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些了没有？那个姬无命果然狠辣，伤了你还不够，为了赢竟然偷袭杀害了赵都，如今总算是被人抓住了。”
刘关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心，为师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为了操心宗门事务，刘关岳殚精竭虑，无心维持外貌，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正一门修炼的功法刚劲，刘关岳浑身的血气充足。
姬景淮深深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坐起身，盯着刘关岳的后颈。
“刘掌门，我师尊想要见您。”
季星川站在门口，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刘关岳看了姬景淮一眼，然后才起身。
“为师先走了，你继续休息。”
姬景淮盯着刘关岳的背影，胸口起伏。
“那是正一门的掌门，他要是死了，事情就彻底大了。”
“那又如何，人族都是蝼蚁，能够成为本座的血食，是他的荣幸。”姬景淮舔了舔牙齿。
季星川眯起眼睛：“搞清楚你的狩猎对象，别碰到不该碰的人。不然，就算鬼霖阻止，我也会杀了你。”
姬景淮看了眼这个狂妄的小子，不过是魔族的傀儡罢了，竟然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地牢中，灵仙宗站在外面痛骂：“你这个畜生杀了赵师兄，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把带进来的烂菜叶扔到姬无命的身上。
姬无命面无表情的抓住那些东西，反手就扔了回去，刚好扔进叫的最凶的弟子的嘴巴里。
那名弟子：……
“我去你丫的姬无命，你有种出来单挑吧，我打死你……”
有时候，一层牢门是禁锢，也可以是守护。
季星川刚从姬景淮处离开，就被师尊叫了过去。
“师尊找我，有什么事？”
他跪在下首，裴玄坐在最高处，单手支着下巴，神色不明。
他极少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徒弟们的面前，不同于对外人时候的冷若冰霜，对徒弟们，他总是嘴硬心软。
“这件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季星川豁然抬起头，眼中瞬间就蓄满了泪：“师尊怀疑我？”
“您相信姬无命不会杀人，却觉得我会这么做对吗？原来在您的心中，我一直是那种人。”
唇瓣轻轻抿着，喉间哽着一口气，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似的。
裴玄：“我只问你，究竟是不是你。”
他语气冰冷，神色出奇的平静。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抚季星川。
季星川的面上更加委屈，但心中的阴暗也更深。
都是姬无命的错，要不是他的出现，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姬无命，该死！
“师尊不信我吗？”
“我很想相信你，可季星川，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
裴玄从台阶上走下来，缓步走进阳光中。
“三年前，是你唆使的江望白去对付姬无命，最后那一下，也是你动的手。”
三年，裴玄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刚开始，他关心则乱，日后却反应过来了。
江望白人虽然娇纵，但并不坏。
“所以在师尊的心中，坏蛋就只有我对吗？”季星川这一次是真的落泪了，“你口口声声说，我也是你的徒弟，结果内心却在怀疑我，你真的，有公平对待我吗。”
裴玄猛地抽出鞭子，二话不说直接就甩在了他的身上：“要怎么样才算是公平，装聋作哑看着你将你的师兄弟都害死才算公平吗！？”
这鞭子，季星川看裴玄用过很多次，都是用来教训江望白的。
他趴在地上，身后的衣服撕裂，皮开肉绽。
“师尊，你知道吗，其实你打我，我一点也不痛，我真的……好爽啊？”
殷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眼中透着病态的疯狂。
裴玄的表情空了一下，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抽的是季星川的后背，不是他的脑子吧。
怎么会突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季星川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着，朝着裴玄爬了过去。
裴玄蹙眉，抓起鞭子，又狠狠落下：“孽障，你给想要做什么？”
季星川疼的缩在地上，冷汗直流。
“师尊，你打人的样子也很美。你长得这么好看，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吗？只是因为你太强了，所以他们都不敢靠近你。但我敢，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裴玄后退了一步，“闭嘴！”
“你想让我闭嘴，你就亲一亲我，用你的嘴堵住我的嘴。”季星川唇角溢出鲜血，又被他自己舔干净。
这完全违背了裴玄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师尊做的很称职。
他对徒弟们关心爱护，他们缺什么，自己都会尽力补上。
从未想过，季星川竟然会对自己抱着这样的心思。
“我真的好爱你啊，在那个肮脏的魔修洞窟里面，你走进来的时候好像在发光，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光。”回想起那时的画面，季星川仍觉得十分幸福。
他见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可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污水里的癞蛤蟆，肮脏龌龊。你却是枝头的玉兰花，我们本该毫无交集的。”
“可我不甘心，我爱你啊，我想要得到你啊，所以，我拜你为师，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是以徒弟的身份。”
“我知道，我的想法肮脏，恶心，下贱，可我控制不住。师尊，我真的好痛苦，我爱你，又知道我不该爱你，求求你，可怜我一下好不好。”
第44章 是你害了我
男人和男人。
师父和徒弟。
这两句话在裴玄的脑子里不断重复播放，让他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他明明是想要审问季星川为何做出杀人嫁祸的坏事，怎么会突然跳到了狗血剧频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裴玄向后退了两步，像是躲着洪水猛兽那样。
“你的脑子坏了吗！”
季星川苦笑，或许从认识裴玄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脑子就已经坏了。
如果没有认识裴玄，他会在魔修的洞窟里磋磨至死。
这一生，都不知道真正的美好是怎样的。
所以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也还是好想要遇到师尊。
可是……
“再来一次，师尊应该不想要见到我了吧。”
季星川抬头盯着裴玄，眼中血泪流出。
毕竟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有感情在，看着他这副模样，裴玄也有些不忍。
可是，如果一味纵容，那季星川只会越来越过分。
“你说这些做什么，和你杀人栽赃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季星川像是拼尽全力的喊出声。“我爱你啊，但你的注意力却全部都被姬无命给吸走了！你的眼里就只有他，都没有我了……”
新收的小徒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裴玄是会在他的身上多花一些心思，但这并不代表就不关注其他徒弟了。
更何况，不只是姬无命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裴玄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当年季星川拜师后，裴玄在他身上花的时间，远超过江望白。
“是啊，你对谁都是一样的，对江望白，对我，对姬无命。可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要这样的一样。”
“我想要做你心底最特殊的那一个。”
话已至此，裴玄懒得再听季星川发疯。
“既然你承认了是你杀的赵都，那就要接受惩罚。”
季星川惨然一笑，盯着裴玄的脸。
依旧是那般清冷如霜，让人难以靠近。
季星川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做不到走进裴玄的心中。
姬无命自认为自己和师尊很亲近，其实最后也会和自己一样。
在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中逐渐疯魔。
季星川是一个疯子，一个执念深重的疯子。
“如果当年，你就让我死在了血魔洞穴中，该有多好。你偏偏救了我，让我生出这多般的幻想来，让我爱上你却无法得到，让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令人憎恶的疯子。”
“裴玄，是你害了我，你对不起我。”
裴玄目瞪口呆，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诡异的逻辑，他救人还救错了不成。
“我救过那么多人，为何就你不同。”裴玄不会被季星川三言两语就动摇。
季星川缓缓站起身，黑色蔓延，占据他整个瞳孔：“师尊，我们还会再见的。等到那一日，我一定，让你爱我。”
他身体瞬间爆发出远超金丹期的气势，步步攀升，甚至到了炼虚期的边缘。
裴玄毫不犹豫的拔剑，但在出剑之时，看着季星川那张狰狞却熟悉的脸，想起了他少时的模样。
他初见季星川时，季星川还只是个小少年，婴儿肥都没有退干净，巴巴的跟在他的身后，叫他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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