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渴望亲自驾驶飞船，现在遇到学习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飞船厂商为了适配脾气刁钻、复杂程度超过三个步骤就会发脾气投诉的雄虫，特意开发出雄虫驾驶模式。
虽然牺牲了部分性能，但操作变得十分简单，加上有自动巡航驾驶，算得上是傻瓜式操作。只看一遍，西尔万已经学会。
被西尔万盯着的默瑟，像是被上级抽检的士兵，自觉挺直身体，规范操作，不敢含糊。
一号楼距离此处不远，约莫一分钟就到了。
默瑟随着西尔万进入楼房。
腐烂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抽动鼻子。
为了不失礼，没有用手掩鼻，而是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尽快适应或者忽略掉这个味道。
进入后，他才发现天花板距离头顶非常近。
层高目测不到三米。顶上的灯一闪一闪，为狭窄闭塞的楼道增添恐怖氛围。
默瑟不想示弱，但纠结片刻，伸手拉住西尔万的胳膊。
“你……走慢点……”
西尔万眼里闪过笑意。
高贵雄虫不在家养尊处优，偏偏要下底层体验生活。
脚下的步调却配合他慢了三分。
这一层楼有八十间房，只配了五台电梯。
雌虫有翅膀，用不上，电梯主要是给雄虫和老幼病残雌虫准备的。
生存艰难，雄虫大部分都想方设法搬离此处，除了“幼”，“老病残”的雌虫活不了多久。虽然只配了五台电梯，但也绰绰有余。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那面墙，有一个黑色喷漆绘制的骷髅头。
默瑟心脏猛地锁紧，身体往西尔万身上贴，紧挨着他踏入闭塞狭小的空间。
感受到雄虫微微发抖的身体，西尔万伸手轻拍默瑟的肩膀，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肚里没货，有货也闷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第8章 精神抚慰
进到西尔万的房屋，空气瞬间清新，屋内通透明亮，默瑟吊在半空的心才落下。
房间非常小，不到四十平方米，比他家的洗漱间还小，但归置非常整齐。
右面沿墙放置高至天花板的柜子，摆满各色的机械零部件。
柜子对面，摆放一张三米宽的大桌子，上面正横摆着一个拆卸一半的机器虫，工具依据从大到小的顺序吸附在桌子沿边。
这些物品占据了这间房的大半空间。
左面有一张床，但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用四条金属链条悬挂在天花板下。
床下面是摆放三块大屏幕的电脑桌，桌面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在上面，默瑟发现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一个动态相框。
白发绿眸的雌虫手里搂抱着婴儿，左右轻轻晃动，眼里的柔情和爱意浓烈，能让所有看到此场景的虫暖心一笑。
如果开启相框背后的声音按钮，能够听到雌虫哄孩子睡觉的哼唱。
这是西尔万的雌父，前世西尔万住进他家时，将这个相框郑重摆在客厅的案台上。
西尔万指着阳台旁的藤椅，“坐。”
默瑟收回四处扫视的目光，乖乖坐下，顺势看到露天阳台上的植物，满头黑线。
藤蔓沿着扎好的篱笆往上爬，但结出的藤瓜竟然一字排开，间隔距离相等，连个头都一样大小。
前世他体会过西尔万的强迫症，但没想到他年轻时更严重。
如果让他养花，他肯定让所有花朵排成队，朝一个方向开，连花瓣的角度都要保持一致。
这画面正得发邪，不敢想象。
西尔万搬来椅子，坐在他对面，伸出双手，“现在可以开始。”
默瑟收回发散的思绪，眨巴眼睛。
“如果增加肌肤接触面积，抚慰效果会更好。”
他可不是想占便宜，这是个常识。
接吻......性爱......效果更好......前世的西尔万体验过......
默瑟强行将念头从不可描述画面拽回到正路上。
前世西尔万的精神识海状态非常糟糕，好几处坍塌凹陷，据他说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西尔万将双手袖子往上撸，“先这样试试。”
“行吧。”
默瑟脱下外套，里面穿着宽松的短袖衬衫，露出如葱白般嫩生生的胳膊。
前世多少次肌肤相亲，这点尺度他没有必要害羞。
大方地凑过身子，伸手握住西尔万的胳膊，手臂贴在他身上，尽可能多碰触点。
西尔万感受到默瑟身上的温热，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雄虫。
气息不自觉加重，心率加速，喉结滚动。
接着与默瑟相贴近的部位，有点轻微刺痒，应该是雄虫的精神力注入自己的身体里。
默瑟对于这副身体早已熟稔于心，轻松地操纵自己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体里扩散。
精神抚慰的第一步，则是雄虫用精神力将雌虫散落在身体各个地方的精力汇集在脑后方，形成精神识海。
第二步，才是用精神力探入精神识海，进行抚慰。
因为肌肤碰触面积小，汇集的速度比前世慢得多。
好在默瑟的等级比西尔万高，仅花费十分钟完成汇集工作。
现在的西尔万精神识海的面积不到前世的十分之一，但活力却远胜于前，四周的边界有松动的迹象，确实如他所说在突破边缘。
精神力探入其中，默瑟松下一口气，没有发现塌陷，现在的他还没有受伤。
发觉西尔万的胳膊发硬，皮肤泛红，默瑟轻笑：“放轻松，我马上帮你拓宽识海边界。”
西尔万也想放松，但当默瑟的精神力触碰到他的精神识海时，他的心在发颤，脑神经紧绷，浑身酥麻，十分陌生但又不讨厌。
默瑟操控精神力裹住识海边界，左右摆动，试图破坏边界的根基。
前世每一次精神力疏导，默瑟都在打一场硬仗，没有剩余力气思考其他的，但这次倒是游刃有余，有闲心观察西尔万的神情。
双眼紧闭，眉头蹙起，额头渗出细汗，平日看着凛冽的五官，现在像是放下了所有防备，展示出最柔弱的姿态。
默瑟起了些坏心思。
虽然这辈子他下定决心不会娶西尔万为雌君，但要说不好奇、不介意泰格给他看的那张照片，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趁着这个时间问问？
如果面前是前世的西尔万，他才不敢作死，但年轻的西尔万，看起来青涩好说话些。
默瑟轻咳两声，“你为什么要让泰格帮你拍那种照片？”
西尔万的眼皮抖动，貌似想睁开眼看看面前问问题的雄虫，双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默瑟加大精神力摇动的幅度，语气愈发轻柔：“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西尔万身体发抖，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
“雌父生病……没星币买药……泰格说……带我挣钱……”他断断续续说着：“他骗我……用催情药……”
“骗”这个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默瑟意识到自己挖到了西尔万的伤疤，心虚又带着点心疼，立刻控制精神力，放缓力度。
西尔万睁开眼皮，绿莹莹的眼睛望向默瑟，要求道：“继续，我能承受得住。”
他已经感受到识海的边界在摇摇欲坠，他渴望变强。
默瑟却收回手，“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待会再继续。”
西尔万的意识全部回笼，找回身体的控制感，肌肉放松，向后瘫靠，胸脯起伏剧烈。
默瑟大胆追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报警？”
西尔万的右手掌盖住面庞，闷声笑。
“照片卖出去，泰格分钱给我，而我拿了。”
默瑟瞬间发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雌虫过得十分艰难，但他从来没有将这与西尔万联系起来。
“对不起……”
西尔万未回应，可能也不在意，起身拿挂在阳台上的白毛巾，擦拭身上的汗。
回屋看到默瑟五官纠结在一起，嘴微张，想说话却不敢说。他轻笑出声。
“我怀疑，你是雄虫吗？”
看不得疾苦，竟比亚雌还多愁善感。
第9章 你还有照片吗
默瑟眉毛倒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当然是雄虫，说一不二的真正雄虫。”
西尔万没忍住，哈哈笑出声，哪有雄虫会这么说自己。
默瑟气急，但也只是跺一跺脚，转过身不去看他。
西尔万停住笑声，但嘴角依旧翘起。
“那时候我还没觉醒，才十五岁，觉醒后，没虫能再欺负我。”
觉醒后，雌虫的双翅才能够展开硬化，变化成锋利的杀虫武器。
他将东躲西藏的泰格堵在楼道角落，逼着泰格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删除，走时在泰格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大的洞，这件事的恩怨就此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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