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老师见状，叹了一口气：
“殿下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侍虫把字典从幼崽嘴里解救出来：
“问诊过医生，说是心理问题，可殿下自幼在宠爱中长大，我们也不知道殿下哪里来的心理问题。”
小卡里克斯咿咿呀呀着，伸手抢回了属于自己的字典，继续在嘴里啃。
见状，教导老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里尽是惋惜。
卡里克斯殿下精神力天赋极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虫族的传奇存在。
可天意造化，居然让卡里克斯殿下不能言语。
真是天妒英才啊！
深夜，偌大的宫殿冷清寂静。
月光如洗，倾泻入卡里克斯的卧房中。
窗台大开，帘子被风吹得卷起，被认为有心理疾病的小卡里克斯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爬过窗栏，两只小腿扑腾扑腾，踩到松软的土地上。
他鬼鬼祟祟地躲开巡查，走在阴影里，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是后花园的一角，靠近主殿的角落，有一个通风口，浓烈的药味从里面散出来，将附近的花草熏得蔫巴发黄。
小雄虫拨开草叶，趴着身体，往通风口里看——
斜下方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绿色药罐，里面锁着一只雌虫。
那只雌虫浑身是伤，浸泡在暗绿色的药液中，被锁链困住四肢和脖颈，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混浊沉重。
小卡里克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关着一只雌虫，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雄父会偶尔光临此处。
他曾亲眼看到虐待的全过程，雌虫新长出的翅芽被割开裂口，鲜血顺着雄虫抠挖的手指流出，鞭子、烙铁等等酷刑，让本就虚弱的雌虫气若游丝，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混合鲜血和药水，强迫交配。
小卡里克斯隐隐觉得心慌，他不懂为什么雄父要这么对待这只药虫子，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和那只药虫子对上目光时，对方会突然湿了眼眶。
这种种的内心不安，让卡里克斯愈发沉默寡言，不愿意说话，更不愿意交流。
微弱的精神波从地下室传来，天然的精神力亲和让卡里克斯清晰地听清楚了药虫子传达过来的信息。
药虫子的精神力很强，但言语中却透着极致的虚弱：
“……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卡里克斯扒着透风口的铁窗往下看，干涩地用精神力回复：
“卡里克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药虫子似乎哭了，透明的眼泪像星星一样落进混浊的绿色药水中，泛开心碎的涟漪。
小卡里克斯听到药虫子说：
“你可以叫我艾斯塔……”
艾斯塔？
小卡里克斯声带轻微震动，努力张口，唤了一句：
“艾……斯塔。”
小雄虫崽崽第一次张口说话，声音干涩沙哑，但药虫子却好似听到了天籁之音，身躯狠狠一震。
药虫子的眼泪掉得更加凶狠，抬头看向整间密室唯一的光亮，来自透风口的，那双金灿灿的、懵懂无知的眼睛。
药虫子好似活过来了，精神力亲和地拥抱小雄虫崽崽：
“好孩子……”
小卡里克斯继续用精神力回复：“为什么雄父要欺负你？你做错什么事了吗？”
这句询问没有得到回答，艾斯塔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但通过精神力的感知，小卡里克斯分明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难过委屈绝望迷茫无助脆弱……
那如深渊一般无底的情绪冲击着幼崽的头脑，让本就脆弱的心脏更加不堪重负。
小卡里克斯攥紧手心：“你很难过，为什么？”
艾斯塔依旧沉默，没有和小孩分享自己的痛苦，而是问道：
“如果你有空，可以多来……让我多看看你吗？”
小卡里克斯答应了。
他有空的时候都会来。
艾斯塔和他说了很多故事。
比如传闻中有一种安东尼斯闪蝶，他们天生美丽柔弱，拥有令虫艳羡的扑闪翅翼。
安东尼斯闪蝶体质特殊，平日里精神力衰弱，但只要受伤，精神力就会迅速提升，受伤越严重，精神力越强。
在一次战役中，安东尼斯闪蝶几乎全族覆灭，仅有几只幸免于难，是被当时的一位帝都少尉心软放走。
其中一只安东尼斯闪蝶在逃亡途中不慎被捕，几经辗转，在雌奴交易所被买走。
小卡里克斯询问：“他后来过得好吗？”
艾斯塔浸泡在药罐里，眼里有一瞬茫然，嘴唇干枯的他笑了笑，回答：
“……他过得很好。”
“他得到了庇佑，也得到了爱情，最后还有一个很乖的雄虫幼崽……”
小卡里克斯对上艾斯塔悲哀的目光，心脏抽疼不止。
虽然艾斯塔没有点明身份，但小卡里克斯心里清楚，这个故事的主虫公就是艾斯塔。
所以小卡里克斯不理解，明明过得这样凄惨，为什么还要告诉他那只安东尼斯闪蝶很安好。
直到有一天，小卡里克斯再次来看艾斯塔，药罐里的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虚弱，但仍然用嘶哑的声音求助，充满了悲哀与绝望——
“乖孩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这个要求对幼崽来说太过残忍。
小卡里克斯扒紧铁窗，眼里满是惊恐：
“你……不想活下去了吗？”
艾斯塔沉默地闭眼，沉入了绿色的药罐中。
而精神力生来敏锐的卡里克斯，很快就察觉到对方小腹处，微微波动的陌生精神力。
那是一颗雄虫蛋。
如果好好出生，长大，天赋比卡里克斯只高不低。
但现在，艾斯塔却请求杀了他。
第141章 醒后的疏离
听完这个故事后，切烈尔大概了解情况。
他沉默着思考一瞬，下意识放轻声音：
“所以现任虫皇利用安东尼斯闪蝶的特性繁衍后嗣，卡里克斯为了帮助雌父脱离痛苦，亲自动手，还差点也把尚在腹中的圣埃利斯殿下害死了。”
阿诺抿嘴，大致点了点头。
切烈尔不确定三岁的虫崽看到血腥场面会怎么样，但他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上战场，见到那些血肉横飞的尸体时，生理性作呕吐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弹幕开始窸窸窣窣的讨论。
「三岁的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了吗？我三岁还在家吃饭睡觉打豆豆呢……」
「所以说到底最可恶的是虫皇，万恶之根本啊。」
「为了繁衍高等级后代不择手段啊，听上去像某种惨绝人寰的生物实验似的。」
「也太惨了吧，艾斯塔纯纯生育机器啊，生育机器就算了，还要被虐待到奄奄一息……」
「所以成立反叛军是为了报仇？」
「立场不同的两个小苦瓜。」
在弹幕的你一言我一语中，整个故事的真相慢慢铺开。
切烈尔了然：“难怪反叛军一直宣传‘雌雄平等’的观念，恐怕小不点也是因为小时候的阴影才会有这种想法。”
「那现在怎么办？你等他醒了之后加入反叛军和他一起报仇吗？」
切烈尔看向治疗仓里静静平躺的雄虫，手指抚摸上隔层玻璃，似乎这样就能触碰到雄虫的脸。
“这个虫皇不行，我们就换一个明君。”
“统治者有罪，但平民无罪。”
“当初放走艾斯塔的那位将领估计也是这个想法。”
「你的意思是和谈？一起篡位？那也太理想了吧！且先不说卡里克斯同不同意，率兵围剿反叛军的阿米特上将会同意吗？当今皇储会同意吗？」
「对啊，这个想法一提出来，那个特西瓦保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切烈尔撑着下巴：“阻碍嘛，做什么事没有阻碍。”
“想办法解决就好。”
说完，嘴角扬起一个颇为自信的笑容。
然而这个自信的笑容，在卡里克斯苏醒后，骤然僵硬。
……
雄虫贴着墙站，暗绿的长发垂在肩边，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充满了排斥。
卡里克斯醒来后，面对房间内突然出现的红发军雌保持极高的警惕：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阿诺阿信呢？”
切烈尔靠着椅背，对这招数见怪不怪：
“醒了？别装失忆了，哭着求我留下来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说着，切烈尔拍拍身侧的空位。
但雄虫依旧警惕站在角落，捂着胸口钝痛的位置，拧眉：
“为什么我连精神力都用不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切烈尔这时候还耐着性子回答：
“为了保虫蛋，你生命精华用得太多，需要静养。不过别担心，一旦有危险，你把抑制环给我解了，谁来我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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