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垂眸想了想：“药对他们很重要，但不清楚他们手里药的来源。你可以看看我给你的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说不定是你要找的黑心工厂。”
“地址，”江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哨兵的背影，突然问，“厄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来自哪里？”
哨兵突然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刃缓缓拿出了哨兵递给他的纸条：
“ΟδόςΟυγκρίλαν,αριθμός22.”
与之前在荒星上见过的文字不同，纸条上的字符并不是星际通用语，而是首都星……帝国的特殊古典文字。
相比联盟，实行皇帝制与贵族制的帝国非常注重古典文化的留存与使用，并以此为傲。因此，除了通行星际通用语以外，它们仍保留了帝国古典文字的使用。
尽管其由于繁琐与复杂不可避免地在民间逐渐失落，但帝国贵族之间仍然流行，并热衷于使用它用作书信往来。
因此这段字符，在譬如江刃这样的外行人眼中无异于一团乱码，但小哨兵却说，这是一个“地址”。
之前江刃就觉得小哨兵有时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举止非常优雅，优雅得不像土生土长在荒星上的平民。
所以他故意在哨兵面前，说出了“莱厄那斯”这个帝国人尽皆知的名字。
小哨兵当时的反应勉强过关。
而现在……江刃抬起眼，看着小哨兵转过头，很认真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头：“不知道，怎么？”
江刃也抬起眼，淡淡看向哨兵，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没什么，只是我并不认识纸条上的字，你却说他是一个地址。我在想，它会不会和你的故乡有关？”
“是吗？”哨兵问。
“是啊。”江刃笑着说。
哨兵顿了顿，转身走向江刃，突然伸手扯住江刃的衣摆，一双金眸眼巴巴地看向江刃：“那你能帮我回家吗？主人。”
江刃很明显地愣了下。
“我会听话，”哨兵很乖巧地看江刃，“主人，哥哥。”
“……”江刃眯了眯眼，看着小哨兵顶着一张很冷的脸冲他撒娇，好半晌，终于勾起了唇角，“当然，只要你听话。”
小哨兵认真点头。
江刃直接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哨兵：“那先帮我翻译一下，上面写的什么地址？我看不懂。”
哨兵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向江刃。
江刃耐心等着小哨兵开口。
在江刃表现出对哨兵的怀疑后，如果哨兵真有问题，最好的选择就是告诉他一个假地址。
“乌格里兰街二十二号。“小哨兵简短开口。
对了。
但也不排除这张纸条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陷阱。
江刃垂下眸，目光在哨兵脸上停留了很久，突然说：“其实我懂一点你家乡的文字。”
“我很小的时候，在你的家乡流浪过。”
哨兵愣了一下。
“从小乞丐到当上公司ceo，”江刃叹了一声，“听起来挺不容易的，所以我不太希望有人骗我。测试了你一下，你不介意吧？”
哨兵摇了下头，语速有点快：“不介意，那你从前……”
他的话音还未落，密道里突然传来一道怪异的惊尖声，紧接着黑暗的密道尽头有什么在飞速移动。
江刃偏头看过去：“看来有人介意。”
“……”哨兵撩了撩眼皮，对江刃在这时候还能说出的冷笑话不置可否，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直接挡在了江刃身前，“上次是兔子，这次是什么……”
哨兵突然愣住了。
因为黑暗中尖叫着奔过来的、浑身肉瘤和溃烂的扭曲怪物并不是什么动物，而是……
一个人。
第 18 章 真心
江刃沉着眼盯着奔过来的畸变人，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主人，主人！”哨兵喊了江刃好几声，见他没反应，急地晃了好几次头往两边看，最后咬了下牙，转过身就朝怪物冲了过去。
撕打的声音传入江刃的耳里。他抬起眸，看向与小哨兵打起来的人。
亦或者称之为怪物。
它脖子上也戴了一个项圈，浑身肿胀，双目猩红，脸被肉瘤与脓包撑得不成样子，如一头只知道疯狂攻击的行尸走肉。
江刃曾经见过两次变成这样的人类：一次是曾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一次是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面容的……父母。
全部都由江刃冷酷地亲手了结。
江刃一直都知道这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但当再一次看到这种畸变人类时，他却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头痛。
江刃皱了下眉，有点不太理解他的这种身体反应。这算什么？向导又不比哨兵，不可能会情感过载才对。
“哐——”有什么向这边砸了过来，江刃回过神，看见畸变人类已经挥舞着溃烂的四肢冲到了他的面前！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还在怪物后面的哨兵在一瞬间冲了过来，飞快地将江刃一把扑倒。
同时身后一道黑色的残影兽吼一声，猛地撞开了怪物。
江刃被哨兵扑到了墙上，他抬起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哨兵直接揪住了领口：
“你不要命了？”哨兵脸仍然瘫着，但看起来明显已经快要炸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想死吗？”
江刃顿了两秒。
他看向哨兵，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的样子，也没有说他刚刚已经反应过来了，应该能够自己躲开，只是轻声开口：“抱歉。”
“……”哨兵咬着牙，捏着他的衣领生了两秒闷气，然后就松开了手，转过身道，“站在这里别动，我去解决他。”
江刃抬起眼，看着哨兵像一头迅捷的豹子般再度冲入战场。
这次江刃没再袖手旁观，他没什么表情地偏了偏头，身后便出现了一团迅速涨大的黑色阴影。
畸变的人类被哨兵和两只精神体打得节节败退起来。
江刃眸光动了动，以这只畸变怪物的外表来看，如果没猜错，他应该也和之前那只巨兔一样，没有畸变成功。
失败品就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江刃真想看看成功的试验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耐。
他垂下眸，突然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身后。
拐角处后的密道墙壁突然动了动，紧接着，底下的两块墙砖被人移开了。
唐吉从狗洞般大小的出口蛄蛹了出来：“我说卢西安，你这‘备用’出口就不能做大一点吗？跟爬狗洞似的，靠，累死我了！”
“能别废话不？”唐吉的屁股后面传出花孔雀的声音，“挤死我了，你赶紧爬啊！小心等会儿被他们给发现了！”
“怕什么！”唐吉甚至还有空扭扭屁股，“那哨兵已经被152号缠住了，就剩下一个向导，以向导的五感和身体素质，怎么可能会发现我们……”
唐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花孔雀前面陡然一空，差点被憋死的他大喜过望，连忙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抬头：“你怎么不吱声……”
花孔雀整个人猛地愣住，瞪大眼睛看向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唐吉拎在手里的江刃：“你你你……”
唐吉口中五感和身体素质很不好的江刃懒洋洋地偏过头，笑着看向花孔雀：“又见面了，先生。”
花孔雀：“……”
……
二十分钟后，发现江刃不见的小哨兵神色紧绷地找了一圈，终于在密道深处发现了一间密室。他怀疑江刃被唐吉他们绑架了，连忙冲进去：“哥哥……”
然后他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唐吉和卢西安正跪在地上朝江刃求饶。
哨兵：“……”
江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条鞭子拿在手里，闻声转过头：“这么快？那只畸变怪物呢？”
哨兵顿了顿，还未开口，一只同样紧张到炸毛的黑豹叼着个人类也从门口冲了进来，在看清江刃和唐吉他们的状况时也猛得一顿，瞪圆了眼睛，连嘴里叼着的人类都掉到了地上：“嗷？”
江刃的目光跟着落了下去：和那只巨兔一样，这个人类浑身破溃，虽然身上的肉瘤和脓包已消失不见，但被撑开的伤口却止不住的流着脓血，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
哨兵抿了下唇，试图解释：“我把他击败后，他自己就死了，我没有动手。”
江刃顿了顿：小哨兵是怕他觉得自己残忍吗？
江刃抬了抬眼，如果这么算的话，他比小哨兵残忍多了。
“无需介怀，”江刃温和地解释，“不说他早就在畸变前意识便已死去，事实上，畸变后他的身体也会很快承受不住异变状态，虚弱状态更是会加速死亡。”
“切，“卢西安突然不屑一声，“你说的这只是失败品，要是成功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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