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容眼底倒映着投影的光芒，莹莹的：“跟系统挑了几段指南里的内容，我和你一起看。”
“演得不好，是要扣分的对吧冷崇玉，好好观摩。”
“你比为师要重要得多，冷崇玉，收收心，认真来。”
冷崇玉默了半晌，“嗯”一声。
两人并排坐着，像等着电影开场。
第28章 坐立难安
投影在一幕一幕地播放，闪过剧情里的片段。
冷崇玉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那个与自己容貌一致的幻影，他的痴迷、他逾矩的举动，对师尊几乎是骚扰的臆想，坐立不安。
他本人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却跟画面里的另一个主角肩靠肩坐在一起，一同看着这些片段。
好尴尬。
冷崇玉又咽了咽口水，偷偷往虞容身上瞄。
师尊心里在想什么？
师尊会因此对我印象变差么？
好尴尬。
冷崇玉手紧紧攥住膝盖上的布料，额头几乎要冒冷汗。
他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虞容，此时心无旁骛，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怎么把投影上的参考复刻到现实。
“冷崇玉。”
偷偷瞥过去的眼睛定在原地，尴尬地被点名。
虞容道：“专心，集中。”
冷崇玉被烫到一般把眼神收回，下意识挺直脊背。
系统给的片段很多，冷崇玉被虞容点了点，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场景之中。
他尝试代入，尝试模仿，尽力让自己遗忘眼前两人的身份，像虞容所说的，将这场荒唐的发展当做逢场作戏的幻境。
顺着时间线，画面中的一切在发展。
逐渐来到了冷崇玉黑化，一朝出现变作堕仙魔尊。
将虞容掳走，囚襟，占有……
眼前的一切的虚影一场。
可是，也太过真实。
冷崇玉看见心中惧怕、愤怒的一切虚拟地在发生，即使极力抑制着，却还是升起了怒火。
他的师尊……
被这样对待着。
被压着、被锁住，如同被私藏的堕仙，明明他应当高高在上地由世人仰拜。
不能、不可以……
看到眼前的“自己”再一次粗暴对待“师尊”，冷崇玉死死地盯着荒唐的一幕，眼眶发红。
忽然，一阵呕吐的欲望强烈地冲上脑，冷崇玉猛地弓起腰，捂着唇开始干呕。
在一旁的虞容却如同观看着陌生人的故事，置身事外地几近冷漠，面上表情没有改变分毫。
他看到冷崇玉反应这么大，挑眉。
他道：“冷崇玉，适应。”
好冷漠。
冷崇玉听到这番话，呕得开始咳了起来，撕心裂肺，眼角渗出泪，眼眶莹莹的泪水。
好冷漠。
手上却一阵柔软的触感。
冷崇玉下意识地抓住，发现是一张手帕。
说如此冷漠的话的人，正在口不对心地给他递手帕。
冷崇玉默默地接过，在手心攥紧，却没有用。
他眼神有些冷，低着头咬牙，盯着地板，死死地捂着口。
“抱歉，师尊。”
冷崇玉低着头匆匆道，起身往门外走去。
意思是他要去处理了。
全息投影因一个人的离去而被迫暂停，虞容默默望着徒弟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
冷崇玉很听话，与所谓原著描写的那位魔尊大相径庭。
那晚的反抗像是忽而起的狂风，刮过便离去了，他小发雷霆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冷崇玉像是认命，又像是自己想通，总之，之后的几天都默默地遵从着虞容所说的“当公事处理”，用上了修仙的认真态度，与系统研究那本所谓的《世界发展指南》。
系统都惊叹于他的改变，原先冷崇玉如同刺头，与它处处作对，还私下捣鼓着针对它的驱魔阵法，虽毫无用处。
经过虞容的“教导”，他安分了许多，几乎是完全妥协。
可他还是他，研读了如此多次《世界发展指南》，系统却发现他面对虞容，还是升不起发展要求的一丝旖旎。
系统曾旁敲侧击他，你对虞容究竟是什么情感？
波澜壮阔的师徒情。
冷崇玉却眼神有些躲闪，含糊道，没错，是师徒情。
系统挑眉大小眼：哦？
正直得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仪器（系统）都检测不出来一点水分，不是师徒情，还是什么情？
难道是上下属情？
系统没有再问。
三日过后，世界尚在不停运转，天运不断往前。
冷崇玉老老实实地跟着系统的指引，完成要求的剧情发展。
冷崇玉学着全息投影里的标准答案，扮演着那位大逆不道的“冷崇玉”，可是效果却不尽人意。
他本是一介使刀弄枪的剑修，现在让他如同戏子一般扮演着，根本是强人所难。
好难啊……
虞容见自家徒弟挤眉弄眼的模样，又滑稽又可怜。
他轻轻地叹口气。
冷崇玉又结束了一段内容，垂头丧气地跟在虞容身后：
“师尊，好难啊……”
踏入修仙之途，冷崇玉的所有疑问，都能为虞容解答，此时，虞容却如同一张白纸，一点东西都教不了自己的徒弟。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
他们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学不会。
冷崇玉已经钻研了系统所能提供的所有资源，却依旧强差人意。
上帝为他在修仙上开了一扇门，却将他这方面天赋的门窗锁得死死的。
可时间不等人，他做不到这个，下一个不会等待他学会了再开始。
某一日，师徒两人依着系统所指的发展同床共枕。
系统的电子音随着结束而消失在脑海中，虞容穿着中衣，久违地与自家徒弟躺在一起。
夜太深了，冷崇玉便在此将就一晚。
虞容却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床帐顶，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两人白日相处恭恭敬敬，冷崇玉看似还有些敬畏虞容，可当两人真正躺在一张床上，冷崇玉却感到无比放松。
或许是太熟了，或许是太信任他了。
虞容一丝不苟地躺着，冷崇玉迷迷糊糊在睡着旁边。
忽然，虞容听到冷崇玉含糊地在唤他。
“……”
什么……？
虞容转侧过身，仔细听他在唤什么。
“干爹……”
虞容缓慢地眨了眨眼。
干爹。
好久没有听到过冷崇玉唤他“干爹”了。
明明才过了七八年，却恍若上辈子发生的事。
若问冷崇玉心底对虞容最深的定位是什么，他或许不会说“师徒”。
尽管被多次纠正、现在永远不会叫了，冷崇玉对虞容在最深处的认可是这个——
虞容在成为他的师尊前，短暂地当过冷崇玉的干爹。
第29章 捡狗（上）
冷崇玉进门的时间比其他的师弟妹都要早。
小小的一只，这么点，就已经来到清凌宗了。
当年的虞容风头正盛，崇泽仙尊的威名大起，一柄崇泽剑出神入化，正好是斩获修仙界认可后的全盛时期。
对于修者而言，此时的虞容收徒，还是太早了。
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直到有一天，他刚处理完一桩委托，在凡人聚居的小镇稍作歇息。
这个小镇较落后，最好的落脚处都散发着简陋的气息，虞容早早起身，洗漱后在客栈用完早膳，悠哉地喝着茶。
“哐当！”
后厨传来一阵东西碰倒的巨响。
整个客栈一楼很小，配置一眼便能看全，虞容往发出声音的那处投去一瞥。
老板连忙冲他点头哈腰，以示歉意。
虞容这次来，只是施下简单的易容术，一身法器丝毫不掩饰，一看便贵得可以，令人不敢招惹。
虞容收回视线，淡定地啜一口茶水。
声音不对劲。
“交钱啊阿冷，活腻了吗还敢藏钱。”
虞容的听觉敏锐，听到了后厨传来某些人压低嗓音的低喝。
都是些年纪不大的男孩。
“阿冷，当初怎么说的来着，是没把哥几个的话听进耳朵里吗？！”
接着是一小声冷嘶声。
“你起来，去那边，你们店里居然来了个仙人，别让他听到，我们去那边好好教训你！”
后厨里，在地上蜷缩着的男孩抬起圆得像小狗一样的眼睛，神情畏缩，慢慢地起身，往他们指的方向走去。
“张哥，李哥，这个月的工钱给完你们后，我要活不下去了……这个月能少要点吗？求求了我好饿，我要活不下去了哥……”
男孩明明瘦瘦小小的一个，却只能对着比自己身形一轮的几个男孩乞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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