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沈辞抬起头。
在这满手血迹面前，这话实在站不住脚。他刚欲说些什么，尤斯利已经开口。
“……小辞吹吹就好了。”
“什么？”
“伤口，”尤斯利说，下巴往自己那只手的方向抬了抬，“小辞吹吹，就不疼了。”
沈辞嘴边的话卡住。这是什么哄小孩的话？
他极不认同道:“光吹哪会好……”
可这么说着，沈辞还是把唇对准了尤斯利的结了血痂的指节。雌虫的愈合能力确实强，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处竟然已经生了新肉。
这么一看，包扎显得多余，吹吹也许反而在此刻更有用。
沈辞对着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如羽毛拂过水面，裹着温情脉脉，在尤斯利的心湖漾起涟漪。
呼呼两下。“好了……”
沈辞刚说完，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哼笑，在这紧凑距离里，这笑声听得沈辞骨子发痒难耐。
他刚想问尤斯利笑什么，手就被对方紧握着举起。
尤斯利低下头了。
不是一贯的亲吻嘴唇。
是手背。
唇瓣落在沈辞无名指根部的位置，吮印了一下，轻柔暧昧。
“小辞。”
那声音含糊着，混着气音。
“哥哥想让你看看翅翼。”
他哥说这话是在跟他求偶吗？沈辞的脸上微微发烫，是的吧，毕竟现在又没有敌人。
“可、可以吗？”
沈辞象征性矜持的问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隐隐兴奋起来。
尤斯利看着沈辞那期待眼神，没回答，只是松开沈辞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刚好让沈辞能完整看清他的上半身。他垂着眼，抬手捏住训练服的衣摆。
往上掀。
训练服被脱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那具身体袒露出来。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处都是常年训练才会有的、劲瘦而有力的轮廓，堪称一具完美肉体。尤斯利动了动肩，转过身。
背对着沈辞。
沈辞这才发现，尤斯利肩胛骨的位置有两道细细的裂缝。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随时会苏醒。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裂缝，颇觉新奇。
“看好了。”
尤斯利微微偏头，声音从前面传来。
下一秒——
银光炸开。
那四片翅翼从尤斯利后背骤然展开的瞬间，沈辞的眼睛也跟着瞪大了。
比在竞技馆里看见的还要美。
轻薄透明的质地，却暗劲蕴藏，银脉如深厚冰层内裂开的缝隙，干净剔透。边缘如刀，锋芒延至尖端，整体却泛着一层柔和的清辉。
翅翼展开时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沈辞的头发，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他顾不上拨。
两手无意识的蜷起，抵在胸前，想摸不敢摸。
“好看吗？”
尤斯利没回头。
沈辞点了点头。
点完了才想起来他哥看不见，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尤斯利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过来。”
两个字，从前面飘过来。
沈辞听话的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悬在翅翼的边缘。
那银灰色的光芒从翼面上溢出来，落在他指尖上，凉凉的，像是冬天里第一片落在手心的雪。
“可以碰吗？”
“可以。”
沈辞的指尖才终于落在那片翅翼上。
真的是凉。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凉。像触摸一片薄冰，又像触摸一匹被月光浸透的丝绸。脉络在他指尖底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淌。
尤斯利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辞感觉到了，忙收回手。
“疼吗？”
“……不疼。”
尤斯利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
“翅翼很敏感。碰的时候，会有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尤斯利没回答。
沈辞却懂了，耳朵尖染了一层红。他抿了抿嘴唇，指尖顺着翅翼的脉络慢慢滑过去。
从翼根滑到翼尖。
那银灰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底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尤斯利的呼吸重了一拍。
沈辞抬起头，看着尤斯利的背影。那截紧致的腰身绷着，后背线条因为紧绷而更加分明。银灰色的小辫垂在后脑勺，一动不动。
尤斯利在忍耐，沈辞的胆子却大了。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掌心贴上另一片翅翼。
“哥。”
那片翅翼在他掌心底下微微发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你的翅翼好漂亮。”
尤斯利没说话。
可他的翅翼，在沈辞掌心底下又颤了一下。
沈辞的手从翅翼上移开，顺着尤斯利的肩膀往前滑。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感受着那底下肌肉的起伏。
然后他从后面抱住了他。
胸膛贴着后背，脸埋进那片银灰色的发丝里，翅翼的凉度透过衣服传来。
“哥。”
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喜欢你。”
尤斯利的呼吸停了。
然后他转过身。
翅翼在他转身的时候收拢了一点，以免刮到沈辞。可他没有完全收回去，就那么半开着，把两虫笼在他的光晕里。
他低头，看着沈辞。
银光打在沈辞脸上，把那清冷面容映的愈发朦胧清贵，不似真容似玉姿。
“再说一遍。”
尤斯利的邪火要压不住了，沈辞在无意撩拨惹心弦这一领域堪称天赋异禀。
沈辞黑眸炯炯，咬字清晰。
“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后面的话被堵回去了。
尤斯利死死吻住沈辞的唇，吻得又急又重，似要把那些“喜欢”，都在沈辞口中揉碎了再吞进去。
第166章 你来
尤斯利的手扣着沈辞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深吻。
翅翼在身后完全展开，把两虫笼罩在那片冷光里。
沈辞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仰，脚后跟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沈辞回应不过两下，尤斯利的吻就从他的嘴唇移到了下巴，又从下巴移到颈侧、锁骨。
沈辞仰着头，后脑勺抵着门板，呼吸紊乱浅急。
“哥——”
他的声音发着颤。
“哥……翅翼……”
尤斯利没停。
“翅翼怎么了？”
他的声音贴着沈辞的锁骨传过来。
“在……在发光……”
沈辞断断续续地说。
尤斯利终于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紧锁着沈辞的眼睛。翅翼在他身后展开，银灰色的光芒从翼面上迸发而出，确实比刚才更亮了。
“嗯。”
尤斯利解释道:
“翅翼感受到本体的情绪，就会发光。”
“那现在——”
沈辞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顿了顿道。
“现在是什么情绪？”
尤斯利没有直接回应他。
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沈辞的额头，鼻尖蹭着沈辞的鼻尖。
翅翼上的银光随之亮又亮了一度，整间屋子都在发光。
“你说呢？”
“是……高兴吗？”
他小声说。
尤斯利笑了一声。
“不止。”
他说。
“还有——”
他顿了顿，嘴唇贴上沈辞的耳廓。
“爱。”
翅翼上的银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似有什么东西随着心跳一同炸开了，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翼面上飘散开来，在空中缓缓坠落。
像一场银灰色的雪。
沈辞伸出手，接住一片光点。
那光点落在他掌心里，与翼面一般的凉，闪了一下，就灭了。
“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的翅翼会下雪。”
尤斯利看着他掌心那片熄灭的光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说法，但还是浅笑道。
“嗯。”
“只下给你看。”
翅翼上的银光慢慢暗下去，像潮水退去。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点也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淡淡的银光。
“看够了吗？”尤斯利问道。
沈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没看够。”
“行。”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那就这样。”
尤斯利再次凑近，辞的脚后跟还抵着门板，索性直起了身，便听尤斯利的声音在极近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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