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们这辈子承担责任的时候到了。
裴玄被无念仙尊单独叫了进去，他这一次的战绩亮眼，可谓是宗门之中的元婴第一人。
“接下来的日子，你不得再出门。闭关，突破到炼虚期，这才是最重要的！”无念仙尊的眼神止住了裴玄所有的话。
在平常，元婴期已经算很强了。但在即将到来的大劫面前，元婴期，却不算什么。
“天玄宗只是一个开始，魔修蛰伏多年，做好血流成河的准备吧。”
无念仙尊闭上眼睛，花白的胡子垂到地上，双目紧闭，脸上浮现出苍老疲惫之色。
他即将闭关的消息传来，师兄师姐们都来同他告别。
“等你出关的时候，就该叫你师叔了，真了不起了，不到四百岁就要进入炼虚期，师兄们都比不上你。”
“到时候成了前辈，可别忘了我们。”
“放心闭关吧，外面有我们呢，还不至于让你这个小师弟去上战场。”
裴玄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因此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裴玄，孤儿出身的裴玄，从未缺过修炼资源。
还不知道这次仙魔大战的发展如何，有很多人，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裴玄忽然有些不想闭关，他想要和大家一起战斗。
碧云师姐摸了摸他的头；“小玄，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我们也不弱的。”
在裴玄闭关前，谢家派人将谢疏辞接了回去。
他们谢家的嫡子身份尊贵，怎能折在此处。
洞府的石门即将落下，裴玄背对着谢疏辞，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师尊！”谢疏辞突然跑过去，“弟子会一直等着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那是谢疏辞最后一次向裴玄表白心意的机会，他错过了。
等他再见到裴玄时，是在仙魔战场上，依旧是一身红衣，却是鲜血染成。
第73章 他竟然有强制爱的倾向
仙魔大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惨烈，裴玄闭关十五年，突破至炼虚期。
这种修炼速度世所罕见，他已经尽力了。
可对于这次大战来说，依旧是晚了。
十五年的时间，魔修攻下了一大半的修仙城池。
他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奔赴战场，死伤无数。
从前总是摸着他的头，说他真厉害的大师兄，只剩下一座孤坟。
二师姐自爆元婴，尸体都没有留下。
还有三师兄四师兄……
死了太多太多人。
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正魔之间征战不休，但每一次都是点到为止，从未有过这样凶悍的战斗，似乎不将一方灭族，都不罢休一样。
裴玄来不及悲伤，就进入了战场。第一战，就越阶杀敌人，将炼虚后期的魔修斩杀，大大的鼓舞了士气，他自己，也一战扬名。
原本鲜衣怒马，性格甚至有些张扬的他，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越发沉默。
谢疏辞违逆家族命令，前往战场找到裴玄时，他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虽然胜了，却是惨胜，除他之外的所有弟子，都死了。
从一堆尸体中走出来，暗红色的衣衫在往下滴血。
“滴答，滴答……”
在那之后，谢疏辞就没见过裴玄穿红衣了。
谢疏辞猜想，或许是那颜色会让裴玄想起这场惨烈的战斗。
连带的，他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也消失不见了。
后来的师尊更加强大，更像一位清冷出尘的仙人。
但谢疏辞还是更喜欢穿红衣的师尊，那时候，师尊的身边还只有他。
裴玄没有说要带他去哪里，谢疏辞也就没有再问。
竹筏顺着水流一路向下，忽然下了一场大雨，雨后，半空中出现一道彩虹，鱼群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裴玄随手抓住一条，“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他的钓鱼运气属实不怎么样，一整天下来，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是，师尊。”
整天吃鱼也没有什么营养，谢疏辞灵气化箭，射下来一只飞鸟。
无忧无虑，随风飘零，什么都不用想，不必去考虑。
是是非非，争斗不休的过去，好像距离他们已经很远很远了。
一日，谢疏辞看着裴玄睡着，起身跳到岸上。
“还是要走。”
“嗯。”谢疏辞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回头了，就不舍得走了。
裴玄不喜欢强求别人，所以他给谢疏辞机会自己选择。
“你家里的那个东西，我去看过了，很诡异。他们想让你做什么？”
谢疏辞：“那是从远古传下来之物，据说是谢家先祖为了保护谢家留下来的。每隔一百年都要将一个谢家嫡系献祭，融入神像中。”
这是谢家繁荣至今的依靠，谢疏辞若是不回去，这一次献祭失败，谢家因此败落，他就是谢家的罪人。
“一个家族，如果要靠牺牲族人才能够昌盛，那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裴玄对这种邪异的东西嗤之以鼻。
谢疏辞：“师尊说的对，可是，我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都是因为先辈们，献祭了自己。”
论讲道理，裴玄已经不是谢疏辞的对手了。
裴玄：“我可以强行将你留下。”
谢疏辞：“师尊不会这么做的。”
裴玄的声音沉了沉：“为什么不会，一个活徒弟，总比一个死徒弟强。”
话很糙，但理不糙。
谢疏辞：“师尊，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能随心所欲。有些人，生来就带着枷锁。我从前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现在，终于懂了。”
裴玄的手指动了动，这一刻，他真的想要不顾谢疏辞的想法，将他强行留下来。
什么自由选择，人总会有昏头的时候，在高考的时候孩子想要谈恋爱荒废学业，家长就不管了吗？
虽然事情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
“师尊！”像是知道裴玄要做什么，谢疏辞提前开口，“若是我的活会让家族受难，我活着，也不会高兴的。”
裴玄以前就不喜欢谢家那一套教人的方式，如今就更不喜欢了。
一切都为了家族，不过是一场道德绑架，也就只有像谢疏辞这样的傻子，竟然真的信了。
“我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捆仙锁爬上身体，谢疏辞不禁苦笑。
裴玄冷哼一声：“我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的，可不是你。”
谢疏辞高兴不高兴他不知道，反正现在裴玄自己是高兴了。
他已经好说歹说，将一个开明的家长能做的事都做了。谢疏辞都不听，那就别怪他独断专行了。
他们换了一个交通工具，找了辆马车继续出发。
谢疏辞尝试逃跑了好几次，都被裴玄给抓了回来。
裴玄渐渐品出一些趣味来，像是要捉迷藏似的，有时候还要等谢疏辞跑远了再将他捉回。
夜黑风高，一人在黑夜中快速奔跑，呼吸故意放轻，怕惊扰了暗夜中的某个存在。
眼看着快要跑出林子，前方却突然出现一个背影。
裴玄：“玩够了？回去吧。”
谢疏辞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次为了逃跑他，他连君子之姿都顾不上了，浑身大汗淋漓，格外的狼狈。
“师尊，你何苦要强迫我。”
裴玄也是才发现，自己居然有强制爱的倾向。
裴玄：“别废话，回去吧。”
他讲不过谢疏辞，索性就不讲了，反正他的武力值足够强悍。
谢疏辞苦笑了声，跟在裴玄的身后。
今夜的月亮很圆，裴玄突然说道：“是不是很快就中秋节了，到时候你做来做月饼吧。”
谢疏辞没有犹豫：“好。”
他记得裴玄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月饼里没有放那么多的油，糖也减少了很多量。
加入了一些裴玄喜欢吃的坚果进去。
他将月饼端上来的时候，见到三只纸鹤飞出去。
“是给师弟们的吗？”
“嗯，”裴玄托着下巴，“还有你二师姐，谈了恋爱就忘记师父了，都多久了，也没见回来一趟。”
“被我抓到了吧，师尊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人未至，声却已到。
第74章 谢疏辞离去
裴玄挑了挑眉，看向来人：“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孤寡老人，真是难得。”
“这说的什么话，徒弟我可是超级孝顺的，还给师尊带了一套好酒呢。”
一身素白仙裙，仅以一支玉簪挽住青丝。气质清冷疏离，在将酒坛举起来的时候，多了分潇洒肆意。
季霜禾是通过宗门试炼，因天赋出众被裴玄收下的。
是唯一一个通过正规途径拜入他门下的徒弟。
和裴玄一样是冰灵根，修炼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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