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当然不好说得太细，反正报喜不报忧，拣一些开心的事说了，把被坏人捉住的那几年略过了。
大家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也都没有多问。
最后要介绍贺汀州时，许风却迟疑了一下，道:“这位是……嗯，我结拜的义兄，周衍。”
贺汀州早就备好了礼品，这时便一一送上，只是他心中却在琢磨着许风那句话。
不说是兄长，只说是义兄？
风弟是什么意思？
下午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包了饺子。晚上再炖一锅汤，将饺子一下，就算是补上团年饭了。
许风在自己的碗里吃到了一枚铜钱。
师父摸了摸他的头，说:“岁岁平安。”
许风眼睛一热，几乎落下泪来。他知道，师兄弟们是故意将那包了铜钱的饺子放在他碗里的。
因为山上屋子不多，夜里休息时，贺汀州自然是挤在许风的屋子里。
那房间挺小的，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连被褥都是前几天刚晒过的，有一股香香的太阳味。
一进屋子，许风就跟贺汀州约法三章:“我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在这儿，哥……周大哥你可不能再……”
“知道了，我不碰你就是了。”贺汀州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定力有这么差吗？大不了睡地上就是了。
屋里有一些许风小时候穿过用过的东西，贺汀州点上烛火，一样一样的翻拣过去。许风就坐他身边，不时说说这样东西是什么来历，那样东西有什么趣事。
贺汀州听过之后，只觉得既欢喜又难过。
欢喜的是，阿弟小时候并未吃过什么苦。
难过的是，他这辈子所吃的苦，几乎都是因他而起。
这时许风取了一根红绳出来，将那枚铜钱细细缠好了，然后塞进贺汀州掌心里。
贺汀州一怔:“这是你师父他们送你的。”
“是啊，他们盼着我新岁平安。”许风认真道，“而我盼着……哥你也是一样。”
贺汀州握住了那枚铜钱。
隔一会儿，将许风的手也一并握住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方才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了不会碰他呢？
其实，只要不弄出声音就成了吧？
而许风一无所觉，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妥当，就熄了灯上床休息了。
他的床铺本来就小，挤上两个人之后，愈发显得局促了。
贺汀州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许风也被闹得睡不好，问他道:“哥，你到底怎么了？”
贺汀州没话找话，道:“先前你向师门中人介绍我，怎么只说是结拜兄弟呢？”
许风的脸红了一下，好在黑暗中也瞧不见。“我想着，日久天长，我们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被师门的人发现了。我跟结拜的义兄在一起，总比、总比……要好些。”
日久天长。
他刚回师门的时候，就已想得这样长远吗？
贺汀州住在许风从小长大的屋子里，床铺和被褥上都是许风的气息，终于忍不道:“阿弟。”
“嗯？”
“我想抱你一下。”
“……嗯。”
过了片刻，他又说:“可以碰一碰你么？”
他说得这样动情，许风又默许了。
再过一会儿，许风的双手死死捣住了自己的嘴。
贺汀州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不过……
他抱着怀中乖顺又可爱的弟弟，想着，都是周衍的错啊，关他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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