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明被他养得越发丰神俊朗，身量比他还高，甚至能把他打横抱，然后把他按在温泉里，让泉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清明的身体一向很好，他也越来越强，地府越来越稳定，这世间没有人能伤得了陆清明。
陆清明不甚在意，但是随着二十岁来临，皇甫越发难安。
终于在一个欢好后的清晨，昨天还好好的人，就再也没能起得来床。
第89章 小道士x上古鬼王（十四）
皇甫很愤怒，也很无力，就像是既定的命数，怎么都无法更改一样，明明陆清明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明明无数神医修仙者看过，陆清明的身体毫无问题，明明他已经敛尽一身鬼气不至于伤到陆清明，可是对方还是在突然的有一天，就开始虚弱到起不来床。
就像是昨夜，把他狠狠掼在床榻之上的少年，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旖旎之梦而已。
难道，所谓的天命，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更改的可能吗？
皇甫坐在床边，天下之大，他竟然不知道该把陆清明带往何处才能让对方活下去。
陆清明醒过来时，看到皇甫蹲坐床边地上，周围是一地的古籍。
“夫君。”他其实很想努力装出很正常的样子，可是陆清明能够感受到全身所有的器官都在衰竭，不是很疼，但就是很无力。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逝。
尽管他声音很微弱，皇甫还是听到了，他急忙起身拉住陆清明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尽管担忧难过，心急如焚，但是他的神态依旧很温柔，“怎么了？”
“你不要担心…”陆清明摩挲着他的脸颊，皇甫狼狈了很多，眼底有红血丝，连胡须都长出来了，“我死了，但是有转世，夫君下一世来找我就好了。”
皇甫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陆清明，极阴之体献祭往生河，是否还能有转世，甚至有没有魂魄，他都不知道。
皇甫从未见过，这样命格的人死后，有灵魂脱体。
若是有的话，哪怕再次被天道雷罚击成粉末，他也要留下陆清明。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鬼，他也并无责任之心，他才不管什么人鬼平衡。
可是就是毫无办法，他的一身通身的鬼力，竟然一丝一毫都打不进陆清明的身体里，他此刻就和普通凡人一样，无能为力地看着爱人一日日衰弱然后走向死亡。
可是这些事，皇甫舍不得告诉陆清明，“好。”他只能努力地笑着，点头应下，“无论我的小夫君轮回多少世，我都会找到你。”
“旺旺…”陆清明手指扫过他的眉骨，其实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他很想再多触碰着，把人刻在灵魂里，“我希望，您能如我取的名字一样，开开心心，生活喜旺。”
“夫君，你永生，光阴还长，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陆清明笑着，眼角流下了泪，“日后，若再相见，我见到您的第一面，一定还是会一见钟情，喜欢上您。”
“说话算话，陆清明…”皇甫全身都在颤抖，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落泪，眼泪温热，砸在陆清明的指尖。
陆清明呼吸一滞，然后他如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死得来身，抱住皇甫，把对方压在怀里，“您…您别哭，我心疼，我不怕…”
“我不怕死亡…”陆清明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我就怕您难过，您孤单…可是，我又不想有其他人代替我，我真的很自私…”
“不会的，不会有其他人的…”
“别哭了，皇甫，”陆清明一点点啄吻掉皇甫脸上的泪，“这短短三年的光阴，能和您相伴，我陆清明，已是无尚的幸运和无尽的感激。”
“若是没有您，我恐怕，早就死在五岁那年，仇家寻仇的那个夜晚了…”
“夫君，一切，都不过是命数…”
…
陆清明是死在一个大雪之夜，年满二十的第二天。
日渐衰弱的陆清明，硬生生耗了大半年，后面五感尽失，连吞咽都成了困难，却仍然努力地咽下一点水，坚持了三日，才在一个夜晚，撒手人寰。
临死之际，他们的十指还是相扣的。
皇甫已经没有泪，他只是把人抱着，亲吻下对方的面颊。
一直枯坐着，他释放出周身的鬼力，可还是没有召出陆清明的魂魄，对方的肉身在他怀里开始腐烂，直至只剩下一具白骨。
皇甫最后是抱着一具骨架，回到的地府，来到了往生河之上。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把陆清明投入往生河中，天道便会现身，诘问他，然后他就拥有谈判的资格。
可是什么都没有。
天道没有丝毫回应，依旧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他做的一切，在天道眼里，真的是宛若跳梁小丑，是个笑话。
地府所有彼岸花枯萎，开始刮起狂风，下起血雨。
皇甫修的府邸被吹飞，怪物小厮抱着房柱子哭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地府要毁了。
皇甫毫不在意，他抱着白骨，毅然决然地走入往生河，河里数万度生的魂灵伸着白骨爪在嚎叫。
待来到河中央，皇甫亲吻了下白骨，然后看着天，血泪从他眼中流出，皇甫脸上开始爬上古朴诡异的黑紫花纹，就像是他的躯体开始在裂开一样。
无尽黑色带着血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流出，一瞬间装满整个地府，地府在崩塌，万鬼在咆哮求救。
人间也开始在动荡，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皇甫全身都在颤抖，他身上的花纹处裂出鲜血，鲜血不断滴入往生河中，河水在沸腾。
终于，在皇甫的肉身和灵魂要碎成无数块时，天空之中，出现了金光，又是那道威严空灵的男女混合的声音，金光笼罩住皇甫，阻碍了他自爆的影响。
但是皇甫自爆之意已定，他的躯体冒出无数红光，像是有人在用刀要把他劈碎一样。
“鬼王，自爆之后，天地间你再无重新回来的机会？”
“为了一个献祭品，值得吗？”
“他是我的爱人。”神魂撕裂的滋味，并不好受，皇甫嘴角渗着血，他注视着天上的金光，“天道，我皇甫这数万年光阴里，哪怕…啊…被你劈成…粉末，都未曾…求过你…”
皇甫双眼赤红，“这次，我皇甫，求您…”他抱着陆清明的白骨，跪在往生河上，跪在天地间，“给他一线生机…求您…”
那个高傲的男人，最终，低下他的头颅，鲜血已经流满他的一身，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因为自爆，变成一堆碎肉。
“哪怕只有一丝生机，哪怕再过数千年，你才有机会见到他？”
“我应！”
“哪怕从今往后，你将被吾投入地府，以一身血肉灵气滋养地府，从此以后，不允许再踏离地府一步？”
“我应！”
天道静默一瞬，然后金光瞬间弥漫在了整座地府，“那吾，便给你们这一线生机。”
“数千年后，你灵气被地府耗尽，新的地府之主再现，就是你和他重逢之日，到那时，你也不再是鬼王，就只是一个拥有短短百年的凡人，你可愿意？”
”感激…”皇甫看着手中白骨消失，闭上了眼睛，“不尽。”
第90章 小道士x上古鬼王（完）
【数千年后，现代社会】
地府的渡魂工作越发有条理，井然有序，人间的厉鬼也越来越少。
陆清明他们道观的主要业务也从抓鬼变成了看风水。
但是陆清明不太会看风水，尽管很赚钱，但是他对着别人老是冰块脸，不会说好话，所以他没有生意。
钱是赚得越来越少，修炼也因为天地灵气不足始终不得突破，陆清明就离开了茅山。
他去打工，他得攒到足够的钱，才能去往地府，见那位大人。
萧庭逸打量着陆清明，“陆师兄，你要去打工，来找我做什么？”
陆清明现在不敢喊萧庭逸闭嘴不要再叫师兄，因为新的地府之主说了，只要他配合好萧庭逸，在地府打工的大人，就能早点见到他。
“你法子最多，你最有钱。”陆清明淡淡地道，我就想找个，月入过万的工作。”
“去当明星，当演员，反正陆师兄长得这般好。”
陆清明摇头，“那样会要剪头发。”他什么都不想改变，怕那位大人来见到他后，会觉得他不好看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不过幼时见过大人一面，这一生，就这样搭进去了。
“你会算账？会销售？会基本电脑操作吗？”
陆清明摇头。
萧庭逸摩挲着下巴，“哥，我才是古人，按理来说你这辈子纯现代人，你这咋活成这样的啊？”
“我住山上。”陆清明有些难堪，“修炼去了。”他始终觉得，自己得变得再强一些，才能等到他想等的人。
“住山上不等于就是山顶洞人。”萧庭逸叹了口气，“那，来钱快，你又没学历，就只有一身力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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