
许阑羌：“来了。”
手背上的柔软离开，也带走了那一丝温热。
许阑羌上了两节台阶，抬脚准备迈入第三节台阶时，身后一道阻力拽住了他。
凌知寒没有跟上来。
两人中间被抻平的体操垫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悬在半空，另一侧的提手被凌知寒紧紧攥在手里。
许阑羌扯了扯自己这边的提手：“发什么愣？”
晃动的体操垫拉回了凌知寒的注意力，抬眸时，视线撞进了许阑羌透着疑惑的眼睛里。
“忽然走神了，没事，走吧。”
追上已经到了三楼的鹿乔他们，邹城瑞说：“你们两个真慢。”
凌知寒语调散漫：“是是是，你最快了。”
一整个话里有话。
邹城瑞下意识反驳：“我才不快！”
凌知寒挑了下眉，没说话，但那双微眯的眼睛又好似说了什么。
“……”
邹城瑞有点憋屈。
几人到了四楼，刚过拐角，从楼上传来“哐当”的声响。
邹城瑞被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这是？”
鹿乔：“应该是那几个感染者感知到我们身上的温度了。”
关感染者的教室就在五楼的楼梯口，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近。
“刚下楼时都没动静，怎么上楼还暴躁了，”邹城瑞摇摇头：“感染者的心，海底针，搞不懂。”
知道原因的许阑羌没吭声。
因为下楼的时候他的寒凝症还没消失。
捶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邹城瑞默默远离楼梯口，弱弱道：“他们不会跑出来吧。”
凌知寒：“要跑昨天晚上就跑出来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邹城瑞：“快走快走，赶紧离他们远点。”
回到他们所待的教室，几人将桌子都挪到一边，空出他们铺体操垫的地方。
邹城瑞躺在上面滚了两圈，喟叹一声：“哎，今晚总算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
凌知寒没好气道：“我看你每晚都睡得挺香。”
邹城瑞给他科普：“睡的香和睡的舒服是两种概念。”
凌知寒懒得跟他掰扯：“起来，去你那边，别占这边的位置。”
邹城瑞嘟囔道：“这是许哥的位置，又不是你的。”
凌知寒皮笑肉不笑地捏紧拳头：“你说什么？”
邹城瑞鸵鸟似的缩回自己的地方，敢怒不敢言。
一切安排妥当，下午，他们正式开始研究从感染者身上抽来的血。
“有发现吗？”凌知寒问。
“没有，”许阑羌从显微镜处抬起头，语气带着怀疑和不确定：“他们的血液跟正常人的没有区别。”
凌知寒：“我看看。”
许阑羌给凌知寒让开地方。
良久，凌知寒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确实没有异常病毒的存在。”
鹿乔提议道：“要不换一个感染者的血再试试？”
许阑羌：“嗯，换一个看看。”
结果换成第二个，第三个还是一样。
“不应该呀，”鹿乔说：“他们的身体状态明显异于常人，而且也确实是靠血液传播来感染其他人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异样。”
这也是让许阑羌产生疑虑的点。
一个下午反反复复换血观察，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鹿乔泄了气：“怎么会这样。”
凌知寒杵着下巴沉思：“难道是我们的研究方法有误？”
许阑羌：“应该不会。”
三人还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实验室门被敲响了。
外面是邹城瑞和奚郁。
“怎么样了？”邹城瑞问。
鹿乔摇摇头，耷拉着眼皮，脸上的神情尽显疲惫和挫败：“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白忙活一下午。
邹城瑞追问：“一点苗头都没有？”
鹿乔：“嗯。”
“怎么会呢，你们三个不都是医学生，”邹城瑞问：“是不是哪个步骤错了？”
凌知寒觉得他这话说的很奇怪：“我们是医学生，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说研究就能研究出来。”
许阑羌：“步骤没错，感染者的血也没问题。”
但他总感觉遗忘了一个重要环节。
邹城瑞更不理解了：“那就奇了怪了。”
一阵沉默后，凌知寒的目光落到邹城瑞身上，不咸不淡地开口：“我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上心。”
邹城瑞义正言辞道：“这可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我当然得关心关心。”
凌知寒有些意外：“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格局。”
邹城瑞扬了下下巴，臭屁道：“那当然了，虽然我在行动上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但是可以在精神上给你们支持。”
“快得了吧你，”凌知寒的表情一秒变为嫌弃。
奚郁：“先去吃饭吧，研究可以慢慢来，身体是第一位。”
邹城瑞附和：“就是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饱了才能接着战斗。”
收拾好东西，几人从实验室离开，回到隔壁教室，桌子上摆着奚郁和邹城瑞已经热好的速食产品。
泡面、自热米饭、自热火锅等不需要起锅烧油的东西现在就是他们的一日三餐。
以前偶尔吃一次还觉得很香，现在变成天天吃就味同嚼蜡，吃是吃腻了，但又不能不吃。
“研究出自热食物的人简直就是天才，要是没有这些东西，我们还没被感染，都要先被饿死了。”
邹城瑞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要是有自冷食物就更好了，大夏天吃个冰激凌什么的解解暑，想想就很爽。”
“自热、自冷……热，冷，”许阑羌喃喃着这两个字眼。
邹城瑞噙着筷子问：“怎么了许哥？”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连许阑羌浅浅的低语声都清晰可闻。
“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第35章 暖冬
话一出口，几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聚焦在许阑羌身上。
“既然感染者的身体体现出来的温度是一冷一热，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他们身上抽出来的血分别加热和冷却，这样一来，隐藏在他们血液里的病毒大概率就能显现出来。”
许阑羌的一番话让众人醍醐灌顶。
邹城瑞语气里带着激动：“有道理啊许哥，你太聪明了。”
凌知寒：“加热倒好说，实验室有专用仪器，但冷却的话，这里没有冷藏柜，也没有冰箱，很难办到。”
就这样，刚燃起的苗头还没坚持一分钟便被掐灭在萌芽中，教室里的气氛陷入僵局。
“超市，”鹿乔忽然说：“学校超市一定有冷藏柜。”
邹城瑞猛一拍手：“对啊，哪个大学超市能没有这玩意。”
有了想法，下一步就该展开行动。
凌知寒动作娴熟地调出P大的校园地图。
超市离北门最近，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处于南门附近，基本上要横跨一整个学校。
“我们要过去就得穿过这五栋教学楼，”凌知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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