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敢怒不敢言，还得装孙子，“您放心您放心，青云向来为万民做事，一定会护好这个孩子的。”
皇甫没有反驳，这点他倒是认同的，人间修仙门派千千万，青云算是其中最低调最强也是最会做实事的，所以他才把陆清明带了过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雪团子，就离开了。
往后的十几年里，陆清明确实没有修炼法术，却被养在青云道观道长门下做最小的小师弟，师门众星捧月，他被养得很好。
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单纯和傻。
要不是长了一张看起来很聪明的冷脸和穿着青云道观的道袍，这一路怕早就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皇甫看着陆清明，陆清明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方法。
皇甫也确实没有想到，天命还是选中了他。
可怜这小傻子，还以为只嫁给他给他做鬼新娘被他一口吞了这么简单。
“你做不到的。”皇甫移开了视线，淡淡地道。
“您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陆清明直接否定皇甫，“师傅说了，人定胜天，只要人坚定自己的信念，就没有什么事办不到的。”
皇甫微挑眉，这死老头，这么把人越教越拗，又傻又拗的。
“你要收他，是要把他收进你们灭魂幡里，让他魂飞魄散吗？”如果陆清明敢说是，皇甫立刻就去青云，不仅要把老头的胡须给拔了，连头发一根也不能剩。
正在不远处打坐的归云打了个喷嚏，全身发寒。
陆清明摇头，蹲得有点难受，双腿发麻，但是皇甫却躺得很舒服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那石凳子，又再看了一眼那石凳子，然后再看皇甫。
皇甫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坐起来给他挪了个位置。
“谢谢皇甫先生。”陆清明满意地坐好，“当然不是呀，我师傅说了，鬼王不是好鬼，但也不是坏鬼，我为什么要让他魂飞魄散。”
“可是他不是每百年都要吃一个少男少女嘛，吃他的新娘，你才跑的，他怎么不是坏鬼了？”皇甫凉凉地反问。
“也不一定是吃的。”陆清明想了想，“我师傅说了，所有的传言，未必为真，让我平常心看待，我…我只是一开始太生气了，哪有人见都没见过，就要成亲的，所以我才说他要吃了我，增加我的可怜和悲惨，好逃跑。”
“…”其实也不算傻，还挺聪明的，知道用可怜来博同情为自己所用。
“所以，你要收他，到底要做什么？”皇甫沉默了很久，才问了出来。
“我要告诉他，他太老了，我不想同他成亲，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的，他要找伴，也得找我师傅那种，年龄才相匹配。”陆清明一脸认真和郑重。
四周突然又起了一阵妖风，血红的天都变得漆黑可怖，陆清明险些被吹翻，迫不得已，他直接躲到了皇甫身前。
十五六岁，身量还未张开，刚好能被皇甫抱在怀里。
“是又有厉鬼了吗？一直跟着我们的吗？怎么又起了同昨晚一样的怪风。”
皇甫看乐了，同小时候一样的习惯。狂风风吹着他二人的头发，血红的彼岸花随风飞了漫天，又诡异又好看的场景。
皇甫拍了拍陆清明的脑袋瓜子，“因为你说鬼王老，他生气了，所以在给你点颜色看看。”
陆清明瞬间瞪大了眼睛，“鬼王这么厉害的吗？我说什么他都能听见，并且还一直跟着我的？”
“当然。”皇甫一张麻木脸有些许小得意，“这世间，没有谁能有他强了，你逃不出他的视线的。”
陆清明沉默了，他眨了眨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皇甫。
突然，他惊讶地呀了一声，抓住皇甫的胳膊，“皇甫先生，那个鬼王，不会就是你吧。”
第81章 小道士x上古鬼王（六）
皇甫错愕，他素来没多少表情的面部出现了情绪的裂纹，怎么突然一瞬间就变得这么聪明了，这掉马掉得哪怕他存在了那么多年都觉得猝不及防。
他呆滞半晌，许久之后才找回神智，“你既然知道我是，那为何还敢同我这样亲近？你不怕我一口吃了你？嗯，我的新娘？”
陆清明眨了眨眼睛，“你承认了。”
“这有什么可否认的，我也并没有想瞒你。”
陆清明看着对方这样坦荡的模样，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脚，企图悄无声息地从对方怀里出去。
他爬了一半，就被拎住后颈，被强硬地拽了回来压在了石板之上，皇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是陆清明就是看出来对方生气了。
“你怕了？”皇甫问道。
陆清明微微垂着眼，其实鬼王，连这样仰视的角度，都还挺好看的。
以前师兄弟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定个鬼王的时候，时常同他说，鬼王青面獠牙，丑陋不堪，一身死人味，是天地间最为可怕的存在。
现在看来，不丑，不可怕，也挺好说话的，甚至…还有些香香的。
陆清明白皙的俊脸微红，“我不怕。”
这落在皇甫眼里，就像是被气被强迫到呼吸急促，脸都涨红了。
“还说不怕，那你脸红什么，跑什么？”他淡淡地问。
脸红也不一定是怕，也可能是害羞，他还从未和别人这样肢体接触过。
尤其对方还卡住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风吹起对方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能够看到衣领敞开处更为广阔的春色。
陆清明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得，皇甫这样穿，似乎过于好看了。
“您被别人这样压着，您不会脸红吗？”陆清明开始头脑清明地反问。
皇甫斜睨了他一眼，“当然不会。”
“我不信。”陆清明纯白无辜地望着他，“除非您让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皇甫从没有怕过，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尝试的。于是他泄了力，从陆清明身上下来。
陆清明坐了起来，推他，对方岿然不动。
陆清明无语，“您都不倒，我怎么试？”
皇甫无语了，他注视着陆清明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为何有种错觉，陆清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不仅不怕他，反而还有点…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
皇甫认命地闭上眼睛，在对方又一次尝试把双手贴到他的胸膛处时，轻轻向后倒去。
墨色的长发铺了一地，越发衬得肤白如玉，鲜花艳红。
皇甫睁开眼睛看着陆清明，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陆清明踌躇片刻，学着对方刚刚的举动，卡着对方双腿，牢牢地把对方禁锢在身下。
肢体的亲密接触，能够感受到独属于活人身上的温热体温。
皇甫眼眸微动，就看到身上的少年一张俊脸红成了人间的日落晚霞。
陆清明身上发烫，为何这个鬼王，仰看俯看都这么好看，而且对方真的好高大呀，不行，他一定不能比他矮。
看着脸红成一片的陆清明，皇甫心里突然绵软一片，也有些小得意，“我说不脸红，就不脸红。”
“那是你作弊。”陆清明小声辩解，“鬼哪有会脸红的。”
这怎么他又作上弊了，“陆清明，我希望你正视一个问题，我不是一般的鬼，我有影子，我有心跳，我甚至还有温度。”
“那你脸红给我看。”陆清明悄悄看他。
“…”皇甫没忍住，伸手弹了陆清明一个脑瓜崩，“你觉得我活了万年，是尽吃盐吃傻了吗？这也能被你套路去。”
陆清明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皇甫越觉得亲切，鬼王要是是这样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默默地从皇甫身上退开，然后盘腿坐在一边，为自己辩解道，“你都承认你是那个活了上万年的鬼王了，我不试着逃跑，是不是不太尊重你呀。”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皇甫坐了起来，没忍住戳了戳人的肩膀，“还跑吗？”
陆清明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应该跑不掉。”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我可以求您让我离开吗？”陆清明侧过头一双漂亮眸子恳切地看着他。
皇甫被气笑了，“你凭什么觉得你求我我就会让你离开？”
“直觉。”
“那恭喜你。”皇甫看着对方光洁的额头因为那个脑瓜崩通红了一片，怎么这么弱，碰一下都要碎掉的感觉…“你的直觉错了，来了地府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放他离开。”
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嘴上还是放着狠话。
“这里原来是地府啊。”陆清明惊讶地环顾四周，果然是少年心性，总是很容易被带偏。
“当然。”
“好简陋。”
“…”皇甫没忍住，扶额，为什么他突然就被嫌弃上了。
“本来一开始我都觉得很富丽堂皇的，可是知道是鬼王住的地方，我还是觉得有些简陋了。”陆清明很认真，“我同师傅去皇宫捉过鬼，我以为鬼王的府邸，至少得同皇宫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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