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的眼皮很薄，眼尾微微上翘，哭起来就会两眼湿红，苍蓝色的眼眸也会失神，弄得狠了，还要哄很久很久才能够哄好。
很多场景，很多种情况。
但独独没有想过这种。
卢洛受到打击，踉跄退后数步，那张脸失去血色：
“你害怕我？”
“……”
军雌仍然没有回答。
但默默把腿并上了。
这落在卢洛眼里，就是无声的抗拒。
卢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遏制住，心脏沉痛地跳动，每跳一下，都在朝他心窝子割刀。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契索不喜欢他，他也可以接受。
契索讨厌他，他也可以接受。
但他唯独接受不了，契索害怕他。
“我以为你回来，是因为在乎我。”
卢洛发声颤抖，几乎无力地栽坐在床上，他浑身发凉，不停地吞咽口水：
“我现在给你机会，你现在离开，我就放弃。”
“从此以后，我们只做单纯的shuzhi关系。”
“你如果留下，我就当你答应做我的雌君。”
卢洛抬眼，灰棕色的眼眸倒映出桌面仰躺的军雌：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军雌的手指颤了颤，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雄虫说的是什么意思。
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契索猛地动弹一瞬，从桌上爬起来，刚一下地，就腿软地站不住。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卢洛紧紧盯着契索，脊背处的尾钩已经探出头来，菱形的尾部像蛇一样弓起，朝向契索的方向。
“二。”
契索撑着桌面，噙着泪水，往门走去。
“一。”
卢洛拳头捏紧，手指用力到泛白，依稀能够听到骨头作响的声音。
“一。”
契索背影稍微停顿。
卢洛紧咬牙关，喉中隐见血色：
“一。”
契索搭上门把手，门开了，他跨步走到了门外。
光影交错间，契索似乎回了头：
“……我去给你把热的豆沙拿上来。”
卢洛痛苦而沉重地闭眼，仿佛失去所有力气，栽倒在床榻上，忍着心脏的剧痛呻吟：
“……一。”
门被关上，契索离开了。
【期待值+2+2。】
弹幕小小声讨论。
「我的cp……应该没有be吧？」
「嘶……不对啊？受不可能不喜欢白切黑啊！白切黑自己不知道，我一个上帝视角还不知道吗？！他铁定喜欢白切黑啊！」
「那为什么受要拒绝我家乖乖啊？乖乖好可怜，乖乖哭了都。」
卢洛冷冷瞥了弹幕一眼，忍下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对劲不对劲，既然喜欢，为什么还会拒绝呢？总不可能是真的在乎那层表面的身份吧？」
「要不乖乖你先把表层身份给脱离试试？说不定他是在意这个才不肯和你在一起的呢？」
「我就说你们都别出瞎主意了，没看到受都被吓哭了吗？」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这时候是不是可以用下下策了？」
「楼上你的算盘打得我这里都能听到响了。」
这次，全过程卢洛都保持沉默，任由弹幕在他耳边吵来吵去，也没有出声制止。
只是无助地躺倒在床上，曲腿蜷缩起身子，捂住脸，一言不发。
「别这样啊……看得我也好难过……」
「突然不骂我们还真有点不习惯……」
一直亢奋的尾钩也萎靡地颓在身后，菱形甲片闭合，连最表层的光泽也消失了。
房间里还残留些酸甜的西柚香，很淡，淡到不用力就闻不到。
心好像被攥住了，呼吸不过来。
“咚咚。”
门被敲响。
尾钩惊一般地跳起来。
卢洛也从指缝中睁眼，黯淡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门从外面被稍微打开一点，一盘热好的豆沙制品，被契索放了进来。
契索：“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自己。”
第85章 我害怕的不是你
屋里没动静。
雄虫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一声不吭。
契索犹豫着，抬步想要进来查看情况，却被雄虫一声呵住。
“你若进来，就别想再出去！”
卢洛闷在被子里，努力保持说话语气的平静，却还是禁不住颤抖，发出细微的哽咽声。
这声呵斥，成功把本就胆小的军雌吓定在门口。
堪堪抬起来的步伐，瞬间就收缩回去。
白兰地的气息充斥着雨后的沉闷，湿重，饱含着酸涩的情绪，犹如挂在枝头的果子，难以承受重量，掉了下来。
卢洛抓紧手心，抠出鲜血也浑然不知：
“契索，你若现在走，我以后仍然叫你一声小叔叔。”
“你若还逗留，就别怪我不理智。”
菱形甲片的尾钩已然立起来，像蛇一样弓起身子，盘旋着，对门口的军雌虎视眈眈。
同时发出嗖嗖的响尾声。
这是尾钩在散发自身魅力，吸引雌虫。
响尾和尾钩开花都是雄虫吸引雌虫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但门口的军雌却和普通军雌不一样，他看到尾钩的这些反应，第一时间是心惊和后退。
契索后退半步，哐当一声，就把门关严实了。
将浓郁的白兰地气息彻底阻挡在屋内。
光亮被淹没的那一瞬，屋内陷入无尽的黑暗，尾钩也立刻无精打采地垂落在一边，半死不活地打着抖，一抽一抽地，委屈哭了。
“……”
卢洛把脸彻底埋入枕被中，隐忍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爆发出来，决堤淹坝，不多时就浸透了布料。
连哭泣，都是无声哽咽。
身体的颤抖也控制在最小幅度。
「表这样啊，表这样啊，再这样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啊。」
「乖乖咱要不先把门口的豆沙吃了，再苦再累再难过，不能饿着肚子不是。」
豆沙……
卢洛终于有了动静，幽暗的目光从指缝中滑出，落下放在门边的那盘豆沙制品。
糕点做得有模有样，旁边似乎还有一张小纸条。
有纸条。
卢洛胸口悲痛地震动。
契索会给他写什么？
以后别再见面了？以后各自安好？还是以后断绝关系？
雄虫披着被子，有气无力地走过去，跪下来，颤抖着手，把纸条捧起来，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豆沙馅会烫嘴，吃的时候慢一点。
卢洛瞬间就把纸条揉进手心成团，手心的鲜血把纸张上的字迹模糊融化，眼泪也大颗滚烫地落下来。
好生气……
好生气。
卢洛边哭，边难过地掐自己。
心口拥堵的情绪无法排泄，尽数化作无声的眼泪落下。
一门之隔。
契索沉默地站在门外，像雕刻的木雕，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军雌的耳力极好，在雄虫没有刻意使用精神力遮蔽的情况下，契索将屋内雄虫隐忍哭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呼吸颤抖，每一颗眼泪掉下。
契索的心都好似被流浪兽撕咬剥离，哪怕面对星舰大炮，契索都没有如此迷茫无助过。
他僵硬着身体，连手指都舒展不开。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对时间失去概念。
直到光脑震动两声，是情报部部长发来的讯息。
楚洵：【契副官你好，这边有紧急军务需要交接，阿米特上将请假在家陪雄主，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契索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似乎终于恢复了知觉，指尖微动，回复消息。
契索：【收到。】
回复完消息后，契索才发觉自己已经从黑夜站到了白昼，屋内只剩下雄虫绵长匀称的呼吸声，听上去是睡着了。
睡得很好，应该没有做噩梦。
契索犹豫着，手心贴在门上，心也跟着陷落了一块。
西柚茫然地陷在咸涩的海里，不知归处。
在去军部的路上，契索手指拂过唇瓣，仿佛上面还留有余温，指尖颤抖地离开了。
淅淅沥沥，外面下起了小雨。
空气里的湿意很重，就好似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灰蒙蒙的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还在雌奴交易所时，见过不少上层雄虫包场的画面。
他们结伴而行，商量着最近从黑市淘来的刑具，随手点点点十几只雌奴进包间，经常一玩就是好几天。
总会有玩死的雌奴被扔出来，又有新的被推进去。
契索也曾被选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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