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苦，哪怕出了那种事你的这些哥哥们，也都很想你。”
竟然还打上感情牌了。
“想我还会屡次派虫刺杀我？如果不是有我雌君在，我早就被大卸八块卖到黑市了。”
“你雌君？”沈仲平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尤斯利。”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越过沈辞落到他身后一直静立着的雌虫身上。那凌厉眉眼，挺拔身姿里看不出过去一点颓狈之色。
“你就算不是沈家血脉，也是沈辞名义上的哥哥。从小养在沈家，吃沈家的饭，穿沈家的衣，沈家待你不薄。如今你翅膀硬了，就教唆弟弟回家闹事。”
“你勾引自己的弟弟，教他反目成仇，你好大……”
“住口！”沈辞气急，眼眶漫上红意。
“开口教训我哥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一堆货色吧沈家主。沈家除了会在背后算计，故作姿态以外还会什么？怎么敢厚颜无耻地来训斥我的雌虫。”
沈辞毫不避讳迈出两步，抬手直指沈仲平。
“你这个是死是活没区别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抚恤金，津贴，还有那些本就是属于我哥的遗产你少吃了吗？有一笔是落在我哥头上的吗？你敢说你待他不薄！”
“沈辞你疯了吗？”
“沈然你又算什么？父昏子劣，你整日游手好闲，穷奢极侈，这辈子积下的所有德全都用在遇到我哥上了。如果不是他，你以为你还能办什么婚宴，穿的虫模狗样跟我讲话！不知感恩！”
沈辞抬手指天，大有要当众对天宣誓的架势。
“沈家想拿情义还是什么身份来压我哥一头，一个一个耳朵清干净给我听好，我被赶出沈家、身无分文、流放边缘星的那天，是我哥把我捡回去，给我住的地方，给我吃的，给我买衣服，给我交学费。”
“是我，是我先喜欢尤斯利的。是我先缠着他的，是我先告白的，是对我哥心思不轨，别说是名义上的哥哥，就是亲哥我也……”
尤斯利终于回过神，眼疾手快捂住沈辞喋喋不休的那张嘴，气息不稳。
“说什么胡话……”
沈辞情绪上头，一时之间竟忘了场合。
但，去他妈的吧，哪来那么多场合那么多规矩，反正有些话婚礼也要说，就说了怎么了！
沈辞抬手想把尤斯利的手扒下来，刚附上雌虫的手背。
尤斯利在发抖。这个角度看不见雌虫的神情，可耳边呼吸乱得不正常，沈辞指尖顿了一下，紧紧贴上了尤斯利捂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整个宴厅瞬间炸开，方才的一幕，沈辞的所做所言，各个角度，一秒不落被上传到了星网。
紧随沈辞一并冲上热搜的还有“时光机研究法”。
默里斯早已经默默退到了沈辞视线之外，逃过这一劫征伐，沈仲平本就心脏不好，被自己雄子指着鼻子骂一顿后，被沈家众虫围着捂着心口倒吸冷气，决心哪怕堵上宗族也一定要给沈辞点颜色看看时，宴厅门口那两名随侍中的一只扬声。
“六皇子殿下，驾临——”
第248章 算计
“六殿下怎么会来？”
“废话！帝国谁不知道，辞是六皇子的虫。”
“六、六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沈然的颤音切入满是惶然低语的大厅。
以斯拉独自步入厅内，可远远可见身后两道孤默的影子立在门外的石阶上，这足以证明此番并非只身拜访，更是以六皇子的身份特意前来。
“本王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辞老师。”
九位王储正式进入竞选期，这个节骨眼上，以斯拉踏出皇庭移步沈家，谁都知道怎可能是“路过”。
“六殿下大驾光临，沈家有失远迎，实在是……”
以斯拉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沈辞的面颊因为方才那番话而带起薄红，是个虫子都能看出沈辞属实被气的不轻。
“辞老师。”以斯拉看了一眼雄虫的脸色，“我来得还算及时？”
这可太及时，以斯拉这虫太仗义了。
“殿下来得正好，”沈辞转回头重新面向沈家众虫，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再晚一步，我就要被沈家的‘家规’请出去了。”
以斯拉静默半晌。
“沈老。”
老雄虫还站在厅堂侧门处，手杖撑在地面，身形微微佝偻，对上这位皇子的视线时，闭了闭眼。
“无论是沈辞，还是辞老师，都是我府上贵客，也是一位堂堂A级阁下，帝国瑰宝……”
“不。”
沈辞插话道。以斯拉看了他一眼，沈辞便面不改色顶着诸多视线再次大曝。
“我是S级。”
“S级？”
“什么？！”沈仲面色终于大变，连长辈架子在这一刻也倾数崩塌。
沈辞眉头微动，险些压不住飞扬之意，剧情虽然俗套，可现实谁不想扮猪吃老虎狠狠爽一把。虽然还未真的升级到S，但也不过今晚一支修复液的事。
“小辞？”
尤斯利更是再度从身后慢慢探出头来，未开口又被沈辞抬手按回去。“哥你先别说话。”
他清清嗓子。
“本想以普通虫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如此轻视疏远。甚至是诋毁算计。”
沈辞视线有意无意扫过默里斯，又重新回到沈仲平脸上。
“身为S级，无故受此诸多羞辱，无论如何，你们沈家都难逃其咎。”
他话音刚落，视线里有一处角落动了动，一只年迈老虫本缩在柱子之后，低眉敛目，手脚局促。此刻在满堂哗然时无声向外迈出两步，沈辞不经意与其对上了视线。如果不是与气氛割裂，很难注意到对方。
沈辞没多在意。只是站在原地，偏过头看向以斯拉：好了，我装完了，你继续。
以斯拉极缓慢眨了眨眼，似是在处理目前信息，重新念起台词。
“也是一位堂堂S级阁下，帝国瑰宝……”
“如此，便不只是沈家家事。此案既然另有隐情，自当重新立案调查，再做判决。审判庭既然审批有误，便交由皇室直接处理，自会给辞老师一个公正清白。”
六皇子手段通天，此事一旦交由他手，沈家绝无翻身可能，经由此事受益的“宫中贵族”也一定会受其牵连。
沈然的目光猛地转向默里斯，可这位他请来的“靠山”，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无声息站到了一扇侧窗旁，侧头赏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是他！”沈然惶急之下，当场反水，“是三……”
名号还未报出，那几个字就卡在喉头，肩头却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毫无预兆地身体瞬间僵硬失温。
那只自一开始就沉默的联姻军雌，默里斯的旧部，他今日婚宴的“雌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沈然身后。
沈然的脊骨一寸一寸凉下去，在默里斯缓缓看过来的视线下，闭口，没了动静。
沈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可等了许久，不见以斯拉有任何制止插手之意。九位王储之间暗流角力，以斯拉即没发话，沈辞就知这种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
“沈家主。”
事已至此。
“方才我说的话，您应该听清楚了。沈家欠我的，欠我哥的，一笔一笔，我都会要回来。”
“您最好做好准备。”
浩浩荡荡的侍卫从正厅大门涌入，宾客四散。六皇子拿虫，谁敢阻拦，默里斯临走前礼别以斯拉的同时，更深深看了沈辞一眼。
那一眼里具体有什么，沈辞无心深究，只轻轻碰了碰尤斯利的手背，雌虫自始至终未离自己半步，更因为他的喋喋不休，整场下来台词少得可怜。
“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尤斯利沉默着，看看沈辞半握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掌心细嫩，手指修长，可对比他的还是要显小一点。记得沈辞刚被自己捡回来时，这只手遍布乌青，手指粗短，就是后面养好了，在他的手心里也是轻轻一裹就能整个包住。
周围的贵宾貌似要走完了，以斯拉也早出了沈府，沈辞这时又压低声音。
“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雌虫的眼尾还带着一点薄红，不知是方才急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知道说什么？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小猪’‘傻小辞’‘过来亲亲哥哥’……你那时候不是挺会说的？”
沈辞又往尤斯利这边凑了一点，手还勾着尤斯利的指尖不放。
“嗯？哥？”
云泥本无涉，相映始胜光。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把沈辞接回来，不会现在的沈辞，同时也更不会有现在的尤斯利。
总是回忆过去貌似不是他的风格，可……，尤斯利垂首，额头抵在沈辞的肩上。
“小辞……不要离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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