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街头霸王，大半夜跑出去杀人，回来衣摆上还沾着血。你说你是不是笨蛋？”
郝连云岫松开手，又替他揉了揉被扯红的脸颊，“你堂堂南麓晏家的人，犯得着亲自动手？手不脏啊？”
“不脏。洗洗就干净了。”
“那也不行。”郝连云岫板起脸来，推着他往浴房的方向走，“去去去，沐浴去。沾了脏东西的血，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他说完，自己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晏无尘在浴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也要洗？”
“我帮你洗啊。”郝连云岫理直气壮，“你手上沾了血，万一没洗干净蹭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得亲自监督。”
这借口找得可谓敷衍至极，但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本王是为你好”的正经模样。
晏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转身进了浴房。
只是他很快就会为了现在的决定后悔。
热水是现成的。
晏无尘褪了外袍和中衣，只留一条亵裤，跨入浴桶中坐下。
温热的水漫过腰腹，他靠在桶壁上，等着看郝连云岫要如何“监督”。
郝连云岫挽起袖子，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浴桶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又拿起搭在桶沿的帕子浸湿拧干，往晏无尘肩背上一敷，有模有样地搓洗起来。
他的动作倒也认真，先从肩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一路向下。
搓完背，他又让晏无尘转过来，浸湿帕子替他擦洗前胸和手臂。
擦到右手时，他握着晏无尘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指甲缝里没有一丝血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只手洗干净了。”
他放下那只手，又去捞另一只。
晏无尘由着他摆弄，目光始终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浴房中水汽氤氲，烛火摇曳，将他那张本就秾丽的脸映得愈发不真实。
郝连云岫擦完两只手，帕子顺着小臂往上，划过肩头，又沿着锁骨往里走。
帕子滑过胸口，在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多停留了片刻，指尖隔着湿润的布料，沿着胸肌的边缘缓缓画了半个圈。
晏无尘的气息沉了一分。
郝连云岫依然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擦身。
但他的指尖已经不知不觉脱离了帕子，直接贴上了那片被热水浸润得温热的皮肤。
沿着胸肌的轮廓缓缓描摹，又顺着腹肌的沟壑一路向下滑去——
郝连云岫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或许是这满室氤氲的水汽给了他一种“反正看不清表情”的安全感。
又或许是今夜晏无尘为他杀人的事实给了他某种隐秘的底气。
他咽了一下口水，指尖探入水中，指腹擦过亵裤边缘，轻轻按在了那片隆...上。
然后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晏无尘的气息比方才重了几分：“……故意的？”
郝连云岫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故意什么？我帮你擦身呢，你别乱动。”
他说着，还试图挣开手腕继续往↓探。
晏无尘没有松手，握着郝连云岫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
浴桶中的水因他的动作晃荡了一下，溢出些许，溅湿了郝连云岫的衣摆。
“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擦？”
郝连云岫低头看了看他水下某处已然↑头的变化，又抬眼对上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终于良心发现地缩回了手：
“不擦了不擦了。你自己洗剩下的吧。我先出去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飞快地退出了浴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晏无尘独自坐在浴桶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撩起来的反应，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舀起一瓢冷水浇在身上。
郝连云岫回到卧房，钻进被窝里，听着浴房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过了好一会儿，晏无尘终于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发梢还在滴水，周身带着冷水浸润后的凉意。
郝连云岫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明知故问：“怎么洗了这么久？”
晏无尘没有回答，走到榻边坐下，拿起干帕子擦拭湿发。
郝连云岫爬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帕子，跪坐在他身后替他绞干头发。
一边绞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晏无尘任由他摆弄，等他绞得差不多了，才转过身来，捉住他的手腕：“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郝连云岫被他捉住手腕，也不挣，笑眯眯地凑近他：“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他承认得如此坦荡，倒让晏无尘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郝连云岫趁他愣神的工夫，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这是惩罚你不告而别。”
“……嗯？”
“你半夜偷偷跑出去杀人，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睡到一半醒了，发现身边空了，你知道我有多慌吗？”
郝连云岫收起笑容，“我差点以为你走了。”
“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但我还是会怕。”
郝连云岫低下头，用指尖拨弄着他寝衣的系带，“我好不容易才有个人在身边，你要是突然不见了，我上哪儿找去？”
晏无尘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次不会了。去哪儿都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郝连云岫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好了，惩罚完毕，睡觉。”
他说着便从晏无尘怀里滑出来，钻回被窝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吧。这回不准再半夜跑了。”
晏无尘躺了下来。
郝连云岫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手臂上，腿搭在他腿上。
郝连云岫盯着帐顶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无尘，你能调动多少人？”
晏无尘偏过头看他：“要看做什么。”
“武功高强的，隐蔽能力好的，能悄无声息杀人还不留痕迹的那种。你能调动多少？”
第47章 彻底的清洗
晏无尘又问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郝连云岫戳戳他的脸，笑着问：“你怎么老问这个啊，怕我跟他们鱼死网破啊？”
“……嗯。”
“笨蛋无尘，换在半年前呢，我可能真打算跟他们鱼死网破了，可现在有你了呀，我哪里舍得死，我死了你怎么办呀？”
晏无尘轻掐了下他的鼻子，“别说这个。”
“好，不说，就是呢，我愿意跟你走。北燕这个破地方，我待够了，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但是在走之前——我想把王都这潭浑水搅个天翻地覆。”
“我今天走了一趟街，发现一件事——那些老百姓怕的不是王族，不是律法，他们怕的是那些穿着好衣裳、佩着好玉的人。
因为他们吃过太多亏了，被抢过、被打过、被欺辱过，而那些作恶的人从来不会受到惩罚。”
“我想改变这件事。但我没有时间了，也没有那个权力。所以我想用我的方式——在我离开之后，让那些欺压百姓的人知道，做坏事是会死的。”
“你想怎么做？”
“我列了份名单，里面有上百个欺凌百姓的人，我们离开之后，让你的人，一天杀几个，十天半个月杀一次。
不要一次性杀完，要让他们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
郝连云岫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眼底映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亮得有些灼人。
“要让整个王都的贵族圈子都知道，有人在清算他们。不是官府，是某种他们无法对抗、无法收买、无法预测的力量。
只有这样，那些还活着的人才会收敛——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说完，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郝连云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晏无尘的回答，心里有些发虚。
他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有多疯狂——上百人的名单，意味着至少上百条人命。
这不是复仇，这是一场清洗。
他不知道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晏无尘会不会觉得他太残忍、太嗜杀。
他正要开口说“如果你觉得不妥就算了”，晏无尘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一百人。”
郝连云岫一愣：“……什么？”
“我能调动一百人。武功都不错，擅长隐匿、追踪、暗杀。分散行动的话，每人每月执行一到两次，可以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的前提下，把你的名单清干净。”
郝连云岫怔怔地看着他。
“你……你不觉得我这个计划太狠了吗？”
“那些人欺压百姓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狠。你替天行道，有什么狠的？”
郝连云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又掉金珠子？”
“……怪你。”
“晏无尘，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我真的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肆无忌惮。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你都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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