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血于流浪兽而言，是最具诱惑力的补品。
身份被彻底揭露，希尔顿闭上眼眸，面色惨白像是刷了漆。
他没有逃跑的余地，能做的只是闭眼等待雄虫的惩罚，和认错求情：
“对不起雄主，我不该向您隐瞒身份……”
“您恨我厌恶我，都随您。但能不能求您，让我待在您身边？雌奴也可以……”
军雌紧闭着眼，身体紧绷着，脸也紧绷着，说话也一顿一顿的，比立军令状还视死如归。
路易斯拍了拍军雌的脸：
“雌奴雌奴，你就那么想当奴隶？”
雄虫本意只是调侃，却不曾想军雌更加发抖，活像一只要被抛弃的狗。
军雌：“不、不当雌奴也无所谓，求殿下让我护卫在您身侧，我就知足了。”
这下好了，连名分都不要了。
路易斯叹出一口气，双手捧着军雌的脸颊，认认真真道：
“希尔顿，不要怕。”
希尔顿：“……？”
路易斯：“我不会赶你走，更不会把你贬为雌奴。”
希尔顿眼睫颤抖，缓缓睁开眼，愣怔看向雄虫：
“……为什么？”
希尔顿听见自己颤抖的声线：
“我是流浪兽，是实验体，比没有背景的军雌平民更低贱……”
路易斯却耸肩：
“我还信息素残疾，体弱多病呢，谁又配得上谁呢？”
希尔顿摇头：“可您已经好了。”
路易斯点点头，顺着军雌的话往下接：
“你现在也晋级了不是吗？”
希尔顿：“……”
雄虫摸摸军雌紧绷的脸，手往下摸上隆起的肌肉，最后停在那金色的虫纹上：
“希尔顿，只要你不主动背叛我，你就会是我的雌君。”
“而我，也会是你永远的雄主。”
路易斯指尖勾勒着那金色纹路，往下，感到军雌的皮肤越来越烫，他笑：
“喜欢听承诺？那我再说给你听——”
希尔顿无措地眨了眨眼，耳尖通红，羞涩地避开雄虫的目光。
雄虫搂着军雌的脖颈，躺倒旁边，絮絮叨叨：
“其实在你主动选择我的那刻起，希尔顿，我就没想过要放你走了。”
“那时的我二次分化失败，是个残疾虫，就连雄父也冷落我。”
“只有你，在他们都放弃我的时候，你居然选了我——”
路易斯看着天花板，回忆当时自己初见希尔顿的时候。
大块头军雌坐在床榻上，把各种束缚道具往身上戴，收敛尖牙利爪，将无害的肚皮露出给雄虫。
以示臣服。
路易斯偎在希尔顿怀里，听军雌有力的心跳声，缓慢道：
“你是第二个，无条件选择我的虫。”
“第一个是我雌父……”
路易斯眸色晃动，眼底闪过留恋，更深的又是嘲讽：
“可惜我雌父死得太早。”
希尔顿静静听着路易斯说，握住雄虫的手。
路易斯的雌父是军中元帅，在现任虫皇还只是皇储的时候，就已经匹配成雌君。
但虫皇并不喜欢元帅。
十年陪伴，在明知元帅孕有虫蛋的情况下，只顾着和亚雌亲热，每次的精神疏导，和虫蛋的灌溉安抚，都需要元帅跪着乞求。
一开始看在虫蛋的份上，虫皇还会顾及元帅。
但短短两个月，亚雌便怀蛋了。
虫皇喜不自胜，当即就给虫蛋里的宝贝起了名字——洛基。
更是没日没夜地和亚雌亲爱。
直到元帅诞下一颗雄虫蛋，先天精神力便为A级，未来前途无量。
虫皇才慢半拍地到元帅这边敷衍一下，给雄虫崽崽起了名字——路易斯。
路易斯感慨：“我偶尔会感谢雌父传给我的优良基因，让我天资聪颖，生来就比别的虫快一大步。”
“但是我发现，哪怕我再优秀，虫皇陛下看我的眼神，永远没有看洛基那样——溺爱。”
“后来我才知道，虫皇和雌父在一起，只是因为匹配度，匹配度越高，繁衍后嗣越容易，他们的结合只是为了血脉延续。”
“但虫皇和那只亚雌在一起，是因为爱。”
“洛基是爱里诞生的珍宝，而我，是权力里诞生的工具。”
第44章 军雌哭了
“当工具失去作用，就会被丢弃。”
“但珍宝不会，因为珍宝只是放在那里，便有无限价值。”
在雌父战死在沙场上，虫皇想的是怎么立亚雌为雌君，而不是如何安抚雌父一脉的势力时，路易斯就懂了这些道理。
雄虫说的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几秒，似乎是在回忆过往，又似乎只是简单的呼吸换气。
“所以希尔顿，当我这个工具废掉，被所有虫抛弃的时候，是你捡起了我。”
路易斯扭过头来，释然地笑，抬眸，却对上军雌那双涨红着噙泪的双眼，一怔。
希尔顿心脏好似被撕碎了，眼眶噙着泪水，说话都有抽气声：
“雄主，您不是工具。”
军雌笨拙，想不出很好的措辞，捧着雄虫的手，额头贴在雄虫的手背上，将所有忠诚和爱奉上：
“您是上天赐予我的奇迹。”
“您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最好，最最值得的。”
军雌额头紧贴着雄虫的手背，久久不肯起来。
路易斯想抽回手，说没必要，却在手指抽动间，碰到了滚烫炙热的泪。
路易斯手指瞬间就僵住了。
呆滞的，看向久不肯抬头的军雌。
更大一滴的眼泪砸在雄虫的手指上，不是错觉，军雌哭了。
军雌……竟然会哭？
就因为他说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路易斯脑子一片嗡鸣，一股陌生的情绪快速地，像龙卷风席卷他的心脏。
咸涩的海水浸泡心脏，他的胸腔隐约发酸，胀痛。
洪水水位高涨，即将漫过警戒线，开闸泄洪。
“你……”
路易斯说了一个字，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难言的话语堵在喉中。
军雌贴着他的手背，默不作声地大颗掉泪，全都砸在他的手指上。
眼泪重量很轻，砸在手指上不疼，但路易斯的手指却越来越难以保持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有眼泪再砸在路易斯的手指上。
随之而来的，是军雌的道歉：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把你丢下的。”
“我该跟着您一起回来，这样您就不会被欺负了。”
路易斯蜷缩手指，心情难以平复：
“……不用道歉，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
如果早一点，那时的路易斯还是趁手的合格工具，他还没失去自己的骄傲，二次分化前途无量。
如果晚一点，路易斯已经彻底失去骄傲，甘于堕落。
就卡在现在这个时间回来，就正正好。
路易斯需要希尔顿的坚定选择找回自信，而希尔顿也找回了自己的珍宝。
“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
路易斯拥住大只军雌，拍拍军雌的背：
“明天还要早起呢。”
雄虫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军雌，军雌伸出双手，接住雄虫的脆弱，并且将雄虫托举向高处。
一夜安眠。
……
经过直播惩戒风波后，希尔顿回到军部上班，走在路上，不少目光先后落在他身上。
都是很快一瞥，在希尔顿捕捉视线看过去之前，就收了回去。
这些目光都没有恶意，更多的是惋惜，还有对希尔顿实力的揣测。
堂堂S+级军雌，那么细软的鞭子，竟然连五十鞭都挨不过。
还能担任上将这个位置吗？
西泽递过文件，指着签名处让希尔顿签字，一边说道：
“长官，今天晚上的新兵集训，克莱因少将问您是否要参加。”
希尔顿签完字：“这么突然？克莱因少将还说什么了？”
西泽：“他说军部里有不少关于您的流言蜚语，您可以趁着整治新兵的机会，把那些言论压下去。”
西泽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今晚他雄主要他回家陪。”
希尔顿了然：“你告诉他，我答应了，另外，谢谢他。”
晚上的新兵集训上，新兵们没有等来他们的克莱因少将，却等来了近日舆论传得沸沸扬扬的希尔顿上将。
新兵们交头接耳：
“怎么是他啊？连雄虫都不保护不好的军雌。”
“我想要克莱因少将教我们。”
“也就皇储殿下心软，竟然只罚了五十鞭。”
“别说了，连五十鞭都没挺过去去呢，我都怀疑他S+的等级是虚报的。”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都无比清晰地传递到希尔顿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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