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费院长欲言又止。
他旁边的秘书见状开口：“院长，我想还是要先问一下费行川负责人，尼温是他的向导，如果我们不经过他的意见就对尼温展开调查，恐怕于理不合。”
“他就是个分院负责人还要讲什么道理！院长，你还要看一个分院负责人的脸色吗？”
费淳：“……你说的有道理。”
秘书继续道：“朱利安负责人，如果尼温向导真的有问题，迟早都能调查出来。可他现在救了诺亚哨兵，是阿德里安塔的恩人，我们却开始对他进行调查……阿德里安殿下知道了，万一觉得我们派了个连我们自己都来历不明的人去给诺亚哨兵治疗，对白院会怎么想？”
费淳：“是，你说得也有道理。”
朱利安如鲠在喉，竟然无法反驳这件事。
他恨恨地瞪了眼那个牙尖嘴利的秘书。按理秘书是不能参加会议的，但这个秘书姓费，他也只能忍着。
“难道就放任不管吗，还是你们真的相信一个D级可以成功治疗神游的哨兵？”
其他负责人彼此大眼瞪小眼，但眼里都透着猜疑的色彩。
一名负责人道：“费院长，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只是想弄明白这个向导到底是哪里来的，万一他是故意伪装成D级混进了白院，甚至连费行川负责人都被他骗了过去，那我们不就是在把其他向导置身于危险之中吗？”
“是啊费院长。”
“还是调查一下吧，让阿德里安塔不满也好过我们白院内部出现威胁。”
“如果他的来历真的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及时把他处理掉。”
……
费淳沉静片刻，低声疲惫道：“既然这样，那就先问问费行川负责人的看法吧。那名向导还没醒，这样吧，明天让费行川负责人做一份汇报，给白院所有负责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秘书点头：“是，我知道了。”
僵持了几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散开，年迈的费淳被搀扶着回到办公室。
他将秘书遣退，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布满皱纹的手拿出手机，给费行川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费淳沉声叹气：“少爷，你家向导要有麻烦了。”
酒店套房里。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卧室里光线昏沉。少年安详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胸膛随着平稳呼吸而微微起伏。
模糊的交谈声音从外面的客厅响起。
费行川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身量颀长，袖口随意地卷起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臂。
“他们想调尼温的资料？先替我挡一下，明天开会我会亲自说明。”
“嗯，我知道要面对什么……你希望我把尼温留在总部？”费行川回眸撇了眼床里的少年，说，“你应该知道，他必须得待在我能触及的地方，你是想借此让我调到总部来吧？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不用再说了。”
那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抵是劝说的意思。
费行川安静听着，但还是拒绝。
“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帮我个忙。”费行川指尖轻点桌面，道，“找些媒体和水军，让他们到网上散播消息，就说‘D级向导被关静音室，被迫与危险哨兵接触，如今疏导成功但本人尚且昏迷不行’，嗯，尽量把尼温塑造得虚弱一点。大概按照这样的风向引导就可以，转移网友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再继续盯着D级为什么能疏导成功。”
“还有，留点关于姓林的A级向导的线索，引导他们去调查是谁把尼温关在静音室的。我会传给你一段录音，在必要的时候透出去。”
那是他找林昶谈话时留下的录音。
“就这样吧，我挂了。”
费行川挂断电话，回到卧室里。
他站在床边默不作声地凝视少年。
睡梦中的少年下意识抱住枕头，脸颊在挤压下轻微鼓起，像一团软白的棉花。
在给自己惹出这么多麻烦后，少年倒还睡得香甜无比。
费行川抬腿压上床，俯身靠近少年，指尖勾住他的下巴。
语气低沉晦涩：“又想气死我，又要我给你擦屁股…总给我惹祸的家伙……”
“唔…”
睡梦中的尼温像是听见他的话，撒娇般的咕哝一声，唇瓣红润招人。
费行川胸口猛地抽动了下。
他忽的捏住少年的下巴，倾身贴近——可唇瓣刚刚擦碰到的刹那，又停住。
无声的暧昧蔓延。
费行川闭眼，喉结滚动着，保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了很久，还是抬手弹了下少年的眉心。
“算我活该吧。”
“不听话的小朋友。”
……
尼温睡了整整一天才醒来。
刚吃过S级哨兵的龙王陛下如今浑身舒畅，四肢精神有力。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还可以跳起来个空中一百八十度转体！
——等等。
尼温突然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他皱起眉，双腿一蹬，踹掉碍事的内裤，登时更舒畅轻快。两条细白的腿夹住枕头，在床上喜滋滋地滚来滚去，一头银发像海胆似的乱蓬蓬炸开。
尼温：“系统！”
系统掐着嗓子：“奴才在~龙王陛下~”
尼温跟小孩似的：“我要看驯化度，快给我看驯化度！”
系统跟小太监端牌子似的，把几位哨兵的驯化度依次在尼温眼前展开，分别从高到低排序：
【廉景】：99%
【诺亚·冯】：80%
【白玉詹】：77%
【孟潜】：75%
【费行川】：62%
【简贺兰】：50%
【原渡川】：30%
先不说廉景那个辱追变态，尼温自动地忽略掉这个家伙。关键是S级诺亚，只是一次疏导居然就已经达到80%的驯化度。
尼温志得意满地趴在床上，小腿慢悠悠地翘起：“果然我很厉害。”
“是啦是啦，很厉害。”系统说，“所以精神图景里一边听不懂外国话一边被狗舔全身的人是谁？”
“……你闭嘴谁要你多说了？！”尼温瞬间坐起来指指点点，“你要是给我翻译，我不就可以听懂他说的话了？”
“龙王陛下是要我在你被干的时候喋喋不休地给你翻译吗？那很煞风景了。”
“……”
对哦，好像有点道理。
他才不想在高兴的时候满脑子外国语，外国语什么的最讨厌了。不对，都是诺亚的错，要是他不讲外国语，自己哪里会听不懂。
尼温煞有介事地点头：“下次诺亚再跟我说外国语，我就说龙语骂他！”
费行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少年一脸严肃地抱着手臂又光着屁股在那自言自语。
他将早餐放在桌边：“醒了？”
“什么味道……”尼温在空气中乱嗅，扭头瞧见费行川，眼睛璨亮如星，“好香！我闻到了麻圆的味道，还有小笼包的味道！”
他光着脚快步跑过去，伸手朝外卖袋靠近。刚要碰到袋子却被费行川迅速挪开，尼温疑惑努嘴，旋即双手再度抓向袋子，可又被费行川灵活地躲开。
龙王陛下很不高兴：“你为什么不给我吃，明明都是给我买的。”
费行川神色淡淡：“我也没吃早饭，你怎么知道我是给你买的。”
尼温理直气壮：“因为你是会给我舔的狗啊。”
“…尼温小朋友，你数得清楚自己有几条狗吗？”
尼温哽住，他低头掰开手指数了一通：“567……呃，7，7个？”
好像也不止七个，如果把尚未标记但以后肯定会吃的哨兵加上，那就数不清的多。哨兵贞男榜上的S级他也要标记，他都要吃！
“七个。”费行川把这个数字含在嘴里重复一遍，“七个还不够你吃，还能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啊？”尼温茫然歪头。
“我应该跟你说过，不准去吃诺亚。”费行川今天进屋后就没笑过，脸色很平淡，“小朋友，哄骗我给你舔了一晚上，然后转头不顾死活地去吃一个神游的S级，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一句都没记住对吗？”
“…………”
尼温的记忆突然复苏了。
他默默将视线投向费行川的驯化度，青年似乎很生气，但驯化度意外的没有掉。
尼温捏着衣摆心虚道：“我只是刚好路过那里呀。”
“然后刚好拿到通行证，刚好进去，刚好给诺亚做疏导？”
“你猜得好厉害！”
“尼温。”
“…通行证真是别人给我的，所以，所以……”聪明的龙王陛下灵光一闪，睁眼说瞎话，“所以那个人才是罪斗祸首！”
“……罪魁祸首。”
“哦，罪魁祸首。”尼温瘪嘴，“我也不是主动要给诺亚疏导，是他的手先抓到我，对！所以不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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