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应下：“行啊，那我们就留到那天。”
马半仙笑了笑。
就在马钰跟马半仙聊天时，尼温注意到马半仙正在拜的神像。
三只马头六双眼，八只手，身体为人形，穿着袒胸露乳的单薄衣袍，手持一把狼牙棒。通体漆黑，不知道神像材质是什么，表面油光发亮的。
褚钺走到他旁边，也在看这具神像。
他沉声问：“为何不拜关公财神？”
尼温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什么神，但面具藏住了他满脸茫然的困惑。
马半仙道：“心有什么求便拜什么神，求财拜关公，求学拜文昌，但我们村里做纸扎，不求财不求名，只为求个魂兮归兮，所以拜的就是管拘役魂魄的神仙。这是马面罗刹，就是你们经常听说的牛头马面里的马面。”
“他铁面无私管着魂魄，我们就拜他，求他软个心肠，在我们祭祀的时候能放魂魄回来跟村里人团个圆。”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褚钺挑眉：“牛头马面，却只拜马面不拜牛头？”
马半仙笑呵呵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毕竟我们是禄马村，而且神仙拜多也不好。”
褚钺：“是吗。”
他们随后扯七扯八地又聊了些其他话题，尼温不是很能听得懂，但他的感觉很敏锐。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但抬头看去，却只是些色彩艳丽的纸扎。没有点睛，只有黑笔勾勒的眼睛窟窿，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多久，他们就准备回去跟简岚等人汇合。
临走前，马半仙意外得单独叫住尼温。
他步履蹒跚地走近，抬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望着尼温，半晌道：“小哥，你若是什么时候有空，不如让我给你卜卦看个相。老头子我惭愧，其他不说，但卜卦还是有些经验的。”
尼温依旧听不懂卜卦和看相是什么意思。
他维持人设，反问：“为什么只给我卜卦？”
马半仙盯着他的骷髅面具，目光往上，好像在看他的头顶。
他桀桀笑起来，嘴角咧得很尖：“我这老头啊，眼睛利得狠，能看到点别人看不着的东西。小哥你的气很特殊。”
“气？”
“似是紫气氤氲天威赫赫，可又掺着些其他含义，颇有些罡风西来之意。”
马半仙意味不明：“小哥身上这气实在是奇怪，是正非正，是邪非邪，恍如不像这世间之人。我老头子啊，难得见到你这样的气，便忍不住想要手痒一痒。你要是有机会能让我给你算一卦就最好了，我不收钱，小哥你听与不听信与不信都行。”
尼温做出深思熟虑的姿态，朝马半仙点头：“等我时间。”
马半仙欣喜：“这太好了！老头子我等着小哥你！”
说完这句话后，尼温推门出去。
门在背后轻轻关上。
尼温：【所以，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我就知道你一个字都没听懂】
尼温撇嘴：【他说话好复杂，什么紫气，什么呵呵什么港风的。我只有眼睛是紫色的，我人又不是紫色的。】
系统：【我对C国这方面的只是看得也少。上回德水中学任务回去后看了些实验科普，没想到这回回去又要看民俗科普了。】
系统：【不过根据这段时间看古装剧的了解，紫气指的应该是皇帝。】
尼温想到那个电视剧里的皇帝脑袋，皱眉：【我才不要把脑袋剃成光头留个辫子，好难看。】
系统噗嗤一声：【你不是皇帝，但你可是龙王陛下，也算差不多。我觉得这人有两把刷子，他刚刚那句话都猜到了你是不属于这里的人。C国的什么卜卦还是挺厉害的，有机会你真可以来找他占卜一下。】
系统：【顺便算算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能统治人类世界。】
这个尼温就很感兴趣，但今天来不及了。
在村里还要待几天，后面想找他卜卦有的是机会。
*
回到住处后，众人互相交换线索。
简岚他们得到的线索：这村里大部分房子都是空着的，只有十几户有人住，笼统算下来也就总共不到三十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老者，女性居多。她们大多脾气不好很难沟通，一敲门不是要吼着让他们滚，就是冲出来用棍子打他们逼他们走，能够和和气气沟通的只有负责给他们提供住处的马妞以及马半仙。
但马妞回答问题很慢，而且一旦逼得太紧就会害怕逃跑，所以他们花了很多时间也只查到两个线索。
第一，村里污染度飙升后发生过一些怪事，比如半夜会莫名其妙有人敲门敲窗户，还会有鬼压床的事件发生。但至今没人看见过是谁敲的门。
第二，马半仙跟村里的人说过半夜不要出门，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祭祀仪式即将举行，纸马都摆在外面路边上，所以担心子夜之后出门会遇见诡异之事。
村里人都觉得是魂魄回来了，但他们知道那其实是污染物捣鬼。
林崇：“大家晚上小心一点，如果听到声音不要独自一人行动，有事立刻叫醒我们。”
众人点头应下。
正好这时马妞来叫他们去吃饭，所有人朝客厅走去。
吃饭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异常，唯一奇怪的——
是那个简岚总在给面具青年夹菜，自己也不吃饭，撑着下巴，一脸痴迷地盯着面具青年把饭菜从面具底下塞进去。
众人：“……”
大家默默吃饭，谁也没吭声，都觉得看一眼自己眼睛就要瞎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褚钺脸色阴沉可怖。
在听到简岚那个家伙还嘘寒问暖去摸面具青年的手时，差点没一筷子直接砸过去。
他一忍再忍，等吃完饭，众人纷纷回到自己房间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这只简狗拖到没人的角落里。
开门见山：“咱俩以后绝交，你别恶心我！”
简岚正要去收拾房间，劈头盖脸听见他这么一句：“……哈？”
“你们死男同的事儿我不管，那么恶心的事我才不想管！”褚钺深吸一口气，宛如铁面判官，“但你还追求着别人就公然出轨对另一个人谄媚，老子我不想有你这种队长和朋友，要发骚滚回去对你那什么——”
说出后面那三个字似乎格外艰难，褚钺咬牙切齿挤出声，“滚回去对你‘乖老婆’再发骚！”
简岚呆住：“你说啥？”
“少他妈跟我解释，你天天对着手机发骚那样我还能不知道，刚刚眼睛都快黏在那个什么温九身上了。我警告你简岚，我最讨厌像你这种脚踏几条船的社会败类！你要是再敢做出这种事，我第一个就拿刀砍死你斧！”
“呸！我都嫌你脏！”
褚钺丢下这句话就往屋里走。
简岚呆在风中风化。
半晌吐出一句：“什么玩意儿？脚踏几条船的社会败类……这人怎么骂我老婆啊！”
另一边褚钺抱着胳膊极恶穷凶地进了房间。
房间在一楼靠近楼梯的位置，很小，而且因为很久没人住了还有点破旧，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露出墙砖本体，角落四周挂着蜘蛛网。
用来遮挡阳光的窗帘还明显是从哪块床单里扯下来的，是张粉粉嫩嫩的玫瑰碎花布，遮光率很低。
床就只有一米五宽，要躺三个大男人。床单和被套都是大红色，典型的老花棉花被，被套表面印着大朵大朵粉色的牡丹花还有囍字。
褚钺气势汹汹地进了这间小屋，靠着茶水桌，不吭声，冷脸一个劲地盯着青年。
尼温被他盯了半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忽然道：“我不睡地板！”
褚钺眯眼：“我说过让你睡地板？”
“你的眼神看起来很想让我睡地板。”
他哼了声，扯过被褥团在自己膝盖上，“我不睡，你讨厌同性恋那你就去睡地板。”
系统跟他说了，同性恋就是相同性别的人在一起，他和简岚都是同性恋，而像褚钺这种就叫恐同。
这世上居然有恐同的哨兵。
尼温才不信，再嘴硬的哨兵，只要被他龙王陛下吃一口肯定就会喜欢上他。
哼哼。
但他现在不要吃褚钺，因为他想让自己睡地板！
褚钺还从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家伙，火气也上来：“被你摸过的被子送我我也不想盖，恶心死了！你和简岚，你们两个都恶心死了！”
他还想来好心提醒简岚正在给别人当小三，别被那张脸给骗了，结果反倒被这臭小子倒打一耙。
行吧行吧，那你就被人玩弄吧！他才懒得管死男同那些恩怨情仇，随便他们吧！
褚钺怒气冲冲地摔门进了浴室去洗脸。
他刚进去没多久，简岚就进来了，脸上的困惑还没彻底消退。
他看向尼温。
尼温赶紧把被子全部藏到自己身后，铿锵不屈道：“我不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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