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禁养指南(二十三)】
伊斯塔是菲索斯在在B-12区做卧底时的联络员,自任务结束后,两虫有半年未见了。
“你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殿下要招揽你,你不肯,”伊斯塔视线瞥向菲索斯,实则一直注意着外界动静,生怕隔墙有耳,“你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间监狱。这一波虫走了,下一波已经在路上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三天之内,会有新的调令下来。明面上是调岗,可谁都知道那是什么。”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真以为会有虫在意你的死活,去得罪堂堂一国皇子吗?”
伊斯塔可说言辞恳切,只是貌似并未打动菲索斯半分,他始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甚至还抬手给伊斯塔倒了杯水。
伊斯塔可没心情喝,看着菲索斯这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一口气憋在胸口。跟菲索斯共事这么多年,这虫的木讷性子可谓半点没变。
谁也猜不准,这虫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数。
“算了,随你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消息也是我无意中得知的,你自求多福吧。”
菲索斯一言不发,看着伊斯塔转身走向门口,菲索斯重新低下头,对上桌上摊开的文件。
脚步声在耳边一点点远去,却在开门的那一瞬间骤然停滞,菲索斯的笔尖下意识顿了一下,抬头,就见伊斯塔站在门口,正面跟一只虫对上。
西泽斯怀里抱着虫崽,整只虫像木头一般伫立在门前,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伊斯塔的背影在门开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紧绷,却又找不到原因般肩膀重新塌下来。站立一秒,侧身绕开对方,若无其事般大步离去。
“西泽斯,”菲索斯直起身,目光从西泽斯脸上移到他怀里那虫崽身上,终于有了些动静。
“过来。”
西泽斯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魂。他抱着虫崽,一步一步往菲索斯那边挪。临到凑近到桌角,菲索斯手一伸,把西泽斯揽到了自己腿上。
雄虫往怀里一坐,菲索斯一只手托住虫崽,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西泽斯的腰,低头看他:“怎么了?”
西泽斯没答他,仿佛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此迟钝。菲索斯见状没多说什么,手摸向西泽斯的小臂,袖子随他的动作上移,露出那截白皙却布满浅伤的小臂。
手腕处的抑制环红灯间歇闪动,塔扣已经把腕部的皮肤磨得血红。
给一只雄虫带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到底谁给他带的?
“把这个给你卸了。”菲索斯沉出一口气,转头便要去找钥匙。
“你要走吗?”西泽斯在这时忽然开口,没有被菲索斯回答甚至理解这个问题的时间,“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留下。”
“什么?”菲索斯果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份量,他问。
西泽斯忽然笑了一下,并没有深究的意思,仿佛他本身不是在找菲索斯要一个答案,而是在向这片空间里无形的谁,叩问前尘。他朝菲索斯怀里那只小虫崽努了努嘴。
"你抱抱崽崽。”提到这个,他一下子生了些活气,“他还没有名字呢,你给他起一个,好吗?”
把崽子往菲索斯臂弯里又送了送。小虫崽似是被这一下吵到,咂了咂嘴,打了一个小哈欠,又继续睡去。
菲索斯不会走的。也许对他而言,重于生命的东西太多了,尊严,荣誉,自由,信义……
还有本心。
“——啪!”
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西泽斯艰难的把眼睛掀开一条缝。他今晚喝点有些多了,一半是应酬,一半是借酒消愁。
坎贝奇又跟他吵架了。把坎贝奇关起来的这一个月,西泽斯承认很爽,但坎贝奇完全不这么认为。
具体因为什么吵的他想不起来了,酒精麻痹大脑,现在的他连对面那大客的脸都看不太清,只只看见一团模糊的轮廓坐在那儿,怀里搂着个什么东西,正哭的厉害,哭得西泽斯心烦。
西泽斯刚想嗤一声“要哭滚出去哭。”
耳边的斥责就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坎贝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身后跟着一堆身影,是他留在门口的手下,想拦不敢拦。
“你又在做什么?”
西泽斯被这一声喊的一下回了神志,他瞪大粉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只是效果甚微。
他看不清雌虫的表情,但攥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微微发抖。
脚边一地的碎玻璃。那盏他放在玄关柜上的琉璃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了。
“哥哥……”西泽斯眨了眨眼,拿出一贯的语调粘腻喊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出来吗?”
说着他就从沙发里撑起身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膝盖碰在茶几角上,“砰”的一声闷响,让他险些有跌回沙发上。扶了一把,西泽斯迈开步子往坎贝奇那边走。
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只跪在地上的虫被他踩了手背,那虫见状猛缩了一下,没敢出声。
西泽斯没功夫在意。这地方太乱了,他一路不知踩了多少只手脚才走到坎贝奇面前,抬起手就去抱他的腰。额头抵在坎贝奇肩膀上,蹭了蹭,银白色的发丝乱七八糟地黏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不是说了今晚晚一点回去嘛……”浓烈酒劲非但没让他慌乱,反倒更为肆意往坎贝奇腰上摸,“你答应了呀……”
他话音还没落,腰侧就被抵住一把推开。
“我问你,”坎贝奇的手扣在他肩上,五指收紧,“你在干什么?”
西泽斯没站稳,被坎贝奇按着还晃两晃,抬起头,对上坎贝奇那双满是怒火的眸子,张了张嘴。
“谈生意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们谈的什么?”现在的西泽斯有一种坎贝奇下一秒就要抽自己的感觉。他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地上几只敞开的箱子,里面码着一排一排的灰白色粉末包,封口严实,堆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是散落的枪支零件,旁边就是配套的子弹,作为样品已经装好、上好了膛、被随意搁在桌面上的。
对面那大客还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只长着翅膀的生物,正缩成一团,一个劲地往沙发角落里缩。
那他雌的是个什么东西?西泽斯盯着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丑东西是他买的。他出钱,手下专门寻来的,可能会合大客胃口的杂种亚雌。
“他是我买的,”西泽斯抬手指向那玩意,梗着脖子道,“我出钱把他买下来了!我手下给了他钱了!他自愿的!”
“不是……求你们……放了我,我不要钱……”那亚雌磕磕绊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满是恳切的向着坎贝奇道。
“闭嘴!”一句话把西泽斯惹火了,他猛地扭头,正欲发作。
“西泽斯!”又被坎贝奇一句话唤回了神志,蔫巴巴扭回脑袋。
“你跟我说这些?”坎贝奇的声音终于压不住抖了,“你跟我说你是来谈生意的?”
“你贩毒。”
西泽斯的嘴唇刚牵动一下,笑意没来得及成形被打住了。
“你贩卖活体,逼良为娼。”
“你走私军火。”
西泽斯想抬手抓他,却被坎贝奇反扣住手腕,腕上的名贵腕表跟坎贝奇手上的抑制环撞在一起。
“这些……都是你做的?”坎贝奇咬牙逼问。
西泽斯站在原地,粉白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他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坎贝奇紧握着,几乎要把他手腕拧断的那只手。
“……怎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被突然点着了不知压在哪里,压了多久的火,扬言道:
“我想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卖什么就卖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西泽斯此刻的模样形如鬼魅,耳边忽的又传来那句“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以后慢慢让你知道。
坎贝奇闭了闭眼,他看不下去,猛地发力把西泽斯往前带了一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西泽斯愣了一下。
“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保证?
西泽斯的那股火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安静下来,仔细回想。他确实保证过。那天晚上他把坎贝奇压在床上,抱着他的腰,哭得满脸是泪,说“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害怕才会那么做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些事我都不会再做了……”
可那是骗他的。
那肯定是骗他的啊。
他是西泽斯。这片星域的新王。他好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好容易才有今天的一切,他怎么可能真的说不干就不干了?
这难道不是一种……给双方平衡度日的台阶吗?坎贝奇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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