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春日的湖面,平静祥和。
自动过滤水分,倒是捋清默瑟今天的遭遇。
西尔万总结:“他们怕你雄虫的身份,但也轻视你是个雄虫。”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们怕我会找雄保会,可我说的话他们都不认真听,觉得我在胡闹。”默瑟连连点头,“凯尔特故意骗我,即使飞船出现故障,只要记录时间的模块没有坏,黑盒里记录的断联信号的时间不会有错。”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对你说。”
“为什么?”
“出了故障,可以在技术上进行弥补,类似的问题能确保不再出现,随着时间推移,那场事故会被渐渐淡忘。若坐实公司内部虫可以随心所欲将飞船转变为空中杀手,全虫族会时刻恐慌,浮空科技的境遇将比现在还要糟糕,联邦会强势介入,进行高强度监管。”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光想着若是证明是坏虫搞鬼,不是技术出问题,抓到坏虫后,能挽回公司的声誉。”默瑟瘫倒在座椅上,恹恹的,“今天保镖、许多工作虫员都在,凯尔特更不可能顺着我的话说。”
第173章 爱是常觉亏欠
西尔万柔和笑。
成年的虫总会顾及体面,装得稳重些,可默瑟在他面前情绪起起伏伏,丝毫不遮掩,是把他当成自家虫。
“默默。”
“嗯。”
“你非常厉害!”
“瞎捧我,我不信。”
西尔万哼笑两声。
“拉德克和凯尔特没有拿出证据反驳你,让你死心,说明你的猜测与事实相差不大。这还不厉害吗?”
“嘻嘻!”默瑟瞬间被哄开心了,翻身趴在坐垫上,两肘撑着,“你觉得会是谁修改了飞船的航线?”
“让我猜啊!”西尔万的手指点桌面,敲击三声后有了答案,“斯凯的嫌疑最高。”
“他?”
“上次你同斯凯闹不愉快,我查过他。他是凯尔特的虫崽。”
“啊?”
“一个老虫,大半辈子心血放在公司,谁害公司,谁就是他的仇虫。”
“但他却轻易放过,拿谎话骗我,不让我再追究。”默瑟跟上了西尔万的思路。
“能牢牢掌控这么大公司的虫都不简单,能让他妥协退让的,只有血缘上斩不断的虫崽。”
“对。”默瑟一个鲤鱼打挺,对着话筒飞吻,“mua~你就是我的外挂。”
“外挂是什么?”从不玩游戏的西尔万懵了。
“就是老天爷给我开的小后门,我的难题交到你手上,三句两句就能解决。”
西尔万又换另一只手托腮,宠溺的笑容不变。
“那你也是我的外挂。”
默瑟羞得又躺下,拿靠枕遮住发热的脸。
闷闷道:“我都没有帮过你什么?”
“谁帮我升到B级的?”
“我。”
“是谁知道我被子被坏虫划坏了,给我买了一堆日用品的?”
“我!”
“是谁天天帮我抚慰精神识海的?”
“我!!”
“是谁在全网宣称只要我一个雌虫?”
“还是我!!!”
“这还不算每次我遇难,都是你冲出来救我。你对我的好比我对你的好多多了,我心里总不安,觉得我配不上你。请尽管向我索取,我能回馈给你的不到你给我的百分之一。下半辈子,我是赖定你了。死后和你合葬的虫必须是我。”
默瑟眼底泪花闪。
幼时缺爱,长大后总会寻觅爱,又会患得患失。
长久得不到爱的经历,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虫无条件爱。
西尔万的话像一张紧实的安全网将他晃荡不安的心牢牢接住。
“好!”
默瑟憋住泪意,只说得出这一个字。
“默默,离开你这几天,我真的很想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让我追上你,成为能配得上你的虫。”
默瑟摇头:“不需要你追,我就要你。”
西尔万轻叹。
他的默默啊,从不在意世俗眼光,不计较得失,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认准自己。
网上不少虫嘲笑默瑟是顶级恋爱脑。
“可我不想他们说你的眼光有问题。在所有虫心中,你值得比我更好的雌虫。可我自私,舍不得离开你。那我理应努力变得更好。不然,对你太不公平。”
爱是常觉亏欠,不爱是常觉亏本。
默瑟揩去眼角的泪。
“没有不公平。雷纳说,我变了,活过来了,是你让我活过来的。”
“你想说我值得更好的,但在你出现之前,并没有更好的雌虫出现,你就是那个更好的。”
前世直到二十八岁联邦强制匹配,都未遇见。
默瑟声音压低,喏喏道:“西尔万,我想你了。”
西尔万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满,麻麻胀胀的,他喉结滚动,张嘴顿了顿才回道:“我也想你。”
默瑟拍拍自己的小脸蛋。
这样会让西尔万分心的,不能扰动他心绪。
音调有意向上扬:“焦原星怎么样啊?是不是和星城完全不一样?有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默瑟的温柔令西尔万的心软成一滩蜜水。
他说焦原星潮热的天气,说食堂里的炒虫蛹,说军团里总爱逗他们玩的老兵……直到规定的半个小时结束,被迫挂断。
默瑟将手机贴在心脏的位置,无声笑。
爱能滋养虫,能给予虫力量。
他偏头看米洛。
“陪我去找凯尔特。”
—
凯尔特的办公室设有观景台,一个圆形的茶几,配上两个软体沙发。
默瑟坐在一边,端起特制玻璃茶壶给对面的凯尔特倒茶。
“我雌父走得早,但我仍记得他抱着我,让我喊您爷爷。”
提到斯特林,凯尔特脸上多了分笑意。
“我这辈子做过无数次投资,最成功的就是投资你雌父。”
“老实说,我对浮空科技没什么感情,来公司完全是因为我雌父。这个是他成立的第一个公司,感情深厚。”默瑟放下茶壶,“爷爷,斯凯私下找过我。”
凯尔特看着壶中翻滚的茶叶。
年纪大,消化能力下降,医生建议他少喝浓茶。
可多年形成的习惯,一天不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越老越念旧,即使知道伤身体,仍每天来上一壶。
默瑟见他不语,继续说:“我在网上看到谣言,说零度集团要收购浮空科技,这是真的吗?”
凯尔特抬眼看着他,轻笑。
“网上还说,你拒绝转让股份。”
消息虽是默瑟找虫散播出去的,他才不会主动露马脚。
“那天我情绪激动,泼了斯凯一杯酒,大概被有心虫看见些痕迹,瞎编谣言传到网上。有您在,我不相信浮空科技会同意被收购。您对公司的感情不比我雌父少,不可能甘心被老对手收购。”
凯尔特叹气。
“这个世界属于年轻一代的虫,我都是些老思想,早该退休了。”
“我雌父走后,他的股份遗传给了我。待您百年后,您也是如此。可您真的放心把公司交给一个不顾及公司利益的虫吗?”
默瑟再次打开电脑,将两张时间对比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小时候爱吃糖,蛀牙了晚上仍偷偷往嘴里塞一颗。我想所有雌父的做法是一致的,把我嘴里的糖抠出来扔掉,再严厉训我一顿。”
“溺爱,只会让幼崽越发任性,一颗会变成两颗、三颗,直至甜食上瘾,晚上不吃糖就睡不着觉。”
“到那时,再管教就晚了。”
“斯凯为达私利,把公司当成杀虫的工具……”
“默瑟。”凯尔特厉声打断他的话,“不要乱说话。”
默瑟坚定地看他眼睛。
“我雌父让我叫您爷爷,说明他很敬重您。我理解一个雌父对虫崽的爱护。我可以不报警、不找雄保会,但斯凯必须离开公司。”
第174章 能回得来吗?
异地相思苦。
窗外的青桐树春天抽出的嫩芽,吸收夏日的阳光,葱郁饱满。
默瑟坐在窗前,拨通焦原星的长途电话。
“阁下,西尔万在值外勤,您可以留言。”
默瑟早有预料。
上一次通话,西尔万说过他会与军团的老兵一起去清剿武装不法分子。
“请在嘀声后留言。”
“嘀——”
“西尔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斯凯被公司开除了。凯尔特修改了遗嘱,他同我雌父一样,将财产交给信托,还规定继承虫只能享受收益,不能在公司任职。以后就不用担心斯凯拿到股份继承权后会报复。”
“我最近很乖哦,你回来可以查米洛的记录,每天最少走8000步。每餐饭量加了,体重没有加。”
“星博上粉丝量又涨了,达到五百万,我每周播一场,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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