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瑛的手一向宽厚温暖，可现在握起来却冷得像块冰，鲜血顺着唇边淌落，尼温急忙伸手血，可是他的动作太慌乱了，擦得裘瑛满下巴都是。
“小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笑出声，“还有——这个，也给你。”
裘瑛颤抖着张开掌心，尼温低头，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朵沾满鲜血的小红花。
泪水从裘瑛的眼眶滚落：“你不再需要我的教导了，尼温。”
他说完，那只手悄无声息垂落在地。
红花顺着他的手指飘落下去，浮在血泊上。
下一瞬，提示音响起。
系统：【S级哨兵·裘瑛驯化度+51%，当前驯化度——100%】
系统：【你已完全掌握异能·权柄】
系统：【龙王陛下，恭喜你。】
与此同时，坐落在他们身后那本永恒静止的漆黑书籍，忽然翻了一页。
第169章
系统：【已检测到S级哨兵裘瑛驯化度达100%，获得精神力值5000，当前精神力值14500。】
系统：【龙威异能已满级，正在进阶中→异能已更新，您已经升级至第四阶段。】
系统：【恭喜您获得■■龙王四阶段异能——龙威（高等），请注意，该阶段仅有两个等级。】
系统：【当升级为龙威（高等）·二级后，可进化至■■龙王最高阶段，即为第五阶段（此阶段升级方式与精神力值无关）】
系统：【当升级至第五阶段时，以下数值自动满级。】
系统：【龙之目：0；龙之耳：0；龙之闻：0；龙之力：0；龙之翼：0】
……
耳边传来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声。
第四阶段……
裘瑛的死，换来了所谓的第四阶段。
远处佩拉传来兴奋的咆哮，费行川和原渡川竭尽全力试图击破她的鳞片盔甲，激烈的打斗声急促响起。偌大的基地内，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生与死的边界在这里模糊不清，好像下一瞬就会迎来死亡，又好像它还距离自己很遥远。
尼温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说会让我变强…”他痴痴笑道，“系统，可我现在这样算什么强大？我连一头红龙都杀不死！”
系统：【龙王陛下，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
系统：【胜利到来前，总会迎接失败和死亡。】
系统：【唯有死，才能诞生出新的希望。】
他讥笑出声：“你觉得裘瑛死了对我是希望？”
系统：【龙王陛下，至少你已经掌控了100%的〖权柄〗不是吗？】
系统：【这或许代表着，你现在就拥有杀死佩拉的力量了。】
尼温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朵小红花被他攥得褶皱不堪。他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干净浑厚的力量在涌动，像是激荡的湍流从他的四肢百骸经过。
现在……可以了？
他倏然收紧手。
呼啸的风声从基地内部凭空响起，风势蓦然涨大，吹刮过少年的脸颊，银发拂过，露出雪白脸颊上一道一道的暗红泪痕。接着，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片片漆黑龙鳞，它们反射着昳丽森艳的光芒，从少年的脸颊一直覆盖到脖颈。
尖锐的黑色龙角从银发间生长而出，如同恶魔的犄角。一道道黑色扭曲的纹路顺着他的五官显现，更像是某种神秘的魔法符号，歪扭却对称，透着一种诡异的美丽。
裘瑛让他绝不可以在这里暴露龙身，可是尼温受够了。
他宁可痛苦，宁可向全世界暴露自己，也绝对无法忍受，亲眼看着佩拉逃走。
他要亲手撕烂她，吞噬她。
费行川见状，急声：“尼温，不可以！！”
尼温缓缓抬眸看向他，龙瞳亮得惊人，却看不到丝毫温度和情感。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空洞又麻木，只有滚烫的恨意滔天涌现。
他将裘瑛抱起来，放到一旁干净的墙角处，然后转过身看向佩拉。
“你的对手不该是我吗？”
佩拉甩开龙尾，喷吐着火焰般的气息，亢奋地转动金色龙瞳盯着他：“你还能战斗吗黑龙幼崽？你刚刚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啊…好惨啊，太凄惨了，惨得我都要母爱泛滥了呢哈哈哈哈！”
佩拉愉快地哼笑出声：“只是一个人类死了而已，就能让你哭成这样，你真令我这只龙族感到羞耻啊。”
尼温没有愤怒的表情，而是目光平静。
他往前迈开一步，陡然间，一团熊熊燃烧的黑龙焰从脚尖爆发，如同龙卷风般瞬间席卷过他全身。
代替而之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头黑色幼龙。
他展开双翼，龙啸声盘旋于基地上空久久不息。
下一秒，他的目光重新落向佩拉，毫无温度道：“来，让我杀了你。”
佩拉双爪用力踩向地面，地动山摇间怒吼一声，张开獠牙朝尼温撕咬过去。尼温站在原地不动，佩拉心中一喜，心想他还是这么蠢，真以为自己会直接跟他打斗吗？她迅速张开异能，准备从尼温身后将他一击命中。
她的身体穿过旋涡，一如预料中一样，转瞬即逝闪现在黑龙背后。
“和你母亲一样蠢。”
当初就是尼温的母亲太心软，才给了自己袭击后背的机会。
佩拉眼底闪过狂喜的笑意，折射着血光的獠牙刺向尼温的头颅——
砰！
在那瞬间，一道巨响传来。
疼痛从佩拉的身体蔓延向全身。
她愣了愣，脑海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已经要咬下尼温的脑袋了，可是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接着身体就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嗯？为什么会这样？
异能在不同天赋的人身上，就会爆发出不同的潜力。
正如同一种〖权柄〗异能，裘瑛使用时几乎可以掌控所有人类生物，但是却难以对比自己强悍的红龙使用。但是当〖权柄〗的主人换成了同样属于龙族的尼温时，结果就不一样了。
100%的驯化度，让他完全掌控了〖权柄〗的力量。
让他变得足以比佩拉还要强。
尼温走近佩拉，居高临下地俯瞰她，眼底映着森寒的光芒。
他歪着头，没有表情道：“现在…我要怎么折磨你呢？”
佩拉瞳孔震颤，恐惧从心脏涌现。
而另一边，裘瑛的尸体平静地靠坐在那里，内嵌脖颈皮下的微型监控器微微发亮，红光闪烁。
……
就在裘瑛死后不久，族群边界的排行榜也随之发生变化。
所有正在浏览族群边界的用户注意到，他们的手机开始闪屏，网络连接不畅，什么界面都刷新不出来。这种情况持续了足足快3分钟才恢复正常。
他们疑惑不解地再度点进首页，却发现弹出来一个提示框：
【当前哨兵积分榜NO.1用户已更新】
……更新？
他们立马跳到积分榜去，没想到却看见的裘瑛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并且从排行榜里消失了。而代替他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ID为【用户7700000077】，点进主页才发现，这个人，是D级向导尼温。
*
贝西里城，基金会总部。
安德鲁公爵杵着拐杖，踉踉跄跄惊慌失措地在总部长廊里飞快狂奔，那张脸上青红交加。他粗喘着大气，一路冲进高层会议室内，发现一大半董事都已经到了！除了费家的费行川，洛芙女士和原复外，其他董事群都已经到齐。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冲进去就暴跳如雷地大吼，“那个排行榜为什么会变！裘瑛！他在干什么！！”
艾萨克从座位起身，神情晦涩：“安德鲁公爵——裘瑛死了。”
“…………”
安德鲁猝然尖叫：“你胡说什么！”
“是真的，安德鲁公爵。”另一名董事脸色发白，“他的死亡体征已经传回了戮龙塔和基地中心…是真的，真的死了。而且，刚刚族群边界的后台还遭受到了攻击，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那样…”
他们也很困惑，一个向导怎么可能会成为全球哨兵积分排行榜的第一。
“裘瑛死了…”安德鲁吓得一屁股摔坐在地，嘴唇颤抖，“他竟然，竟然死了？——胡说！他怎么可以死！！我们培养他就是为了让他保护我们的！现在那群红龙都还没出现，他怎么能先死掉！我要起诉他，不，我要起诉他的父母，我还要诅咒他！！他背叛了基金会的期待！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坐在NO.1的位置，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安德鲁公爵。”艾萨克说，“他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而且还是你提出派他去执行“『永恒静止的书籍』任务的，你忘了吗？”
“那又怎么样！『永恒静止的书籍』难道毁了吗？根本没有，他任务失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到就死了！！”
“不是这样的。”艾萨克摇头，“刚刚自由城北半区传回消息，位于南半区的『永恒静止的书籍』出现了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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