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华被她几句话说得傻眼了。
她说她是谁?沙鹰是她的谁?丈夫?妻子?沙鹰原来是个有家室的人!原来早在认识他之前,沙鹰就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而且他们夫妻俩都这般岁数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夕华赶紧端起酒杯和沙夫人的酒杯碰了碰,同时用口型对沙鹰道:“你有老婆怎么也不告诉我?”
沙鹰也用口型说道:“我以为我告诉过你,居然没有吗?”
夕华:“当然没有了。”
沙鹰当即正色道:“我来介绍下吧,这位是我夫人,我们已经成亲二十多年了。”
沙鹰道:“这么久了……那,你们有孩子吗?”
“我们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沙鹰道,“长子也是和盛部的一个士兵,只可惜死在了战场上。次子已经娶妻生子,孩子也很大了。而最小的女儿也到了婚配年纪,如今终于安定下来了,我和我夫人也正想给她物色一门好亲事。”
夕华心中了然:“这岂止是儿女双全,便是连孙子都有了。”
话音刚落,台下有十数个穿着一样的舞女来到了殿上,沙鹰颔首向盛承平示意了一下,便带着夫人离开了。而台下那些舞女之中,一个带头的人站出来道:“大王,我们棠梨坊特意排了一支新舞,此舞融合了剑法和舞法,希望大王在看过这支新舞之后能够指出不足,并且能为这支舞赐名。”
只听她们说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夕华心道:“剑舞?稀奇。”
盛承平道:“那就开始吧。”
坊主拍了拍手,其他的舞女们也纷纷按照练好的队形站好,随着钟鼓之声响起,她们也纷纷活动了起来。八个舞女做轻纱长裙打扮,展现的是“舞”,她们中间围绕着的两个人则是做很简单的侠客打扮,用手持的木剑做出打斗的样子,配合着舞蹈,倒是颇具美感。
夕华把自己桌子上的果子吃完了还觉得没过瘾,看盛承平那里还有不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新鲜的剑舞上面,他偷偷摸摸挪到盛承平旁边,刚要伸手去抓一只鲜嫩多汁的果子,盛承平冷不丁说道:“你觉得她们这支舞怎么样?”
“我觉得吧,美则美矣,但她们刚才不是说把舞和武结合在一起吗?可我看了半天,只有舞,没有武啊。”夕华道,“她们的想法是好的,可惜没有将想法付诸实践。”
盛承平颇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桌子,道:“先停一下吧。”
盛承平已经发话了,舞女们自然不敢继续表演下去,纷纷停止了动作。盛承平看了夕华一眼,示意他来说。夕华点了点头,他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说道:“我承认,你们的这支舞很美。但是别忘了,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就说是想表演一支剑舞,然而开始之后,你们当中那两个舞剑的人,一招一式都太过柔软,如果把这样的剑术拿到战场上去,那肯定是死路一条。或许你们想说这只是一支舞而已,并不是真的上战场杀敌,可我想说,就算没有神,也得有个形吧。”
盛承平道:“今天是庆功宴,又是中秋,你们舞坊就想出了这么个连半成品都不算的舞来让我看吗?”
他的语气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一点愤怒和不耐烦的意思,这让底下的百官脊骨生凉,而那十个舞女也纷纷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大王恕罪!”
“倒也不用这样。”夕华看她们跪下了也于心不忍,他扯了扯盛承平的衣袖,道,“她们刚开始就说希望你指点呢,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这支舞还不够完美,你这火发的时机可不对啊!”
盛承平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是指点,除了指出什么地方有所不足之外,还要告诉她们该如何改进。”夕华吃完了橘子,把橘子皮扔在了盛承平面前。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那群舞女之中,拿起了她们扔在地上的木剑比划了两下,“我觉得啊,这里面有必要加入一些真招式。比如刺、挑等用剑时的动作,舞者的装束也不需要做侠客打扮,毕竟这不是比武大会,而是一支舞,首先要有美感……呃,舞剑者的裙子要长短适中,到脚踝的位置就刚刚好;衣裳的颜色可以是一黑一白,或者白衣染墨、黑衣带白,表明所属不同的阵营或者亦正亦邪;至于功夫么,毕竟不是真的侠客,先不说高不高深,那是一点功夫都不懂,不过可以戴上面具来增加一点神秘感。”
离北王在旁边赞许地拍了拍手:“这个主意确实是不错。我们离北部每年也会有比武大会,那参赛的人就是戴着面具的,有时候甚至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时常容易令人轻视了对手。最重要的,还是怕看清了长相会被人报复。”
这时,舞坊坊主适时地说道:“那可否请公子演示一番?”
“可以啊。”夕华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也不是很懂剑术,万一什么地方出错了,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盛承平看向他的座位前的桌子上,那一小壶酒已经全都被喝光了,酒杯还东倒西歪地躺在桌子上呢。
“那你来吧。”盛承平道,“谁要是敢笑话你,我就割了他们的舌头。”
酒气上涌,夕华的双颊变得有些红。他对盛承平露出一个傻笑,随即拿着木剑在大殿上东倒西歪地舞了起来。离北王看着他乱七八糟的舞姿,居然也能夸得出来:“看似毫无章法实则乱中有序,每一步都仿佛提前在心里演算好的,正如江湖上的侠客一样,自由、潇洒、亦正亦邪、不守成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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