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云嘴上反驳了不是外人,心里难免琢磨起来,什么事情如此私密。
一直到进了屋,姣云还是好奇得抓心挠肝,连点心都没顾上吃。
想问青琅,又怕随意出口问错了,干脆等着明日的“好东西”送来再说。
大概是急着“带坏”姣云,本来说好明日送来的东西,当天傍晚便送到了薛府。
姣云正吃着晚膳,听说有人给他送了几本书,猜到了来处,立刻跑出去要接,被青琅拦了回去,“用饭不能跑动,我去替娘子拿了回来。”
姣云眼巴巴看着青琅替自己去拿,在后头追着叮嘱,“青琅姐姐,直接送去我屋里。”
他说完,加快了速度,没几口吃了个半饱,赶紧洗过到屋里等。
东西是送到府门口,距离内院有些距离,姣云在屋里来回转悠,一会坐一会立,一会摸茶壶一会看字画,终于是等到了青琅。
姣云连忙上前接过来,朝青琅笑,“我要睡啦,青琅姐姐不用守着我了。”
青琅奇怪地看了眼天色,姣云向来贪玩,睡得晚,今日却奇了。
不过姣云已经这样大,她也不会干涉姣云的决定,福了福身离开房间。
姣云等她离开房间,迫不及待地抱着那一叠东西钻进床上。
这叠书被包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甚至分不清前后,姣云撕开外皮,看见里面放着三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奇怪地拿出来,三本册子的封面也无正反前后之分,连牌记都没有,姣云怀疑这书甚至都不曾去官府登记。
总之是书,又不是刀剑,伤不着人,他奇怪一阵,也不再多研究外貌,选了那本最厚的先翻开了。
第一页便是两个裸着的人。
姣云猝不及防看见这样一幕,呆了呆,面红耳赤地合上,片刻,他又忍不住将书翻开了,“男……女,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又重新看回书上。
……
“姣云可曾见过一位老嬷嬷,去公子屋里讲话……”
老嬷嬷。
脸红。
十岁的姣云从床上爬起来,大夏天睡午觉,热出了一额头细密的汗,他揉着眼睛找人,“公子?青琅姐姐?”
青琅从外边进来,“呀,姑娘醒了?”
姣云坐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公子呢?”
青琅脸色微变,“唔,公子,有人找公子谈事情,没在这边。”
她看见姣云的汗,抽出帕子,“姣云热了?我叫厨房做了甜汤,凉的。”
姣云仰着脸让青琅帮忙擦完汗,自己从床上滑下来,“我去叫公子一起喝。”
“哎。”青琅伸手拦了一下,“姑娘,公子还忙着,一会忙完就来了,姑娘先喝吧。”
姣云摇摇头,他没看见青琅纠结的表情,薛庭辞什么事都不瞒着他,书房向来对他敞开,姣云哪里想到会有薛庭辞不方便的时候。
他一转身从青琅身边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薛庭辞书房门前。
姣云刚要钻进去,那道门先开了,走出来一袭深蓝色的裙子,姣云抬头看,看见一个板着脸有点严肃的老嬷嬷,对方也低头盯着他。
姣云被她看得有点怕,往旁边挪了挪,转头见薛庭辞也出来了,“姣云?睡醒了?”
有了仗势,姣云立马扑到薛庭辞身上,“公子,我们去喝甜汤吧,凉的!”
姣云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那时薛庭辞耳根还未褪尽的红。
他想到了后面的事情,下意识动了动,似乎想从梦境中醒来,但梦依旧在继续。
因薛庭辞入朝后早出晚归,他们已经分房睡很久了,但兴许是今日甜汤多搁了几块冰,姣云刚睡下,肚子便疼起来,他喝了杯热茶,勉强觉得好些,一扭头朝薛庭辞屋里去了。
他蹑手蹑脚的,“公子……”
屋里熄着灯,床上有人在,姣云便以为薛庭辞睡下了,摸着黑朝那边去。
还没爬上去,床上的黑影先动了,发出两声女子低低的呼声。
姣云懵在原地。
两个衣着清凉的女子连忙点了灯,床头重新亮起来,姣云迷茫地看着她们从床上下来跪在了自己面前。
“……你们是谁?”姣云又想起暗中害他们的汤大人,警惕起来,手心慢慢握紧,“来人!”
门口的侍卫早得到管家的消息,知道屋里有谁,看姣云进去,便觉得大事不妙,派一个去叫薛庭辞,没多久听见姣云叫人,连忙又进去一个。
“姑娘!”
室内姣云正和两个女子对峙着,看见侍卫进来,赶紧道:“是刺客!快抓起来。”
侍卫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面色为难。
薛庭辞匆匆赶至,瞧见屋里情形,面有愠色,“送回去。”
姣云看到薛庭辞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着一众面色各异的侍卫,欣喜地扑上去,“公子!”
……
梦中扑进薛庭辞怀中,感受到薛庭辞回抱住自己的手臂那一刻,姣云终于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乌乌的房顶,慢慢涨红了脸。
如今他可算知道,那两个神秘女子究竟是来做什么,管家又为何忽然被罚了那么狠。
姣云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脸搓了搓,低声叫:“啊啊!”
青琅还没睡,正在外面看铺子的账本,听见屋里有点动静,还以为姣云魇到了,连忙在门口问,“怎么了?”
姣云冷静片刻,故作镇定,“没什么,青琅姐姐,你怎么还没睡?我都睡一觉醒来了。”
青琅看了眼时间,“就要去睡了,娘子做噩梦了?要喝一碗安神汤吗?”
姣云一听是汤,满脑子都是那碗罪魁祸首,连连点头,“要喝要喝,别放冰。”
青琅笑他,“安神汤放什么冰。”
姣云默默红着脸,十分气虚,“我听错了。”
他喝了汤,又漱完口,继续躺在床上出神。
若是自己那晚没有误闯进去,那两个人是不是就留在公子的后院了?
那算什么?姨娘?
姣云只知道有这些人,但从未仔细想过,一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坏了薛庭辞的事,而后面也再没见过这类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有点愧疚,又好像松了口气。
姣云回忆一番,已经想不起那两人的脸,只记得灯光下莹润的皮肤,绯红的肚兜。
他不自觉地扣了扣手,这两个人是谁送来的?
那时候公子已经入朝为官,初露锋芒,兴许是上峰,兴许是某个好事的同僚。
姣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早醒来。
自己洋洋得意地说抓了两个刺客的时候,公子是什么神态来着?
他想不起来,便开始怪罪那本书,捶了两把,既委屈又迷惑,“真可恶。”
无辜的书陷进软褥里,又可怜兮兮地弹回来。
姣云看了两眼,又觉得书遭受了自己的怒火真是无妄之灾,把书拿起来,小声道了个歉,压在枕下,“痛痛飞,你也睡觉吧。”
他跟书道完歉,倒头枕在枕头上,又给那本书一个痛击。
姣云愤愤想,明天一定得把书还回去,太坏了,怪不得叫他避着人看,若是被公子、或者青琅佩兰看见了,一定会拿这个把柄狠狠笑话他一生。
第43章
老天眷顾, 第二天姣云趁着青琅在收拾东西,偷摸把那本书塞进自己的书袋里,手速飞快, 没让青琅注意到自己鬼鬼祟祟的动作。
青琅收拾完桌面的发篦、簪子等物,转身看姣云,“下午香课师父告假,娘子下午还去吗?”
姣云算了算时间, 等上午的课结束,直接出府找人还了书,再回来玩香, 时间正正好,于是点点头, “我晚点去。”
青琅犹豫道:“师父不守着, 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姣云拍着胸脯,格外自信, “我都这么大了,而且已经上了几节课, 肯定没问题。”
青琅一想也是, 姣云学东西很快,熏香应当也不在话下,于是点头应好,“那我叫人把香备出来。”
姣云点点头,捂着包跑了,“我去上课!”
青琅扒着窗往外看姣云奇奇怪怪的跑姿, 疑惑地关上门。
“姣云?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姣云抱着书袋站在他面前, 气鼓鼓的, “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 想起自己送过去的东西,那还是他特意挑了画风柔美的几册,就怕姣云头回看会受不了,于是贼兮兮地笑起来,“不好看吗?这可是我精心选过的。”
他凑过来,轻轻用肩撞了姣云一下,“还是说被人发现了,过来牵连我啊?”
姣云把那三本书拿出来,塞进他怀里,“这等好东西,还是还给你吧。”
即便姣云不大领情的模样,但对方并不恼,甚至还翻开瞧了几页,姣云又惊又慌,连忙压着他的手把书合上了,扭头去看旁边的丫鬟小厮们,“你怎么在这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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