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他比杀掉佩拉还容易。
“你怎么可能会有……言灵……”
他从来没有听愉夜说过！
凯洛斯努力站起来，双瞳看着尼温，忽然想到什么，瞳孔亮得吓人：“你得到它了是不是！”
什么？
凯洛斯突然疯狂大叫，一反之前的平静：“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尼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蹙眉后退。
凯洛斯厉声：“杀了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夺回来！”
话音刚落，一股危险的气息自身后袭来，尼温迅速转身挡住攻击，嘣！硝烟炸开，烟雾中一道红影模糊闪现。尼温嗅到熟悉的气息，脸色冰冷似霜，紧紧看着来者。
对方缓缓抬起头：“好久不见，尼温。”
凯洛斯怒喝：“愉夜，我命令你立马杀了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夺过来！”
愉夜没什么温度地侧目看向凯洛斯。
“这是你父亲的命令！”
“……是，父亲。”愉夜缓缓垂下眼皮，朝尼温道，“听说你杀了佩拉，看来你比在骸骨区时变得还要厉害不少。”
尼温：“你想替她报仇？”
愉夜轻哂：“报仇？她自己不够强大死在龙族的手里，是她活该，我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尼温拧眉。
愉夜和佩拉是亲人关系，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愉夜一点也不在乎佩拉的生死？而且他刚刚看向凯洛斯的眼神也非常冷淡……
“尼温，你最后还有一次机会。现在放弃人类，和我站在同一边，我会在龙之国给你一个属于你的位置。你不会流浪的，只要我在就不会。”
他做出进攻的姿态：“我的位置不需要你来给。”
愉夜叹息：“又一次选错。我的父亲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你的异能可以轻易对他有用，但是——”
“你不该跟我作战。”
黑龙旋身飞向空中，同一时间愉夜身后地面钻出数十道石龙，纷纷刺向红龙的躯干！
“不准动！”
【龙王异能触发，异能·神谕】
尼温认为只要控制住愉夜让他不能动弹，黑龙焰说不定能对他生效！
他张开血盆大口，漆黑的龙焰喷向愉夜全身！可当那些炽热的龙焰碰到愉夜身体的刹那，竟然被凭空浇灭，瞬间消失无踪，就连石龙也在碰到愉夜时化为轻飘飘的齑粉，随风吹散。
愉夜缓慢看向自己的利爪：“你在骸骨区时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我的能力是归零，你的所有能力，都对我无效。尼温，我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你。”
他再次尝试着对愉夜施展异能，可就像愉夜说的那样，无论是神谕、权柄、虚构世界还是死神……所有异能，都无法在他身上产生任何效果。尼温的气息在大量使用异能的情况开始紊乱错杂，他停下来努力稳住呼吸。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肆意滥用异能了，那只会消耗他自己的精力。
如果异能杀不了他，那就用自己的身躯。
就算只用獠牙，也要咬死愉夜。
尼温的心脏渐渐沉寂下来，然后如同利箭飞向愉夜！他灵活旋地转开，直接绕到愉夜的后背，张口朝他的脖颈咬下去！
但还没有来得及碰到愉夜的致命点，愉夜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朝他伸出龙爪，一把撕扯开他的笼嘴。
轰隆！
尼温被摁倒在地，两头龙激烈地撕咬在一起。
尼温的龙翼被愉夜划破，痛楚蔓延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他死死忍着痛哼，疯狂地朝对方反击去，用利爪抓烂他的左眼！
滚热的鲜血喷溅在尼温脸上，愉夜痛哼一声，反手叩住尼温的脖颈，血肉模糊的眼睛瞪着他，嘶哑冷声：“尼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弃人类！”
“呸！！”
尼温一口鲜血吐到他脸上。
他身上到处都是被利爪撕烂的伤口，但却依旧坚定炽热地看着愉夜：“我会杀了你们所有红龙，所。有。”
愉夜的脸上终于被愤怒充斥：“那你就和他们一起去死！”
他凶狠咬住尼温的肩膀，扯出一大块血肉，尼温发出痛苦的喘息，拼尽全力将他撞开，反朝他的背脊张开獠牙！
所有哨兵都在和红龙浴血奋战，孟潜被斩断手臂，简贺兰的脸上满是鲜血。
血流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壤，绝望渗透这里的每一粒空气。当人们的血液迎来最滚烫灼热的那一天，也是这世上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
在尼温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晚，绝对不会想到，在三百多天后，自己也会有为了人类而舍生忘死的时候。当时的他如果看到今天这一幕，也许只会觉得可笑。
人类怎么值得我为他们做这些？
人类只是虫子而已。
人类只是我的食物。
但三百天后，和愉夜殊死搏斗时的尼温，现在却真真切切地认识到。
人类不是虫子和食物……他们是家在的象征。
龙啸声回荡在世界的高空中。
这场血战持续的时间激烈而漫长，世界每个角落里都在发生着生与死的交替。
启州，贝西里，黑井小镇，骸骨区……
可他们没有退路，唯有用死亡才能换来希望。
“唔！！！”
尼温浑身颤抖，被愉夜摁在地面上死死咬住龙翼，刺啦一声——龙翼被撕扯断裂，飞向空中。
“你做了最错误的选择。”愉夜面无表情道，“你选择了最软弱的人类，你会后悔的。”
尼温疼得意识恍惚，挤出声音：“我…死也……死也会不后悔。”
“真的不会吗？”愉夜反问，“倘若他们全部死去，你还是不会后悔吗？”
“人类不会…死……”
“你太天真了。”
愉夜轻声：“人类才是最脆弱的生物，看看吧。”
他扯起尼温的头颅，逼着他看向这片鲜血淋漓的战场。
一具又一具哨兵的尸体倒下去，被红龙们兴高采烈地吞咽进肚中。尼温能清楚地听到，人类的骨骼被咬碎的声音，让他想起来有一天看着哨兵们做饭时掰断芹菜，咔嚓，咔嚓，那个清脆的声音现在就在他耳边无限回响着。
有的人类先被红龙从头颅开始吃，直接一口咬断脖颈。
有的人类被红龙先享受一般地咬断四肢，只留下喷血的躯干和一颗满是泪水鼻涕地头颅。
有的人类则被完全一口吞没……也许现在正在龙的肚子里绝望溺死。
血泪顺着尼温的眼眶滚落，他用力闭紧眼。
这时，一个提示声突兀响起，让他的脑袋嗡一声空白。
【B级哨兵·白玉詹，驯化度已更新，当前驯化度100%】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声提示响起。
【S级哨兵·孟潜，驯化度已更新，当前驯化度100%】
他立马抬头去找孟潜，瞳孔骤然放大。孟潜的身躯悬在空中，被一只龙爪径直捏碎，那张英俊的脸上七窍流血，头颅沉沉垂下去。
愉夜：“看吧，这就是脆弱的人类，他们都会死的。”
不——
不要……不要！
【S级哨兵·费启春，驯化度已更新，当前驯化度100%】
尼温耳边一片嗡嗡地叫，恶心得让他想吐。他用力掀开愉夜，突然朝简贺兰在的方向冲过去。
简贺兰的身影在远处模模糊糊，摇摇欲坠。
“简贺兰！”尼温歇斯底里地，不顾一切地狂奔过去，“不要，不要——”
噗！简贺兰的头颅骤然在他眼前炸开，被红龙活生生碾碎。
【S级哨兵·简贺兰，驯化度已更新，当前驯化度100%】
尼温一下倒进泥泞里，呆呆地看着简贺兰颤抖抽搐的身躯……
【这就是脆弱的人类，他们都会死的。】
【小龙，哪怕是抛弃你的哨兵，抛弃其他爱你的人，抛弃我。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乖老婆，你可以只要我一条狗嘛？】
【尼温，我们肯定可以一起回家的。】
【尼温向导，只要你愿意回头看向我，我就会一直守在启州。】
【躲在我怀里未婚妻，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尼温，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妹妹，为了你，哥哥以后就算颠沛流离也没关系哦】
【小朋友，】
【不要太嫌弃我这个老人家啊……】
他脑海里闪过一句句，一幕幕，那些哨兵的调侃，轻笑，自哂，宠溺……每一幕都从他眼前闪过。
尼温痛苦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嘶哑的啊啊声从喉咙里挤出。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他颤抖地抱住简贺兰破碎的身躯，绝望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
不要死……
不要……死……
他痛彻心扉嘶吼：“不要死！！！”
与此同时，时间保卫基地中央的那本书，再次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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