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野：“行！”
“……”你行个屁啊你行。
周玛一脸哭丧：“知，知道了。”
*
三个小时后，车穿过奥罗拉市中心，越往深处开越靠近郊区，最后停在一座荒废的医院建筑远处。
天色阴沉，枯败的柳树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建筑大门两侧。枯枝上还有黑漆漆的乌鸦停留，眼珠子滴溜溜阴森地转动着，盯着他们看。
那乌鸦盯得周玛瘆得慌，他下意识搂住雷野粗壮的胳膊。
在来的路上，罗南把这个污染物的资料给了他们。
奥罗拉妇幼医院，建成于100年前，但在20年前因为经营不善而废弃闲置。据说原本是奥罗拉城本地最受欢迎的生产医院，但22年前却发生了一场悲惨的生产事故。
由于医护人员操作不当，导致一个母亲的婴儿胎死腹中，同时那个母亲也直接自杀死在了床上。
资料里还附带了奥罗拉城那天的当地日报新闻新闻，头条就是：【母亲难产丧子，竟用手术刀生生挖开自己的心脏，鲜血洒遍纯白的床单。】
那之后，奥罗拉妇幼医院逐渐变得无人问津，勉强维持2年后，彻底宣布倒闭。
“到了。”
罗南下车，周玛赶紧也追着他下了车，只见青年打开后备箱，揣着兜道：“随便挑两件藏在身上。”
周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瞪大双目。
后备箱里居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枪械武器，甚至还有手雷！
“全球第二的大佬！你也太牛逼了！”周玛兴奋地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霰弹枪抱进怀里。
随后瞅见罗南嫌弃的目光，他讪笑两声默默放回去：“哈哈，好像这枪是有点太大了……藏不住哈。”
罗南扯嘴，朝他呵呵。
“……”周玛顶着尴尬，挑选了一把小巧的M18手枪，这是A国军队装备的紧凑型手枪，拿在手里也挺顺畅的。
正所谓一切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抱住枪的那刻，周玛安心了舒坦了甚至还想伸个懒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赶紧到处塞塞塞掏掏掏，想尽可能把多的子弹尽藏在身体里。
罗南越看越觉得尼温的脑子可能也不是很正常。
和谁交朋友不好，怎么跟蠢货教朋友？
“不能带这玩意儿吗？”雷野突然出声，手里抓这个Duang大的榴弹发射器。
“不。能。你想把它藏哪？”
雷野看向自己的裤裆。
罗南在崩溃的边缘：“NO！”
还没进入污染区，他觉得他已经比之前每一次执行任务还要累了。他的Honey每天都在跟什么神人聊天啊。
雷野不情不愿地选了和周玛一样的手枪塞到屁股后，不过被他发现了旁边的手雷，于是顺手抄过俩手雷塞进了宽松的军装裤裆里。
罗南：……
没见过有男的敢把地雷塞那地方的。
“全球第二大佬，嘿嘿…”周玛现在对于火药补给大王罗南只有敬仰之心，“您不挑把枪吗？”
罗南弯唇，笑得没有温度：“再听见你叫我一次全球第二，我就把你的皮扒了。”
周玛立马站直了：“全球第一大佬！”
“……”懒得理他，罗南转身，“走了。”
*
奥罗拉妇幼医院占地很广，约莫六万平方米。
最外面的银黑色大铁门已经年久失修，轻轻一推就能打开，铁锈的碎渣落了周玛一脑袋。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座废旧到不能再废旧的普通专科医院而已。
“门诊部在那里。”
周玛指着前方那栋标有“Clinic”的大楼道。
他们朝门诊部大楼走去，大楼入口的门紧闭着。
雷野伸出手握住，推开门的那一秒，罗南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热闹的脚步声和悦耳轻柔的儿歌从门缝传出来，混杂交织的各种汗水和香氛味，小孩身上独有的奶香味……以及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周玛和雷野也不敢置信地怔在原地。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清脆震耳。
天差地别。
门诊部里面和外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外面仍旧是一片灰暗凄凉的荒地，随便拍两张照片拿出去说是鬼屋都不会有人质疑。
可是一打开门，里面却干干净净，浅粉色的墙面，一尘不染的米黄色塑胶地板革，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甚至还有带着孩童的男男女女从他们面前经过，还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完全就像活人一样！
“哥哥你可以让一下嘛？”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周玛下意识往后躲，一个小孩举着风车玩具啊啊啊兴奋地喊着从他面前跑过。
周玛用力揉动眼睛，睁大：“这是……是我的幻觉吗？怎么会这样？！而且他们怎么都说中文啊！明明都是外国脸！”
雷野：“你刚刚在飞机上吃菌子了吗？”
“我才没有！这地方哪来菌子！”
“我也没有。”雷野说，“所以这不是幻觉。”
“你们就是新来的实习护士？”
一名神色沧桑的秃头医生突然走到他们面前。
罗南双目微眯，旋即笑起：“是啊。”
“跟我来吧，先把衣服换了。”
他一脸麻木的表情，说完也不管他们，转身就往另一栋大楼走。
罗南原先还好奇这个污染物为什么会寄生在妇幼医院里，但几分钟后，当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男护士制服时，罗南懂了。
他的嘴角疯狂抽出，突然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周玛和雷野已经飞快把衣服换好了。他俩一个怕死，一个没啥羞耻心，对男护士的衣服表示接受度良好。可罗南·阿德里安，这辈子甚至都不认为自己会有个儿子的贵族大少爷，现在居然要在污染物的指使下当一个儿科男护士。
……很好。
这个污染物看来真的很想死无葬身之地。
周玛颤巍巍地扯了扯雷野的衣袖：“你说全球第一大佬会不会被逼疯了，他笑得阴恻恻的…感觉比污染物还恐怖啊。”
雷野正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包裹在男护士服装下的曼妙身姿，他拱起自己的健壮蜜色的肱二头肌，满意地斜向上45度角，抬起自己刚毅锋利的下巴，一边说：“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救尼温老弟，你别一天到晚拱火自己人，跟个清朝小太监似的。”
喂喂喂，人身攻击不好吧！我虽然小，但是我有啊！
叩叩叩。门被敲响，又是刚刚那个医生：“换好了我带你们熟悉环境。”
罗南啧声，只能先换上男护士服。
这种衣服就很少有人能穿得跟时尚大片一样好看，但偏偏罗南身高腿长比例优越，再加上那张金发碧眼的俊脸，第一眼完全让人忽略掉了这件皱巴巴的蓝色护士服。
周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嘟囔：“同样都是金发，怎么我跟个二流子一样，回去就把金发染了！”
那名医生带着他们在儿科大楼里转了一圈，大致说明了每天的工作情况，虽然三个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们经过走廊，罗南忽的听到有欢快的歌声从前面传过来，好像还有人在唱英文字母歌。
“那边是儿童游乐区，用来缓解小孩们看病前的焦虑。哦对了，你们还有个同期的实习护士现在应该在里面，他现在负责照看这群小孩。”
罗南脚步微顿。
周玛也逐渐张大嘴巴：不……会……吧……
他们循着那个诡异的歌声靠近了儿童游乐区，然后打开门一看。
一群小孩吵吵嚷嚷地在房间里乱跑乱跳，你追着我，我扯着你！两个小孩坐在门边互相抠鼻屎，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朵小红花，还有个小男孩光着屁股满大喊着“尿尿！尿尿！呜呜呜我要尿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从房间中央传出来的声音。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穿着浅粉色护士服的少年抱着巨大的玩偶坐在椅子上，伴随着音响里的音乐唱道：“艾~比~西~地~一~艾福~治！爱吃~艾，杰，尅，艾尔，爱慕，嗯！”
一个小孩举起手。
少年扬起下巴哼哼道：“允许你向我提问。”
“你唱得好难听！”
“……”少年一下子怒了，拔腿站到椅子上，“哪里难听，你才唱得难听，那是你没有好好听，我唱得可是最好听的了！”
“就是很难听，略略略略略！妈妈知道我听这么难听的歌，会打我的。而且你的英文说得好烂，还没有我五岁妹妹说的好！”
“你——”少年双手叉腰，恼羞成怒，“我现在就咬死你信不信！我再给你唱一遍，这次你必须说好听！艾~比~西~地——”
“尼温护士。”医生咳嗽一声，尴尬道，“你有新同期到了。”
少年背影一愣，赶紧从椅子下来转头看向他们。
然而在发现是罗南他们的刹那，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腾得一下爆红，像个红彤彤的圆圆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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