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以往的情况统计,只要西尔万阁下在,主虫唤他的概率低于10%,嫌它碍眼的概率超过70%。
胸前的屏幕自动关闭,帽子摘下,藏在背后。
管家机器虫须掌握一门技艺,隐身术。
该消失时,不能太有存在感。
西尔万站在操作台前,目光一一扫过复杂的按钮。
依稀记得,他第一次登上这艘飞船时,在一旁偷偷学习如何驾驶。
嘴角泛起笑意。
当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未来会同默瑟在一起。
适配雄虫的操作系统,一点也不复杂。
根据记忆点开自动驾驶功能,定好目的地。
默瑟则躺在座椅上,一切放心交给西尔万。
有他在,自己一切都不需要操心。
—
云光山山顶的透明防护罩打开,迎接主虫的飞船进入。
飞船停在别墅三楼阳台。
回到家,默瑟忍不住深呼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跟在后面的西尔万,面色紧绷。
他知道默瑟家不是一般的富贵,可默瑟性子温和平淡,他并无太过真切的感觉。
但看到这一栋华丽到超出想象的房子,他真真切切体会到,默瑟与他的世界不一样。
下城区的阳光需要争抢,而这里,阳光仿佛毫无成本,肆意铺洒。
回头看,院子里一大片的绿植,扎根沃土。
他阳台上挤在方寸土盆里的花草,倒显得可怜兮兮的。
“我带你去我卧室看看。”
默瑟打断西尔万的沉思,拉起他的手,往里走。
西尔万迟疑一下,脚步跟上。
拐过几个弯后,默瑟才在一间房前停下。
门框上贴着淡蓝色卡通贴纸,最上方写着几个字。
[默瑟小宝贝十岁生日快乐!]
经过十年岁月,贴纸颜色泛白,左下角的边缘卷起。
西尔万的心被戳动,反握住默瑟的手。
默瑟指纹开锁,门推开。
热情介绍:“这就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
西尔万上下打量,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天花板是儿童星空顶,镶嵌的少部分星钻已脱落。
床的靠背是可爱的云朵形状,绵白的颜色经过常年使用,染上黄渍。
墙边立着的柜子,存放彩色的绘本和儿童读物,一旁柜子里塞满各色的玩具。
家具边角都做了钝化处理。
很显然,这是一间儿童房。
布置这间房的虫,对幼崽绝对有着满满的爱。
可,这间房,明显超过它的使用年限。
西尔万回看默瑟。
十年了,你是不是困在这里,再也没出去过?
第126章 我过得很好
西尔万的眼里盈满疼惜之色。
这个眼神,默瑟十分熟悉。
前世,西尔万第一次进这个家,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
默瑟松开紧握的手。
“我比较念旧,屋里的东西用得都比较久。”
“主要是我懒,不愿换,都挺结实耐用的,用着也习惯了。”
“你看。”默瑟坐上窗台前的竹藤摇椅,前后轻轻荡,“这个椅子特别舒服,独家设计款,我雌父从外星球运回来的,现在市面上买不到。”
又指着云朵床。
“我睡觉认床,学校宿舍的,我前几天都没睡好觉。还有……”
“默瑟。”西尔万罕见地打断他的话,“你雌父雄父去世后,是谁在身边照顾你?”
默瑟越努力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他的心越紧。
东西再好,那是过去式。
虫应该长大,该有新的喜好。
而默瑟被时间定格,一直停留在十年前。
默瑟的眼睫毛缓慢垂了半寸,神色复杂。
嘴角抿了又抿,才缓缓开口:“米洛一直陪着我。”
西尔万的心揪疼。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和一个机器虫?”
默瑟轻“嗯”一声,又摇头。
“还有艾瑞斯。”
“他在哪?”
“它就在这里,整个别墅和花园都是它在打理。”
“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西尔万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引导默瑟长大,让他像正常虫一样,脱离童年,长成大虫。
“艾瑞斯是我雌父设计的全能型机器虫。”默瑟手指地板,“它在地下二层,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西尔万眸色加深:“为什么都是机器虫?没有雄虫或雌虫陪在你身边吗?”
默瑟轻叹气。
“雌父雄父去世,与我血缘关系最近的是马洛。达希尔叔叔拿出我雌父留下的遗嘱,把我的监护权交给联邦幼崽福利机构。”
“开始机构有派虫来看我,但……马洛不让他们来。”
“应该是十一岁的时候,有个雌虫想伤害我,被艾瑞斯阻止,马洛去机构闹过一场,就再没有虫来。”
西尔万坐在他身旁,一手揽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你那么小,是不是害怕了?”
“嗯。”默瑟糯糯的,伸手抱紧西尔万,“那个雌虫在我背后,我没有任何感觉。突然,艾瑞斯的警报响了。我回头看时,那个雌虫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地板上全是血。”
抬头指向天花板。
“你看那周边一圈的圆孔,里面藏着武器。是我雌父设置的,用来保护我的。”
西尔万默默不语。
儿童房里,竟然布置武器,是为了防谁呢?
想到之前鲁克抱怨过。
上次他来送米洛,进别墅大门后,安检十分细致,扫描、消毒,口袋里的回形针都必须取出,不允许被带进来。
安保系统严苛到极致。
默瑟继续说:“可能那时候有了些阴影,我见到陌生的虫,心里总没安全感。”
“马洛总和我说,陌生虫都不怀好意,为了星币会杀了我。”
西尔万搂紧他,在他发顶连续亲吻。
“马洛是想缩小你的交际圈,方便他牢牢控制你。”
“嗯,我不傻,心里清楚。”
“那有对你好的虫吗?”
“有吧,达希尔叔叔。他会同马洛吵架,但马洛是雄虫,向雄保会投诉过好几次,达希尔叔叔也很无奈。”
“雷纳是?”
“达希尔叔叔是他雌父,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我总觉得他对我有偏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西尔万悄咪咪告状。
说到雷纳,默瑟骤然放松下来,笑道:
“他最看不得别的虫花我的星币,自你上次和我聊过后,我再没随意给他星币,他能瞧你顺眼吗?”
西尔万哭笑不得。
“原来是为了这个。”
彻底歇了想缓和关系的心思。
心里一动,两手推开默瑟,与他面对面。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现在能和我说吗?”
默瑟眨眼:“你问,我都会坦率和你说。”
“你既然害怕见陌生虫,那天为什么会去下城区找我?”
“……”
默瑟错开目光,眼睛乱眨。
天啊,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让我怎么说?
重生这种事,太诡异了。
“我……我做了个梦。”
艰难开了个头,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往下编。
“呃……梦里……有个……有个雄虫和我说……让我去找你。”
西尔万嘴角扯动,想笑,眉梢带着几分无奈。
“和你说了我的位置、我的名字,还告诉你我长什么样?”
第一次见面时,默瑟是直接从飞船跳下来喊自己,明显之前见过他。
默瑟绷直背脊,硬着头皮接话。
“是啊,我在梦里见过你。”
“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默瑟在脑海里描摹前世西尔万的样子。
“不爱笑,总板着脸,坏坏地管着我,有点讨厌,但又有点喜欢。”
“那梦里的好,还是真实的我好?”
“额……”默瑟想卖关子,不能让西尔万太得意。
一脸正经胡说八道的默瑟,怎么这么可爱?
西尔万忍不住,压向默瑟,衔住一点都不老实的嘴,再继续加深这个吻。
同默瑟交往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悟出一个道理。
这个雄虫,不能听他怎么说,得看他怎么做。
自己一亲上他,身体发软,乖顺得不行,像香甜的面包,随意自己搓揉。
明明是爱惨了自己。
为什么去找自己,答案根本不重要。
包括默瑟之前提到的雌虫,自己疑似他的替身。
可经过他的调查,目前默瑟身边只有他一个。
那虫成了过去式,不用再提。
—
默瑟坐在餐桌旁,头枕在手臂上,侧身去看厨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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