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发现虞容扫了一眼他们快要相碰的大腿。
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恰好视线移了过来，没有停顿地又移到了其他地方去。
冷崇玉抬手拿了酒单，和旁边的同组同事聊着：“你上次来过是吗，给我推荐一下呗。”
“啊，你酒量怎么样，我喜欢喝猛的，你真的要我推荐吗？”
“也行吧。”
说着说着，冷崇玉的大腿自然放松下来，往虞容那边轻轻地挨上。
“你喜欢喝甜的还是苦的？”同事继续问。
桌下两人的皮肤隔着布料相贴，体温在传递交织，空调开得挺冷，轻微的热度存在感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虞容另一个旁边坐着的是和他平时关系好的同事，在虞容带的组干活，平时很活跃。
他聊了很多，带起桌上的氛围，看虞容最近都不爱怎么说话，特别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所以他有意将他稍微点进他们的话题。
同事忽然注意到虞容旁边的冷崇玉，笑着随口提起：
“我们都转场了，所有人坐的位置大洗牌，怎么冷崇玉还和虞容坐一起？”
以往别的场，冷崇玉还会接一句“当然是跟他有缘吧”，然后打趣几句接上话题。
但是他这次罕见没说什么。
被点的虞容也没说什么。
同事和虞容相识多年，虞容平时工作严肃，私下其实挺能接话、挺玩得起的，这次却沉默，肉眼可见两人之间的尴尬。
虞容又说了一句：“巧合，确实和冷崇玉不是很熟。”
腿侧的温度消失，空调的冷空气侵入皮肤，带起一阵凉意。
他听到旁边的冷崇玉附和地“嗯”了一声。
同事心里有点绝望，好尴尬，他不知道虞容今天是怎么了，连忙打个哈哈，随便说了几句把话题引开。
他们两人那块再次成为整个局里最安静的地方。
酒陆续上来了，好看的器皿中装着五彩缤纷的酒液，冷崇玉默默地将自己那杯酒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了一番。
冰蓝的颜色，加着形状规整的冰块，细小的气泡向上升浮，在灯光下吸引着人的目光。
虞容瞥了他一眼，冷崇玉不知道。
冷崇玉漂亮的眼睛里折射着酒液的水蓝色，俊朗的侧脸表情柔和放松。
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喝这种酒，他浅浅抿了一口，喉结上下移动。
虞容拿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今天虞容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几颗，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桌上的人，表情说不上高兴，在酒精的作用下气场放松，静静听着他们聊天。
时间在慢慢流淌，爱喝的已经上第二杯了，虞容还好，微醺令大脑稍微放松，他忽然感觉到大腿又被冷崇玉贴上了。
手臂也被他贴上了。
他们是不是坐得有点近了。
在冷崇玉旁边的同事余光注意到，两人方才还隔得要中间再坐半个人，现在冷崇玉都贴人家身上，只好悄悄看冷崇玉，看完心里一跳。
冷崇玉好像喝晕了，眼神都飘了。
他急忙推他的手臂：“冷崇玉，你还醒着吗？”
冷崇玉皱着眉眨眼：“还好。”
同事：“你这叫还好吗？你等会能自己回去不？你不是说能喝猛的吗，不是，你来过酒吧没？”
冷崇玉只是皱眉看着他，虽然看起来真是呆极了：“我喝过不少酒。”
不行了，三四个问题没一个答上的，还说了一句胡话，真的能自己回去就有鬼。
同事叹了口气。
等其他人的第二杯喝完，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商量着散场。
开车来的找代驾，打车的打车，组局的同事建议如果不能自己走最好和别人一台车走。
冷崇玉旁边的同事道：“诶，我这里有一只不能自己回去的，冷崇玉，他住那个小区叫xx，大家有没有顺路的？”
“如果不顺的话，我和他走，我得看着他。”
大家都想起他和冷崇玉住的是相反方向。
“虞容是不是住xxx？他们住很近吧？虞容帮个忙呗。”和虞容关系好的那个同事提议道。
以往这样的忙虞容都挺乐意帮的。
虞容点头，“我来送吧。”
半刻钟后，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的后排。
夜晚的路灯灯光在身上闪烁移动，明明暗暗。
虞容只是微醺，头脑清醒，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闪过的夜景。
冷崇玉看起来没他们说的醉这么严重，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两人之间隔了遥远的一大段距离。
两个陌生人搭了同一辆车，气氛沉默。
虞容看着窗外，安静地等着目的地到达。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想瞄一眼冷崇玉的状态。
四目相对。
冷崇玉不知道什么啥时候坐了过来，甚至头凑近他的侧脸，他毫不知情，转过去后呼吸一窒。
好近，眼睛看着眼睛，窗外映着的光影在眼睛里流转。
冷崇玉好像想探究他的脸、他的神态，甚至想透过他的面皮看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醉酒后这傻狗就是不知道掩饰，打探的眼神毫不掩饰。
虞容礼貌问：“怎么了？”
语气疏离极了。
冷崇玉表情沉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起来心情很差。
虞容伸出手，温柔有礼貌的力度，轻轻把他往后推：“你不太清醒，我和你不太熟。”
还没把人推开几厘米，虞容垂眼看自己推开他的手，抬眼望回冷崇玉，一愣。
这狗哭了，眼眶红着，泪水蓄着准备溢出来，在和他对视的瞬间，泪无声地滑了下去。
哭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就是突然委屈上了，还看起来好可怜，委屈的要命。
第108章 原世界师徒番外3 小狗眼泪
夜晚很安静，隔绝了外面风声的车内更安静。
冷崇玉红着眼睛盯了他几秒，又坐了回去，继续与他拉开了一开始那段遥远的距离。
眼泪一点没擦，甚至呼吸都控制得完全正常，除了脸上明显的泪痕，他完全正常。
冷崇玉开始沉默地看着窗外。
假淡定。
虞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沉默着，车又开了好一会，时间在路灯飞移变幻中流逝。
很快，到了冷崇玉楼下。
冷崇玉其实还能自己走路的。
他在车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甚至都没转头看虞容一眼，开车门就下车走了。
好狼狈，甚至他为了假装自己没事脸都没擦，一脸水，他不想礼貌了。
刚下车，走了几步，步伐有些踉跄，还是能走回家的。
身体刚微微往一边偏，手臂被人扶住了。
冷崇玉抬头，看到了是虞容。
迎着路灯的光看向他的脸，昏黄的的灯光将他的发丝染上光芒，虞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以前的好多个日夜，他严肃着那张好看到艳丽的脸，审视或俯视地看着冷崇玉。
冷崇玉道：“我没事，虞教授，您回去吧。”
虞容只是道：“你家在哪。”
冷崇玉看了他一眼，忍着语气道：“你回去吧。”
虞容垂眸：“我不放心。”
冷崇玉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在路边僵持了一会，冷崇玉才道：“我家在x栋xxxx号。”
虞容扶着他，慢慢和他并排走。
两人还是没说话。
虞容很明显感觉到冷崇玉靠近他的那边身子是僵的，且似乎有一阵想远离他的冲动。
虞容扯扯嘴角。
两人并排走，路灯灯光把两人贴着的影子拉长，单看影子，真是亲密极了。
亲密的影子前，是两个别扭疏离的人。
其实路也没多远，走到楼下又按了电梯，电梯升上去再走几步就到家门口了。
冷崇玉开了门走进去，在门边说：
“谢谢虞教授，改天专门给您道谢，今晚麻烦您了。”
灯都没开，屋内漆黑一片，醉着意识也不清醒，就急着赶人走了。
虞容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忍着什么，他轻声道：
“我进去看看你住得如何。”
冷崇玉礼貌地笑了：“关你什么事。”
隐隐带着暗暗火星的氛围被这句话彻底点着，火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一切，忍着收敛着的礼貌被撕裂，面目全非。
虞容猛地推了他一把，把冷崇玉推进屋内，随手关上门。
冷崇玉也装不住了，虞容进门的一刻，他便反客为主，手臂狠狠横在虞容胸前，压得生疼。
虞容“嘶”了一声。
胸前的力度瞬间小了，可眼前这人还是咄咄逼人的神态。
“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
还是没开灯，窗外又是路灯，又是邻居的灯，又是月光，在他的眼睛里反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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