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弦至今不知道小蛇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钻他领口,陪他出差,究竟为何。
这样冲动的、幼稚的、不顾后果只管当下的行为,在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之间一般不会发生。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就是精准降临在他的身上,他在因公出差的中途,接到了他反复惦念的那条小蛇。
小蛇不嫌颠簸不嫌困苦,一落地,便理直气壮地指使他伸手接一下自己,冰凉的小蛇爬上手心,钻入袖口,自己找到了漆黑风衣内衬贴身领口,钻进去团好,打了个哈欠,说你忙你的。
就像在山月苑养病的那些日子里,小蛇刷手机刷累了,午后暖融融的阳光弥漫进来,小蛇在他掌心里呼呼大睡一样。
一人一蛇,就只有一人一蛇。
他们依偎在一起,没有名分,不过是普通朋友,却胜过千千万万浮于表面的所谓名分。
但沈听弦一个时时刻刻在追踪逃犯的人,蛇待在他身上,哪里能歇。
他将小蛇安顿在附近的酒店里,当时小蛇没说什么,乖乖地进去了。
等沈听弦转身一出酒店,冷风一吹,他把脱下来的风衣披上,忽觉右侧风衣口袋有些发沉。
他原地驻足,沉默片刻,伸手探进口袋。
口袋微微攒动,下一刻,伸进口袋的手被小蛇用脑袋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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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蛇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到家了。
昨天他还在苍鹰背上看夜景,晚饭吃太撑,这该死的饭晕害得他看着看着就看昏过去,白瞎昨晚这么好氛围。
好在沈听弦出完这次外勤似乎消停了不少,时间又重新多了起来,陪小蛇的时间增加不少。
当然,蛇也不是一定要人陪,他独来独往惯了,哪里这么娇气。
沈听弦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往小蛇嘴边送切碎的甜芒果块。
小蛇慢吞吞吃掉,拱过来,用尾巴尖戳戳沈听弦,“山月苑这么大,不怕有人闯进来,你要不要变鸟玩一玩?”
沈听弦没有用原型活动的习惯,他早已习惯了人类身份,融入得很好。
但既然小蛇这么说,他便也没有拒绝,原地变回苍鹰模样,收拢着翅膀待在小蛇旁边。
小蛇的眼神里透着满意。
此鸟上道。
蛇的本能让他不喜欢和猛禽类靠得太近,但不知是不是这些天在沈听弦身边待习惯了,小蛇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还觉得苍鹰身上那厚软的绒羽很好埋。
小蛇藏着自己的私心,大喇喇说,“我也没这么脆弱,一点鸟都看不得。”
“你就放心尽情地活动,不用顾忌太多。”
蛇还记得沈听弦因为他不喜猛禽类而故意收敛猛禽特征的事情。
想到这,小白蛇特地补充道,“你和别的鸟不一样,我看着就舒服。”
苍鹰垂下眼神盯着大放厥词的小蛇,说,“好。”
小蛇用尾巴拍拍苍鹰,苍鹰会意,俯下身让小蛇爬上他的背。
小蛇在坏鸟背上挑了处好地方窝好,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形态唯一的缺点是没法伺候小蛇,苍鹰承托着轻轻软软的小蛇团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小蛇没有说谎,他似乎真的蛮喜欢苍鹰形态的,在人家背上睡了个懒洋洋的午觉,起床后又兴致勃勃地窜下去,邀请苍鹰一起去晒太阳。
小蛇好像没有说谎。他说喜欢他的苍鹰形态,似乎是真的。
蛇把鸟带去了他经常去晒太阳的风水宝地,大学城附近人来人往,小蛇挑了处人少的河岸边草地,有苍鹰在,哪里还需要野餐垫。
全自动跟随阳光,根本不用蛇多费心,小蛇盘在苍鹰背上,乐滋滋地晃着尾巴。
大学城附近的学生基本都眼熟这条常常来晒太阳的小蛇,好一段时间不见,路人经过时都惊讶地打招呼,“带新朋友过来一起晒太阳哎。”
“居然和天敌处得这么好,小蛇宝宝社交手段了得。”
小白蛇美滋滋:“哎呀。”
苍鹰始终话少,拢着翅膀当好称职的坐骑,后来看见路人走过来攀谈,似乎有想摸摸小蛇的意思,苍鹰这才一言不发地驮着小蛇上了两人高的树梢枝头。
小白蛇直乐,说:“不想被别人摸吗。”
苍鹰:“不是。”
“哎呀,大方点,也不是谁都能摸到妖管局总负责人的原型的。”
他这也是沾了当朋友的光,才能睡到沈总长牌纯天然厚软绒羽大床,寻常人哪有这个机会。
苍鹰睨了他一眼,道:“不是。”
不知道又戳中了小蛇什么笑点,小蛇笑得打了个滚。
小白蛇哼哼唧唧凑过来,冰凉的蛇信吧嗒吧嗒,苍鹰听见耳边传进来一道很轻的声音,“那是什么,不想别人摸我?”
“……”
有风吹过繁密的树梢,沙声不断,婆娑悠然。
苍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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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呆了呆。
苍鹰静静地伫立在枝头,眼神落在远处汩汩流淌的河流上。
鲜少有一个字能把小蛇堵死的场景,小蛇在苍鹰背上难耐地滚了半天,倏地一个打挺爬起来,目光灼灼,没头没脑道,“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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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黏他。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他们的关系日渐亲密,小蛇常常用尾巴卷着他,黏着他,仿佛离不开他一样。
沈听弦变成人形,蛇黏,变成鸟也黏。
并且小蛇说行,就真的不再随便蹭别人了,出门在外,就算来搭讪的人眼睛快亮成灯泡了,也只是把尾巴探出去给人家摸摸,又飞快收回。
而小蛇常常喜欢藏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口袋里,只要沈听弦想,他可以把小蛇捧在掌心里从脑袋摸到尾巴尖。
小蛇很享受人的抚摸,绕着他的手指黏糊糊地缠了一圈又一圈,在他指间穿梭的时候,柔软温凉的鳞片细细摩挲过皮肤,牵连出一道又一道隐秘的连结。
他好像忍了很久,又好像没有,沈听弦有些记不清,再有意识时,他已经捧起小蛇,唇印在了上面。
小白蛇瞳孔不受控地放大,肉眼可见地僵在了沈听弦手上。
沈听弦很快意识到了他的出格与越界。
他立刻撤开距离,“抱歉。”
小蛇眼神飘飘忽忽,蛇信吞吐的频率明显飙升不少,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闷头把脑袋埋进了蜷曲的身体里。
过了半晌,当够鸵鸟的团子小蛇散了开来,钻进沈听弦的袖口里,一路往上,成功从衣领处钻出来。
小蛇探出一颗雪白的蛇脑袋出来,左望望右望望,找准方向,扬起上半身,蛇吻轻轻碰了碰沈听弦的侧脸。
像是一个礼尚往来的回吻。
沈听弦微微一怔。
做出这个动作后,小蛇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粉,倏地钻回了沈听弦的衣领里。
“……”
沈听弦忍不住抬手,久久摩挲着侧脸小蛇亲过的地方。
或许他已经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某位小蛇的青睐。
——番外一完——
第75章 番外 if线圣子vs魔族少君
整个学宫里,郁镜白最讨厌的东西有三。
一是学宫里坐久了难免令人腰酸背痛的硬板凳,二是学宫里抓纪律最严的老古板仙师,三是那同他一届来仙宫的魔界少君沈听弦。
学宫里其他人都知道他向来与魔界来的少君不合,至于怎么个不合法,众人间流传的说法甚是广泛。
有人说是因为少君总和他们郁圣子抢第一,有人说是某一次学宫内榜比试时,魔族那位少君为了同他较劲暗中给他使绊子下黑手,有人说他们是仙魔两方最年轻最天赋异禀的好苗子,是本族的骄傲和脸面,互相都不想被对方压一头,丢面子。
总而言之,他们双方的关系的确势如水火,相看两厌。
“……醒醒。”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蓦地传进郁镜白耳朵里。
身边的人捅了捅昏昏欲睡的郁镜白,郁镜白猛然一个惊醒,立刻小幅度抬眼看向上方授课的仙师,见仙师只是扫了他一眼,依旧侃侃而谈,这才睡眼惺忪地松了一口气。
他昨晚通宵看了许多妖族幻术的详细资料,到今早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就来上课了,困得不行。
说来也真是遭罪,学宫的仙师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跟谁不对付,就把那俩凑成同桌。
好巧不巧,郁镜白身边那位,正是他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那位魔族少君。
郁镜白一看仙师没有开通使用丢书卷叫醒服务的意思,也不明白沈听弦没事叫他干什么,还怕误会他了,特地问一嘴,“怎么了?”
他这同桌长得一副俊美皮囊,最基本的人话都不会讲,闻言只是垂了眼眸看他一眼,便转过去,面无表情说,“他盯上你了。”
郁镜白困得魂都飘了,没把这话往心里去,还以为沈听弦唬他玩,又悄悄低下头,想着眯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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