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裘瑛说，“三条规则：不准对无辜人类动手，不准擅自变成龙身，不准做出违反正常社会道德底线的事。如果你犯了任何一条，我就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你。”
“你叽里咕噜地说半天，我一句都不想听。”
裘瑛没有说话。
那几句直接通过异能传进了尼温的脑袋里，360度环绕立体音式播放。
尼温气得抓起枕头往他身上砸：“不准随便进我的脑子，你这个…你这个长得像石头的人类。”
裘瑛说：“现在能听到我的话了？”
尼温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家伙：“那你发誓不准说出我的秘密，而且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准随便进我的脑子。”
裘瑛：“好。”
他答应得过于爽快。尼温面露狐疑，心里用这段时间以来在人类世界学习的所有脏话和坏话一股脑疯狂骂他，骂到后面尼温还觉得有点爽。
裘瑛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不会随便再进自己脑子了。
裘瑛：……
其实看表情都知道少年在骂自己。
尼温哼哼两声，翻身下床。
裘瑛让他穿鞋，他偏不穿，还要光着脚在地上乱踩。
“有本事你就惩罚我啊。”
裘瑛：“……”
响指一打，尼温的身体又不受自己控制地漂到床边。裘瑛强行摁住他的肩膀，弯腰找出拖鞋给少年穿上。
“你的体质偏凉。”他说，“踩在地上身体受损害的不是我，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尼温：……这个人类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出去吧，他们一直在外面等你。”
“谁啊。”
裘瑛平静：“你的伴侣们。”
尼温疑惑不解。
他塔拉着拖鞋轻轻推开门。偌大的办公室里，费行川和孟潜两人分散着坐在两侧，一个靠着沙发疲倦揉眉心，一个则焦躁地走来走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尼温脸上一喜，从门缝里挤出毛茸茸的银发脑袋。
刚要说话，肚子先咕噜叫出了声。
费行川和孟潜瞬间同时抬头。
尼温咳嗽一声，理不直气也壮道：“歪，我肚子饿了，你们谁给我弄点吃的来？”
“那个，我还想吃草莓蛋糕，要很多很多草莓和奶油的蛋糕。”
第99章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下一秒嘈杂紧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布料摩擦声，尼温倏然被紧紧抱住。
孟潜力道重得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埋在他脖颈间的气息也烫灼得吓人。
“你终于醒了，”青年咬紧牙根，哑声，“我他妈都想着直接死在这里了你知道吗！”
“孟潜？”
尼温懵懂地抬眼，对上孟潜身后费行川的目光。
费行川眉眼浓浓的疲倦之意也终于在这一刻散去，无奈笑道：“小朋友，你这一觉睡得可未免有点太久了。”
“可我感觉自己只是睡着了…”他疑惑不解，“睡着会很严重吗？”
“你睡了整整四天。”
尼温愣了下，那好像是有点久。
他来到人类世界后还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虽然作为龙族，在龙之国里他经常一觉睡好几天，冬天的时候还可以睡上整整一个月，可变成人身后就没睡过这么久了。
系统感慨：【幸好有裘瑛帮助，否则你可能会一直睡下去。】
尼温：【是这样吗？】
他睫毛轻颤，明明不是什么好事，可却莫名觉得有些高兴。
纤细的手指轻轻揪住孟潜的衣摆，好奇问：“所以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在担心我不会醒吗？”
费行川叹笑：“是啊。”
“那你们是不是很难过？”
他歪头去看孟潜的脸，像是发现什么奇迹大陆似的，两只手捧住青年的脸，哇了声：“你的眼睛长得好像小番茄，好红！”
孟潜声音一哽，迅速偏头躲开他的目光，结结巴巴：“谁，谁的眼睛红了！别胡说，我是因为太久没睡才这样的！”
“不是因为难过吗？”尼温不满意，噘着嘴巴，“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孟潜你一点也不难过。”
孟潜突然挤不出声音，面红耳赤，耳根红得滴血似的，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可他是男人，在其他哨兵面前承认自己哭过那不是很没面子吗？该死的，要是没有这群碍眼的家伙在，他哪里至于这么要脸！
“为什么不回答我？”尼温抱着胳膊哼声，“看来你果然不担心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
“不准不喜欢我！我有说不担心你吗？！”孟潜立马急了，慌乱道，“我是哭了又怎么样！大男人谁不掉眼泪，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哭啊。更何况你躺在那里大晚上的还一直哼哼唧唧地哭，抱着我胳膊说痛，我…我被你感染了才稍微挤出一两滴眼泪而已。”
费行川：“……”
裘瑛：“……”
孟潜怒瞪他们：“看什么看，我跟我男朋友说话，关你们这群狗东西什么事！”
费行川：“孟潜哨兵冷静点，没有人嘲笑你。”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孟潜更觉得自己被他们看扁。尼温不在就算了，他怎么能在尼温面前被其他哨兵挤下去？
青年俊朗的眉眼紧皱，薄削的唇角绷成一条线。满脑子疯狂想着怎么迅速找回面子，可还没想到办法，脸突然被少年双手拍住。少年的手挤压着他的脸，让孟潜看起来像只滑稽的章鱼哥。
尼温眼睛弯得像月牙：“我喜欢你因为我难过，所以，你能不能再哭一次给我看？”
听到“喜欢”两个字脑袋就宕机的孟潜，自动过滤掉了除去“我喜欢你”意以外的所有字，变得飘飘忽忽起来。
喜，喜欢？他说喜欢？
他干涩地咽着唾沫，内心狂喜：“你，你说喜欢我？”
“对呀，那说明你很喜欢我，我很喜欢。”
尼温说完，孟潜的脑袋嗡鸣不断，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头顶飘出白色的蒸汽。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尼温说喜欢自己，但少年说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武器，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孟潜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被炸毁了。
他攥紧拳头，余光炫耀似的瞥了眼费行川，得意洋洋地故作冷静道：“那…那等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勉强哭一下。”
费行川：……果然是年轻人，真没用。
尼温满意地勾唇。
他看向费行川：“你也有哭吗？”
“你猜？”费行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轻笑，“不是一醒来就吵着要吃草莓蛋糕吗，看见几颗哨兵的眼泪就不饿了？”
“没有，我还是好饿！”尼温的注意力瞬间被费行川带跑，丢开孟潜的手跑向他，揪住他的袖口，“你现在带我去吃吗？”
……原来龙是单线程生物。
裘瑛默默评价。
当然不能现在就带尼温出去，他刚醒来，需要先进行全套的身体检查。即使少年的脸色看起来红润健康，细腻光泽，但他之前对战张雀生时受了那么多伤，谁知道会留下什么注意不到的后遗症。
费行川摸了摸他的头：“先做完检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再带你去吃。”
说完看向孟潜：“通知一下原渡川哨兵，他应该还不知道尼温醒来的事。”
一听到原渡川的名字，孟潜瞬间被泼下一桶冷水，吃了狗屎一样的表情。
“你让我通知？那我手机要脏了。”
他骂骂咧咧掏出手机。可还没翻出原渡川的联系电话，门外急乱的脚步声袭来，办公室门被推开，露出文竟成局长严肃沉重的表情。
文竟成局长冷声盯着他们，尤其是孟潜：“林暮臣哨兵被原渡川杀了。”
……
一连串脚步声疾如旋踵地逼近治疗室。
他们赶到时，治疗室里已经没有了原渡川的身影。林暮臣死不瞑目地横尸在病床上，脖颈大动脉被割断，断裂口往外喷着汩汩鲜血。除颈部外，他的身体表面遍布大小不一的割裂伤，足以见得原渡川在下手的时候有多残忍暴虐。
浓厚的血腥味充斥治疗室的角角落落，地面已经积起一滩滩的血泊，几乎覆盖半个治疗室。
裘瑛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紧，双目眯起。费行川在他身侧，看着眼前惨不忍睹到完全可以说是虐杀的一幕，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反倒孟潜，在最初惊愕后很快便恢复平静，似乎是对原渡川这种残酷的手段司空见惯了。
“原渡川人呢？”他看向门口的警卫。
警卫摁住恶心翻涌的胃部，脸色发白：“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原渡川哨兵就已经消失了，监控也没有查到他的去向。”
“逃走了？”
孟潜并不意外原渡川对林暮臣动手，可是没想到他会逃走，不太符合原渡川这个疯子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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