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弦语塞了一下,半晌后说,“好吧。没有下次了。”
少君这儿也不是没有偏殿,但郁镜白心想,他和少君什么关系,还用得着他睡偏殿?不睡。
当然,少君也丝毫没有让下人把偏殿收拾出来的意思,郁镜白反客为主完了,才想起自己过于恶霸,矜持地补了句他去睡偏殿吧,被沈听弦选择性无视了。
郁镜白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一遍:“和你挤一个床也不太好,你这有别的地方能住吗?”
沈听弦微抬下巴,“没有。”
郁镜白:“……”
饭后,沈听弦带他去城里最热闹的地段逛了逛,虽然种族血脉大不相同,但大小习俗却也有相似之处,如今临近岁旦,城里摆摊做生意的不少,炮竹对联,红火一片。
少君取了道银色面具,覆面出行,他给郁镜白也戴了一个,但郁镜白放着原本与少君是一对的银色面具不要,跑去拿了一对玉狐狸的面具。
少君原本不太高兴,见郁镜白拿回来的面具也是一对,其中一道很明显是留给他的,神色便不甚明显地和缓下来。
郁镜白好说歹说,终于给少君那一看就冷冰冰的面具换掉了,两人顶着笑面狐狸的面具四处逛。
但奇怪的是,郁镜白原以为他们覆了面容之后,其他魔族应该不会认出沈听弦的身份,可走在街上,所有魔族一见他们走来,全都非常自觉地让开身位,只为不会挤到正在闲逛的二人。
郁镜白满头雾水:“?”
好大的阵仗。
沈听弦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轻微的弧度,显然心情不错。
郁镜白等了一会,见沈听弦好整以暇,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脑袋上又冒出大大的问号。
干什么啊。他长得很像傻子吗。
一路上都是郁镜白逛逛买买,沈听弦负责出钱,魔气小宠物负责提东西。
子时有戏班子表演,城中搭了宽阔的台子,旁边挤满了魔。
郁镜白拉着沈听弦凑上去,沈听弦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郁镜白手里还拉着他,他便也一直跟在郁镜白身边。
今夜是个好时节,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庆祝和戏班子身上,两人身边自然少不了挤来挤去,郁镜白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这会还带着人在身边。
他看见平常出行在外甚至都无魔敢直视其面容的少君如今可怜巴巴地淹没在魔群里,浑身上下就开始刺挠,想也没想就把人揽进怀里,用臂弯在沈听弦身边撑出一小片地方,将少君与其他魔隔绝了开来。
沈听弦被这个怀抱拥得有些猝不及防,在漫天喧嚣中撞进一个平稳的怀里,那一刻,他有些发怔。
沈听弦垂下眼眸,他攥过郁镜白的手,指尖拨开郁镜白袖口的衣料,露出那颗表面闪着光泽的黑石。
他的手腕被人轻轻拢在手心里,温凉的指腹摩挲着那块被体温浸染的石头,石头被人揉得在他皮肤上轻微滚动,仿佛那只手揉弄摩挲的并非黑石,而是他。
郁镜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周围喧嚣浮华漫天,却都抵不上一个称不上触碰的触碰。
他听见沈听弦说:“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漆黑的夜空炸开绚烂的花,轰鸣声响把沈听弦的话音冲散,却依旧清晰无比地落进郁镜白的耳朵里。
郁镜白转过头,眼神询问地望向沈听弦。
他确实很想知道。
沈听弦笑了一下。
他随便抓了一个旁边叫好喝彩的魔,吩咐了一句你告诉他,便转身从拥挤的魔群中钻了出去。
留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郁镜白和一个莫名被抓壮丁的魔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魔族脾气居然还挺好,看表演看到一半被打扰,也没有发作的意思,只是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告诉什么?”
郁镜白的目光还在追随穿过魔群的沈听弦,直到望不见的时候这才郁闷地收回视线。他听见面前魔族的话,顺手把手腕上戴着的黑石手链递到魔族面前,自来熟地问,“兄弟帮个忙呗,这东西除了能保平安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功能啊。”
怎么别的魔一瞧见他戴这个手链,就能认出他和沈听弦的身份,避开得这么明显,他想发现不了都难。
他不是傻子,沈听弦对他的行踪和周围发生的事情堪称了如指掌,其中缘由必定与这条黑石手链脱不开干系。
郁镜白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哪知那个魔族一看他手上这条黑石手链,当场后退三步,“……大人客气。”
郁镜白一见他瞬间恭敬起来的态度,了然道:“这东西很贵重?”
看这态度,估计不是什么便宜货,沈听弦还怪舍得送的。
只听被抓壮丁的魔族说道:“这是地脉炎火烧出来的纯黑之晶,开采难度极大,因而十分稀有,纯黑之晶用作炼制的用途比较多,是保证武器坚韧度的重要材料之一。”
说了这么一大堆,郁镜白还是没从中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按照这位壮丁朋友所言,那这石头离保他平安岂不是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好歹被炼成什么举世无双的利器才能做到吧。
“在魔域里,一般只有尊上的血脉才有拥有使用的资格,比如少君。之前有几任魔尊喜欢将其雕刻成讨喜的形状佩戴在身,用作彰显身份之高贵。”
当今尊上只有少君这一位独子,因而大大方方地把纯黑之晶摆出来,几乎就如同拿魔族少君的身份招摇过世。
那时候他们关系刚和缓,沈听弦居然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郁镜白有些受宠若惊:“他和我说能保平安,我就收了。”
上面沾着少君的气息,还是少君亲手赠予,戴着这条黑石手链往魔堆里一站,不就相当于告诉大家他是少君的人。
原来是这个保法!
壮丁魔闻言,神情有些精彩:“当然。”
“纯黑之晶是身份象征,一般不被允许送出去,”他又道,“除非是少君认定之人。”
这话品着怪怪的,郁镜白心中古怪,又说不出,只道:“认定之人?我应该算是少君认定的兄弟?朋友?”
认定之人配上兄弟,就有种小题大做的感觉,他们虽然有过命的交情,但是说这种词也太肉麻的。
壮丁魔挠挠头:“啊?当然不是兄弟。”
“是心悦之人,命定的道侣。”
郁镜白:“…………”
郁镜白:“?!?!”
第80章 番外 if线圣子vs魔族少君
郁镜白回来时已是深夜。
沈听弦褪了外衣,殿内昏昏,他垂目拨着灯花,一下一下。
今天也许是太冲动了些。
就这样借他人之口,说他想言之语,是否太过突然和鲁莽。
但他不后悔。
殿门虚掩着,门外传来刻意收敛的,迟疑的脚步声。
沈听弦的手刹时一顿。回过神来时,他转过头。
魔气小宠物没跟着他走,被他留在了郁镜白身边,此刻正替郁镜白探头探脑地往里打探情况。
郁镜白压低声音:“怎么说?”
魔气小宠物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伸出一根魔丝往殿内延伸,沈听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暗含警告,静静落在其上。
魔气小宠物不着痕迹地一僵。
随后,它悄悄退了出去,手舞足蹈地告诉郁镜白:没人,能进。
郁镜白一路上被这只魔气小宠物伺候得舒舒服服,什么也不用提,想买什么东西,小宠物也能吐出银钱来,替他打点得明明白白,所以对小宠物放心极了,一点心眼都没有。
一见魔气小宠物这么说,郁镜白便放心地推开了门,他刚想把买的东西悄悄放回沈听弦这,结果一抬头,和沈听弦撞了个对眼。
“……”
沈听弦走过来,摸了一把魔气小宠物的脑袋,吩咐它把东西整理好,随后对郁镜白轻声说,“夜深了,进来休息吧,明日再走也不迟。”
郁镜白向来有主见,他本来想把买来的东西送到魔殿就走,这会撞进沈听弦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宁静的眼眸里,脑子一蒙,嘴比什么都快,“好。”
沈听弦把灯花压灭,催郁镜白脱掉外衣沐浴。
那欲盖弥彰的秘密若无其事地梗在两人中间,谁也不提。郁镜白知道这块黑石的真实意思后在原地愣了很久,他低头攥着那块有求爱之意的黑石,像被捅穿了保护层,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起沈听弦来。
但沈听弦抛完一块巨石,砸出巨浪后又把一切揭过,就如同往常一样平淡又温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沈听弦道:“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郁镜白爬上床,他这几天和沈听弦睡熟了,非常自然地躺进了里面的位置,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还不错。”
沈听弦上了床,躺在郁镜白身边,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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