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凶。
距离地铁口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远处响起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求救声。
没一会儿，制造出动静的那些身影愈来愈清晰，凌知寒脸色一变：“前面又有一批感染者。”
许阑羌抱起舒诺，声音冷静自若：“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在他们附近只有一家大型超市，两人一秒没犹豫，先后跑进去。
意外的是，这家超市空无一人，准确来说，是没有一条活的生命，满地都是淌着血的人皮和碎掉的人体内脏。
因为超市里开着空调，所以在这里爆体而亡的跟暴晒在太阳下面的感染者状态完全不一样。
空气中没有腐败的臭味，只有轻微的腥味，夹杂着血味。
尽管面对这种场面两人都已经习惯，但每次看到，心下还是会颤动。
凌知寒猜测道：“估计现在没有一个地方是幸免的。”
他们从学校一路过来，几乎走到哪里都有感染者，少则几人，多则几十，上百人，这种范围和程度的扩散不可能是一个传染一个造成的，速度完全不符合。
许阑羌：“不知道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他想发消息问问严礼学校里面的情况，结果掏出手机还没打完字，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凌知寒大方地递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吧。”
话音刚落，屏幕亮起还没坚持一秒，也自动关机了。
凌知寒摊手：“这下好了，只能走回去了。”
他们出门没带现金，就靠一部手机，现在两个手机都罢工了，别说公交地铁，他们现在连最基本的共享单车都扫不了。
“嘘。”
许阑羌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听到那批感染者的脚步声在靠近。
虽说这些人感染之后只是身体发生变化，并没有失去理智，但谁也不敢赌他们会不会因为嫉妒没被感染的人，而恶意拉别人下水。
毕竟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就是先列。
凌知寒比了个“ok”的手势，又指了指后面，示意许阑羌和他再往里面走一点说话。
地面上都是潺潺流动的鲜红血液，两人插空下脚，最后躲在一处零食货架后面。
果不其然，他们刚站定，超市里就响起不属于两人的声音。
“反正也要死了，今天就吃个痛快。”
“兄弟姐妹们不要客气，想吃什么拿什么。”
“快抢，我看到后面还有一批人过来了。”
混乱的推挤声中夹杂着贪婪和掠夺，还时不时传出几道痛苦的呻吟声。
“这边又，又有人的身体爆开了。”
“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谁还管他们。”
“是啊，早死晚死都是死，一路跑过来，见得多了，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他们也是要死的人了，谁还会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产生怜悯之心。
“这儿还有三个人。”
许阑羌他们藏身的货架一侧站着一个男人，正指着他们大喊，声音引来了其他人。
“你们……没被感染？”有人问。
三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怎么看都不像被感染的人。
凌知寒反应极快，脱口就是瞎编：“怎么可能，你看我这手上。”
说着，把掌心摊开，粘稠的红色从指尖滴到地上。
那些人又把目光放到许阑羌身上。
“他也一样，你看他这脖子。”
凌知寒的手覆上许阑羌的后颈，不动声色将掌心里的东西蹭到许阑羌脖子上，白皙的皮肤尽是刺目的红。
凌知寒叹了口气：“哎，就是可惜了，我俩要是死了，家里的妹妹肯定也会被我们感染。”
见此，那些人眼里的防备和警惕转变为同情。
“都是同命相连的人啊，谁也没想到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这下是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几个人先后爆体而亡，血液四溅。
许阑羌条件反射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腰，身体倏地僵在原地。
凌知寒倾身凑到许阑羌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别动。”
现在的人数比刚进来时少了很多，每当有人爆体而亡，这些人的神态就会焦急一分。
“赶紧赶紧，别耽误时间，死前要是还不能好好享受一下，多亏啊。”
眼见又有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大家都四散开来，不再围着许阑羌他们。
许阑羌和凌知寒趁着没人注意他们，两人借着货架的遮挡往最里面走去。
“你刚给我抹的什么？”许阑羌轻声问。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很凉也很黏。
凌知寒亮出手里的秘密武器，一瓶从调料区拿来的番茄酱。
“这个还挺好用，一会儿走的时候多拿几瓶，做伪装正好。”
许阑羌忽然无厘头地说了一句：“你适应的还挺快。”
“什么？”
“拿和买是两种概念。”
凌知寒明白许阑羌是什么意思了，他无奈道：“没办法，我就算现在想结账都找不到人，而且手机也没电了。”
主打一个入乡随俗。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舒诺突然开口了，语气一本正经：“我妈妈说了，不问自取是偷，警察叔叔会来抓大哥哥的。”
“人小鬼大。”
凌知寒把沾有番茄酱的手指在舒诺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抹了一下，他可不想教坏小孩子，于是说道：“那我先用后付，下次再来付钱。”
“这样可以，警察叔叔不会来抓大哥哥。”
凌知寒配合道：“谢谢你的提醒。”
两人打算找个地方等这些人全都爆体而亡之后再出去，番茄酱只能骗过这些人一时，要是长时间他们两个的身体还不发生变化，一定会引起那些人怀疑。
但变化总比计划来得快一点。
他们刚走，第一个发现他们的那个人就察觉到地上滴的那几点血颜色不对，弄起来闻了闻才发现是番茄酱。
“他们没有感染！这不是血！”
有人劝说道：“算了算了，没感染就没感染，这是好事。”
“不行！凭什么我的家人都死了，他们还活得好好的，不公平！”
“就是！他们还骗我们，必须让他们变得跟我们一样！”
躲在超市最后一列货架后面的三人刚坐下休息，许阑羌就听到有脚步声在向他们靠近。
还不止一个人。
“有人过来了。”
凌知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不会发现我们骗了他们吧？”
两人紧紧盯着三米开外的拐弯处，呼吸不由自主放轻，眼神充满戒备。
目光与那些人一对上，刺耳的男音就响彻整个超市。
“他们在这儿！”
预感成真，凌知寒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慌乱之中还不忘拉一把许阑羌，他抱起舒诺说：“快跑！”
第9章 邹城瑞
地面上都是血水，两人要一边跑，一边分心躲避地上的尸体，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而身后那些人已经被感染，像一个个亡命徒，锲而不舍地追着他们。
凌知寒边跑边说：“我们耗到他们自己爆体而亡。”
有些人因为身体的变化已经摔在地上，现在追着他们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跑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正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体即将要爆开的感染者。
“今天，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那人蠕动的唇里。
现在前面过不去，后面有人追，许阑羌和凌知寒就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些人身上都有血，打也打不了，躲也躲不过，凌知寒捏紧拳头，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憋屈。
“自己感染还要拉别人下水，你们还是不是人。”
脚步一深一浅走在最前面的人，指着自己的身体冷笑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是人吗？”
眼看着这些人都开始出现爆体而亡的征兆，两人还是没能找出第三条路，有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却还是在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爬。
被逼到一道铁门前的时候，凌知寒唇角微勾，扬眉轻笑：“没想到我们两个，哦不对，三个，今天要一起命丧黄泉了。”
许阑羌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第一个人身体膨胀到最大程度时，他说出了唯一有希望不被感染的方法：“一会儿你抱着诺诺蹲下，我给你们挡着。”
凌知寒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许阑羌，你疯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真想敲开许阑羌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能舍己为人到这种地步。
许阑羌的声音冷静自如：“我没开玩笑。”
至少这个方法能活下去两个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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