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在旁边瞪他,“怎么说话呢。”
周元轻轻哼了一声,埋头继续喝粥。
周夫人接着开口,“待会儿去读书,你乖一点,别惹你爹再生气。”
“娘亲啊。”周元嘟着嘴,“我真不是那块料,别逼着我读书了。”
周夫人气乐了,“那你自己说说,你是哪块料。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读书,那就去学着做生意。”
周元哼哼唧唧,“那更不行啦,我看到账本就头晕,再说了,做生意有允执呢。”
周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那你呢,你就做个小废物?”
周元晃晃脑袋,“对呀对呀。”
周夫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拿他没办法。
吃了早饭,周元不乐意读书,在府里又要被爹娘唠叨,他干脆换了身衣服,决定去铺子里找周允执。
周元虽然乐意玩,但自家的铺子却很少去,周家生意又做的大,金店银店食肆成衣店什么都有。
今日天气有些凉,但周元天生爱打扮,没穿那些厚重的衣服,一身月牙白杭绸素面长袍,衣服上绣了暗纹,一动起来像水面似的波光粼粼,当初这样的锦缎从京城运过来两匹,都拿来给小少爷,周元可喜欢了,原本想要也给周允执做一身,但周允执说太浮夸了,怎么也不肯要,气的周元还和他闹脾气了。
小厮在旁边心惊胆战的开口,“少爷,再加件衣服吧,不然一会让二少爷见到,您又要挨训了。”
周元瞪圆眼睛,“他敢!我是他哥!”
小厮叹气。每次少爷要做什么坏事的时候,这句都是开场白,可回头,还不是要挨揍挨训,一样不落。
从府里出去,一路走走逛逛,买了一堆零嘴,小厮怀里都要抱不住了。
周远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允执今天在哪个铺子?”
小厮苦着脸,“二少爷最近在查账,也不知道查到谁家了。”
周元想了想,"算了,一家一家找过去看吧。"
而此刻,一家绸缎庄的后院,屋子里很安静,管事的和账房垂手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都听说这位二少爷手腕狠,性格冷,谁的面子都不卖,管你是这家旁支的远亲还是什么,只要犯错了,统统撵出去,永不复用。
管事的看着端坐在主位的人,暗暗赞叹,这么年轻却这样的厉害,任谁还能看出,这是曾今的一个下人,估计以后,周家就是他当家了。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用力推开。
管事暗道不好,谁这么大胆,这个时候这么放肆。再看看主位的周允执,果不其然已经沉下脸,皱着眉头,微微抬眼看过去,眉目显得很冷。
“允执!”
周元蹦蹦哒哒跑进来。
管事一愣,亲眼看着周允执跟变脸似的,刚刚还冷若冰霜,这会儿眉眼都温柔下来,快步起身走过去,“怎么过来了?”
周元仰头冲着他笑,“自己在府里没意思嘛,来找你玩,你都不知道,我找了好多家店才找到你。”
周允执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早上明明还想着,以后要和元元保持距离,一点点的疏远这段畸形的感情,可转眼周元来找他,他又是真的高兴。
他一手揽过周元,可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皱眉,语气冷了下来,“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周元无辜的眨眨眼不说话。
这是他常用的招数。
可今天大概不管用了,周允执摸了一下他的手,冰凉的,他神色冷下来,“胡闹,冻病了回头又要看大夫,汤药你又不肯喝。”
旁边这么多人呢,就这么被弟弟训,周元觉得怪丢脸的,他气哼哼的,扯了一下周允执的衣角。
周允执瞪了他一眼,转头吩咐管事,“煮一些热的牛乳茶过来。”
管事赶紧点头,如逢大赦的退下去。
周元哒哒哒几步跑到桌边,坐到蒲团上,探头过去,都是一些堆在一起的账本,“你在查账啊。”
周允执也跟着坐过去,“嗯”了一声,“要学吗?我教你。”
周元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你会就好啦。现在爹娘养我,以后就靠你养我啦。”
他把身子靠在周允执身上,舒舒服服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做一个小废物不爽吗?”
周允执皱眉,“别乱说,谁说你是废物。”
周元仰头,“那你以后养不养我嘛。”
周允执看着他的脸蛋,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养的。”
他这一辈子都是周家,是周元的人,他会一直撑着这份家业,守着周元,等他成家立业,等他儿孙满堂……
第57章
周元身子弱,只因为穿的稍微单薄了一些,晚上就开始咳嗽,夜里也起了高热,又是折腾的一阵人仰马翻。
因为周元常年身子不好,家里有常住的大夫,倒是不用去外面请。
婢女打了冷水洗帕子,换了几轮,小厮去煎药,一家子人都被惊动起来,尤其是周允执,脸色难看的要命。
平时的什么冷静都抛之脑后了,他就坐在榻上,也顾不得周父周母还在旁边,把周元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他喝药。
周元半睡半醒的,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哼哼唧唧的,还嫌药苦不肯喝。
周允执气他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但其实更气的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周元。
他轻轻安抚似的拍着周元的背,哄他,“乖,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周元烧的脸蛋通红,睁开眼睛看见周允执,撒着娇让周允执抱。
已经抱着了,还要怎么抱。
更何况周父周母就在旁边看着呢。
但看周元难受的样子,周允执根本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托着人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在地上踱步,拍着他的背哄着。
周父咳嗽一声,偏过头,“行了,看起来没事了,咱们先回吧,”
看自己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哪像个哥哥的样子。
周母眉头皱紧,欲言又止的样子,“允执……”
他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周允执低声,“爹娘,是我没照顾好哥。”
周母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周父赶紧说,“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元元胡闹,你别管他,有小厮和婢女呢,你回去快休息吧。”
周允执摇摇头,“左右我也睡不着,我在这里照顾吧,爹娘快回去歇着。”
周母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等两个人走后,周允执眸色暗沉,低头又看了看窝在怀里的周元,没忍住的,低下头,轻轻啄吻在周元软软的脸蛋上。
哑着嗓子道,“小混蛋。”
半哄半劝的,好歹是把药喂进去了,此时已经后半夜了,因为周元病着,睡的不熟,周允执干脆就一直抱着他,直到天明。
晨光熹微的时候,周元退烧了,周允执轻手轻脚的把他抱到床榻上,周元像小猪似的睡的很熟,翻了个身,又呼呼的睡了。
周允执半个胳膊都麻的快没有知觉了,他轻轻的“嘶”了一声,微微活动了一下,而后去换了件衣服,照常的出去练功了。
周元依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醒来的时候屋内很安静,他爬起来左右看了看,直接趿拉着鞋子走出来,越过屏风,看见对面的桌案边,周允执正在翻看着什么。
听到声音,周允执抬起头,“醒了?”
周元揉着眼睛走过去,直接把自己塞周允执怀里,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显得有些软糯,“你今日没去店里。”
周允执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病着,我怎么能走。”
周元想起昨晚,顿时有点心虚,都是他不听话,穿了单薄的衣服,才惹的这么一场病。
他怕周允执训他,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允执,还好周允执没说什么,只是让下人进来,伺候周元洗漱。
站起来的时候,周元不经意一瞥,看到了桌案上的书。
“晋城风物志?”
周允执抬手把书合上,“杂书,随便看看。”
因着周元还病着,周允执没出门,就在家里陪他,和他玩了会儿九连环,又哄着周元吃了饭。
傍晚的时候,周元躺在周允执的腿上,听他给自己念书,忽然叹了口气,“这样真好啊,像我们小时候,能总在一起。”
周允执一顿,垂眼,“现在不也是吗?”
周元小声抱怨,“现在你好忙啊,白天都在店铺里,各种事。”
周允执放下书,摸了摸周元的头发,没再说话。
人总是要长大的,谁也不能永远像小时候。
雨季过了,天还是凉的。
今日是周允执的生辰,他自己对这种事没兴趣,倒是周元每次都张罗的欢快。
府里上下布置起来,周元像个欢快的小陀螺四处乱转,一会儿去厨房跃跃欲试要亲自做个菜,一会儿让下人架梯子要爬上去挂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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