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四十,沈之酩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扭曲,精神力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六十,沈之酩双目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他双手掌心撑地,疼痛造成的冷汗直冒,暴戾因子不断蔓延,信息素开始冲破躯体,渴望战斗。
精神图景摧毁程度百分之八十——
训练室内已是鲜血满溢,洁白无瑕的地面被鲜血彻底染红,沈之酩趴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看不出是否还有呼吸起伏。
沈之酩浑身刺痛,他的意识濒临消散,然而他的五感即便退化,依旧发达。
他听见沈平川的声音似乎从隔壁的监控室传来,他在和某个人进行对话。
“还不去处理一下吗?沈司令,那可是你儿子。”
“没什么好处理的,”沈平川的嗓音没有一丝情绪:“是他自己太弱。”
“弱?”那人犹若听见天方夜谭:“哪个哨兵的精神识海被摧毁百分之八十都站不起来,更别提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不自己去试?”
“他是S级。S级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要付出同等代价的努力。”沈平川嗓音轻蔑冷淡:“否则,他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拥有S级的基因?我的权利以后怎么放心交给他呢。”
那人闻言低低斥责一声“疯子”,而后似乎在与什么人进行联络,他道:“快,你们去趟二十层的训练室,有个孩子出事了,立刻进行疏导救治!”
沈之酩慢慢地阖上眼眸。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面前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医者,挂牌上写着他的名字,陈生。
沈之酩缓慢垂眸,感受了一下精神识海内的起伏,已经被疏导得差不多了。
“还算健康,命大没死。”陈生叹息:“怎么偏偏是沈平川的种,可怜。”
沈之酩躺在病床上看了陈生片刻,他嗓音青涩,道:“你是医生吗?”
“不然我看着像什么,木匠吗。”陈生没好气地回呛。
“所有病了的人都会来你这里吗。他……”沈之酩嗓音顿了顿,又道:“那个叫秦随的人,也在你这里吗?”
“秦随?你认识他?哦,不可能认识。你父亲现在不可能让你接近他的。”陈生回答:“他可不在我这。那小子心比天高,傲慢的不得了。‘哑药’那种级别的伤,他八成自己回家喝两杯水就压下去了。不可能来我这里求救的。”
沈之酩闻言只问:“我在哪里可以见到他?”
陈生笑了:“你找他做什么啊。他今天在决策庭得罪了你父亲,明天开始就会被发配到外部战斗,一年半载的肯定回不来。”
沈之酩闻言沉默,没有再开口。
“不过你明天清晨如果起得早,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秦随带队出去。”陈生说。
沈之酩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秦随还是白塔内唯一一个S级向导,和你一样是S级,所以他很强。今年他刚满22,作战中被发现他的向导素可以和所有哨兵适配……唉,可惜,你父亲不会允许这种人在塔内存在。”
“……为什么?”沈之酩不解:“他什么都没做。”
陈生垂眸许久,才道:“你还太年轻,不明白其中的门路。有些时候,一个人想要对另一个人做些坏事,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偶尔也会因为对方只是挡了他的路,他便会心生不满。”
“……”沈之酩沉默良久,他道:“您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些。我是他的儿子。您不担心我告密吗?”
“告密?你有这个能耐吗。你前脚告诉沈平川我的这些话,我后脚就会和沈平川说,你好像很在意秦随。”陈生那张苍老和蔼的面孔露出一个微笑:“要试试吗?”
沈之酩:“……不要了。”
“好了,今晚好好在病房里休息,明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陈生不再过多打扰,而是起身离开了。
陈生走后,沈之酩先是从床上试着坐起。确定识海在平稳状态后,他便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幕降临,漫长的时间过后,天色蒙蒙亮。
沈之酩在窗边站了一夜,终于听见了楼下传来的人声。
沈之酩没有犹豫,他立刻调动起自己的五感,透过窗户朝下看去。
秦随果然出现了。
在天刚亮的灰白色清晨中,他的存在显得明亮又耀眼,他那双金色的桃花眼此刻含着几分高傲不悦,他咋舌一声,面色极差。
秦随的面部神情,沈之酩一刻都没有漏看。他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他只觉得秦随好强大。明明昨天被那么对待,可是今天居然没有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操,”秦随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上面那群老不死的畜牲,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的老巢掀翻。”
秦随身旁是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他面色浮现些许担忧:“秦队…千万不要在塔里说这种话,万一被听见了就不好了…要被罚的…”
秦随冷嗤:“他们听不见。白塔的隔音材质很特殊,连陆义森那种A级哨兵都听不见外部的对话,别担心了。不过就算他们听见了,也没胆子真对我做什么。一个二个都在背后玩阴的,一群小人。”
“他们为什么总想让您待在塔里呢?”那人问。
秦随伸了个懒腰:“可能是怕我吧。毕竟我又强,又有能力,还帅……”
“怕您…怕您的万能向导素?可那明明是宝藏一般的能力。”
“宝藏?就因为是宝藏啊。”秦随嗤笑:“他们那帮人总觉得我这么强,肯定有异心。一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伙……估计是他们觉得,只要我和不同的哨兵结合,就能操控他们。理论上来说,我可以组建一支属于我的军队。”
“您、您竟然能做到这种事,那您岂不是……?”
“打住,别说这种恶心的事。”秦随立刻制止,语气十分不虞:“谁要和那群家伙肉。体结合啊,为了这种事情连自己的身体都出卖了,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哦、哦……那倒也是……”
“再说了,以我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当上大将,再过几年等我当上大将了,我一定把那帮人……谁?!”秦随话语落下,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医疗部。
天色太早,医疗部的病房还没有亮起灯光,每扇窗户内都空无一人。
“秦队?”有人不解道。
“算了,没什么。走吧,哥带你们杀异种去——”秦随的话语带着几分恣意。
医疗部的病房内,沈之酩蹲在地上。他的眉眼间含着几分怔愣,一方面是对于秦随说出的内容,另一方面……
则是对于秦随本身。
从秦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开始,一直到秦随说话,闲谈……他的每一个行为举止,似乎都能随意的撩拨沈之酩的心弦。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能这么潇洒恣意?为什么会有人能傲慢到让人反而心喜?又为什么有人能让沈之酩觉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强大的生命力?
就好像这个白塔只是囚禁秦随的一个笼子,秦随天生是不属于这里的,他应该去更加自由、更加宽阔、更加无垠的地方。
秦随绝不该在塔里被人这般欺辱。
即便那个人是他父亲,也不行。沈之酩的眸光冷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沈之酩眼神中的阴郁竟然与沈平川在某种角度如出一辙,甚至比沈平川的眼神还要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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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酩醒来时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日光照射时,眼皮处能感受到的橙黄色光芒。
他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看不出已经醒了。
沈之酩知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境的画面还在他脑中刻印,那些场景断断续续,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每次意识清醒,梦境的内容就会忘记,可是这次的梦他却记得。
不仅记得梦境里的场景,沈之酩甚至记得最清楚的,是情绪。
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浓烈的、不悦的情绪。
正准备睁开眼时,沈之酩突然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他便没有睁眼,继续保持着“睡眠状态”。
秦随醒了。
秦随醒来后慢慢起身,然后靠近了沈之酩。
在沈之酩平稳的呼吸中,秦随俯下身,吻了一下沈之酩的额头,声音很轻地道:“早安,小鬼。”
沈之酩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秦随下了床,去浴室开始洗漱。
水声响起时,沈之酩才睁开双眼。
沈之酩那双乌墨瞳孔内的眼波微动,他感受着因为秦随一个吻就开始发热起反应的身体,以及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他为什么会对秦随这么心动。
第44章
沈之酩整理思绪时, 秦隨正在浴室内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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