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我没想伤他这么重，又没有用灵力，他顶多只是一点皮肉之苦。”江望白着急解释，可裴玄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只是一点皮肉之苦？”裴玄重复着江望白的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冷意。
江望白最清楚他这副神情意味着什么，呼吸发沉。
“谁让你非要收他做徒弟，他凭什么……” 他嘟囔着，诉说自己内心的嫉妒和委屈。
裴玄听不下去了，这不是随意伤人的理由。
裴玄的手里出现一条鞭子，目光冰冷：“江望白，你还是没有学乖。”
江望白口中说着不害怕裴玄，但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时，内心还是止不住升起一股恐惧。
他咽了一口口水，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肯落下来。
龙族都是俊男美女，江望白更是生的异常好看，长相又稚嫩，而且以龙族的年纪来说，他的确是年纪不大。
小金龙站的笔直，耳边圆滚滚的金珠晃荡，眼眶灌满了泪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子不教父之过，徒不教师之过。
如果不管，江望白未来只会更加恶劣，裴玄没有心软，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
鞭子划破空气，重重的落在了江望白的身上。
江望白的身体抖了一下，泪水盈眶，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裴玄语气发沉：“向你的小师弟道歉。”
他的神色冰冷，带着严厉的训斥感。
竹叶沙沙作响，姬无命抬起头。
阳光勾勒着裴玄的身影，仿佛它们都偏爱着他，心甘情愿为他描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他的师尊，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清风明月，朗朗如玉。
但有人高兴，就会有人伤心。
“我才不要！”江望白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裴玄眉头紧蹙，龙族孕育后代十分困难，加之江望白天赋出众，所以他一出生，就受到全族宠爱。
也养成了这种娇纵傲慢，无法无天的性格。
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都和裴玄没有关系，奈何他非要做自己的徒弟，裴玄决不允许自己的徒弟是个随便欺负别人的人。
江望白的父母没有教好他，作为师父，裴玄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你离开吧，我教不了你这样的徒弟。”
裴玄面色冷肃，没有给江望白留下一丝情面。
江望白觉得天都要塌了，无比后悔今天来找姬无命麻烦的决定。
可现在再后悔又有什么用，裴玄不要他了，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第21章 姬无命居然为他求情
“师尊，我也觉得不是他做的。”
一只手抓住裴玄的胳膊，姬无命虚弱的看着他。
裴玄到的时候，就用灵力止住了姬无命的血，所以他暂时无碍。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裴玄垂眸，任由姬无命抓住自己的胳膊。
就算最后这道伤口不是江望白做的，他羞辱了姬无命，却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姬无命的脸色苍白，但神智却清醒，他定定的看着裴玄，一字一顿，“我也不喜欢他，可是我知道，师尊对三师兄有感情的，而且如果冤枉了好人，师尊会很难过。”
他是那么懂事，贴心，为他人着想：“我不想师尊难过。”
乖孩子总是惹人怜爱的，裴玄看了他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呢，你不难过吗？”
长睫遮住眼眸，遮住复杂的目光。
从来没有人问过姬无命这个问题。
比起江望白，他只是个毫无背景，相处不算很久，感情不深，修为也不高的徒弟。
论价值，他远远比不上江望白。
在其他人，包括姬无命自己的眼中，他的感受都是微不足道，是可以被忽略的。
可裴玄，却仍是这么在意他的感受。
别说这次是姬无命以退为进，故意博取裴玄的怜爱，就算是真让他受委屈，他也愿意。
“有一点，可是师尊开心的话，我就开心，师尊难过，我会难过百倍。所以，师尊不难过，就够了。”
有姬无命给江望白求情，裴玄最终没有赶走江望白，而是让他去思过崖上面壁思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能下山。
思过崖上设有特殊的阵法，每天在酷暑和寒冬中反复交替。
江望白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很重的刑罚了。
但比起这个，裴玄对他失望的那个眼神，更让他感到痛苦。
如果真的做了也就算了，可那分明就不是他做的。
经此一事，姬无命的住所已经不能住了。
他站在破碎的房子面前，可怜兮兮的低下头。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容身之所，没想到，终究是一场空。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没有人会真心接纳我。”
这句话听着无比的可怜，裴玄心软的一塌糊涂，当晚就让姬无命住进自己的宫殿里了。
反正房间很多，姬无命可以随便挑一间住下。
以前他嫌烦，弟子们都住在别处，这里，姬无命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
江望白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姬无命自导自演的。
季星川站在庭院中，看着姬无命抱着一大堆东西，跟在裴玄的身边。
他捏着笛子，手中的力气越来越大，骨笛都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缝。
“鬼霖，你有没有办法，立刻帮我杀了他。”
季星川最终没找到机会，这件事让裴玄意识到姬无命的修为太弱了，很容易被人欺负，因此接下来的几年，姬无命都被带在裴玄的身边。
当年，季星川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待遇。
那时候他进步缓慢，师尊总是将他带在身边，方便随时指导。
发现他急于进步的时候，也会开口指导，让他不要太过焦心。
裴玄的外表是冷漠，但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慢慢来，会好的。”裴玄抓住季星川的手，用药膏揉开他练剑练到发酸的手腕。
那样温柔的话语，季星川至今仍然记得。
可师尊对他越是好，季星川就越是想要证明给其他人看，自己也很优秀，师尊没有选错人。
而现在，他是很厉害了，但师尊的目光，却给了其他人。
江望白去思过崖之前，来找了季星川。
“是不是你。”
季星川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认真的雕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在做着细致的手工活，没工夫搭理江望白这个蠢货。
江望白看了一眼他手中正在雕刻的东西，冷笑了一声：“穷鬼，什么好东西都送不起，就只能用这种腌臜东西给师尊做礼物。”
季星川喜欢摆弄死人，骨头、人皮……
这是他幼时唯一的玩具，而长大之后，他可以选择其他东西了，可幼年的经历，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季星川冷了脸色：“你是来打架的？”
“不，我不会再做惹师尊生气的事情。而你也别太得意，我会盯着你，你总会露出破绽的。”小金龙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眼底的神色凶狠。
鬼霖阴笑：“偷鸡不成蚀把米，又多了一个敌人。”
季星川不在意，他只需要师尊对他好就够了。
他拿着精心雕刻的小人去找裴玄，却看见在桃花树下，裴玄双手抚琴，姬无命坐在他的旁边，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
花瓣落下，刚好落在了裴玄的指尖。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玉石一样的皎白，手背泛着淡淡的青色。
季星川很喜欢看裴玄的手，他砍下过那么多人的手，摸过那么多的手骨，没有一双比得上师尊的手。
虽然师尊其他地方也生的好，可师尊整日都穿着宽大的袖袍，整天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他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一双手。
桃花微雨，琴音相随。
姬无命伸手将裴玄指尖的花瓣拿下来，捏在掌心。
季星川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
满心欢喜准备的礼物也不想送出去了，姬无命就算再差，也是皇子。
而他，才是最卑贱的那一个。连准备的礼物，也只是死人骨头做的雕刻。
季星川无法时常留在翠竹峰，他不能修炼魔气，就只能吸收那些魔修身上的魔气，经常需要用外出历练的借口去杀魔修。
“师尊这么宠爱小师弟，等我回来的时候，师尊的身边，还会有我的位置吗？”季星川站在裴玄身后，目光盯着裴玄的后颈，像条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裴玄正看着姬无命练剑，少年很有天赋，有他当年的影子。
师父看徒弟，越看越满意。
季星川在他的面前，一向懂事，他以为季星川只是简单的吃醋了，随口敷衍：“你们几个在为师心中，分量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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