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辞顺手摸了把姣云的脸蛋，手感虽不如小时候肉，但还是那样嫩滑，“多大了还撒娇，明日办完及笄礼，府里都该叫你‘娘子’了。”
姣云好奇道：“为什么要叫这个？”
“你不喜欢吗？”
姣云抿着嘴想了想，“还好。”
薛庭辞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我还挺喜欢的，姣云小娘子，可爱。”
姣云转转眼珠，正要开口，被薛庭辞伸手捏住了嘴，“知道你要叫什么了，禁言。”
被抢先一步，姣云遗憾放弃，“我嘴上有口脂，染你一手的颜色。”
薛庭辞收回手垂眸一看，果然看见指尖染上了一抹红，他抬手将红色擦在了姣云脸颊，却不料格外显色，加上姣云水粼粼的眼睛，竟像是一抹飞霞。
薛庭辞不由呆了呆。
姣云却不知道薛庭辞为何忽然没了动静，歪着头去看他，“公子，你想什么呢？”
“唔。”薛庭辞轻咳一声，“你明日及笄，我已经同夫子说过了，给你放几日假，可还想要什么礼物？”
姣云这些年什么都不曾短缺，毕竟是和薛庭辞同吃同住，有时候还隐隐比薛庭辞精致几分。
这些吃穿上的礼物是想不出来了，姣云苦思冥想一番，忽然回忆起自己来此过的某个年。
“公子还记得从前说带我泡温泉吗？可惜那年水温不好，便一直没去成，今年带我去吧。”
薛庭辞已有些淡忘，但经姣云稍一提醒，便也想了起来，“原来还记着这事呢。”
他刚要答应下来，却又想到从前姣云是个孩子，带去了也无人口舌，如今都及笄了，在外人眼中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娘子了，却还与自己一同泡温泉，十分不妥当。
他想着，干脆直说，可却见姣云十分吃惊的模样，“我可没说要和公子一起呀。”
是了。薛庭辞心中登时酸溜溜的，府中好几方人都默契地避着姣云的性别，姣云也对自己的性别认知很模糊，可即便如此，姣云还是随着年纪增长，开始与自己疏远。
尽管这份疏远也只是不愿再在薛庭辞怀中窝着之类。
薛庭辞心中吃醋，也不遮掩，姣云一瞅便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从椅子上起身，软软靠进薛庭辞的怀中，眨着一双眼睛祈求地看他，“都耽搁好久了嘛。”
“是有点久了……你不许和青琅她们泡一起，就在我隔壁——也不许偷偷潜来我这边！”
姣云一听薛庭辞松口了，哪里管他什么条件，美滋滋地便答应了。
姣云的及笄宴办得真的很低调，饶是如此，还是被一群官员得知，送来一大堆礼。
姣云刚换完衣服坐乖巧了，正等着薛庭辞当众为自己挽发簪钗，余光就瞥见逯宁气吁吁过来等着汇报什么。
他立马就要回头跟薛庭辞讲话，被薛庭辞摁着又转回去。
薛庭辞微微附身，在姣云耳边低声提醒，“这什么时候，你也不曾认真，挽了头发再说。”
姣云便只好老实坐着，眼睛乌溜溜地转，看下面的来宾。
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大多是姣云熟悉的，零星有几个，大概是薛庭辞官场上实在不好拒绝的上峰。
毕鸿远、景和非坐在离他最近的一桌，姣云一眼望见二人，抿着嘴朝他们笑，把两个人看得脖子都红透了。
薛庭辞小时候手笨，从来扎不好姣云的小辫，偶尔有兴致了要上手学习，也经常扯到姣云的头发，把他疼得嘤啊啊叫，但今日却格外细致温柔，没有叫姣云感觉半点疼，熟练地挽好了。
青琅适时呈上发簪，别人家女孩及笄，都要打一套漂亮奢华的新头面，姣云却不，他非要自己小时候亲手设计的那件。
要青琅说，那件簪子真是简陋，配不上姣云的身份，可姣云却偏偏喜欢，非要戴，最后只好各退一步，将那簪子作为主簪，其余点缀配饰反而更加珍贵。
姣云感觉到簪子穿过发间，立刻松懈下来，正要回头继续和薛庭辞讲话，却看席下有个不认识的人端着杯子上前。
薛庭辞知道这是什么步骤，抬手拦了，“他不喝。”
姣云连忙回头，“喝什么？”
他没去见过别人家小姐及笄礼的流程，青琅也未与他细说，闻言很是好奇，凑上前去嗅，闻到一股酒味才皱着鼻子撤回身，点头附和薛庭辞，小表情颇严肃，“对，我是及笄，不是喝酒。”
那是个王爷，知道薛庭辞这位钦定太子金屋藏娇，死活要跟过来观礼，也好一睹芳容，被姣云这样一拒绝，丝毫不恼，笑呵呵地自己喝了，“那么我就是来庆贺的。”
眼见王爷都被拒绝了，其余人更不敢上前凑热闹，和和气气地目送着姣云回了内室。
姣云急着走，自然不止是看见了逯宁，更要紧的是逯宁手中的红册子，他找到逯宁，“是不是远哥和景哥送我的礼物到了？”
逯宁没料到是姣云先来，讪笑一声，“是公子同僚送来的。”
姣云有些奇怪，“公子的同僚送我礼物做什么？”
逯宁见薛庭辞一直忙着，干脆问姣云也是一样的，“姣云娘子可有喜欢的？若有，留下就是，别的都退回去。”
姣云微妙地察觉到了一点权力，似乎是来自他，又似乎是来自薛庭辞。
他感觉到了，却不明晰，“我又不好替公子收礼，收了他们的，日后又要麻烦公子许多事，全都退回去好了。”
府里的事姣云都做得主，逯宁也不多问，甚至也不需要等薛庭辞的答复，告了退，捧着红册子就往回走。
礼物被退回，还以为是薛庭辞不高兴他们未登门，那些人自然是要上门“告罪”一番，最好再把礼物留下来，然而他们脚程再快，赶到薛府的时候，也都只剩门童了。
姣云他们自然是早已经去了郊外的庄子，要泡温泉了。
【作者有话说】
正常情况下及笄是十五岁才对，稍微调整了一下年龄线～
第41章
姣云心心念念要泡温泉, 到了地方，自然是一刻都等不了，立马拉着薛庭辞去试水温。
这处是个露天的, 天然温泉，薛庭辞只在上回来过一次，模糊有个印象，却也没想到这样一览无余。
若是他和姣云一起泡, 那真是坦诚相见。
薛庭辞耳根泛红，“今日不行，我得叫他们在中间加道屏风。”
姣云看了看池子, “那不是有泉石嘛，公子你害羞, 那我就去石头后面泡, 保证不过来打搅你。”
薛庭辞似乎很拗不过姣云，只好红着脸答应了。
姣云欢呼一声, 翻找出自己的浴袍，搭在一旁, 转身去另一面脱衣服了。
薛庭辞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褪下衣物的声音, 捂着脸蹲下来，又揉了揉耳朵，才慢吞吞地解衣带。
“扑通。”
姣云入水，发出一声轻响，薛庭辞才抬步迈进温泉中。
这泉水微烫，但在冬日里却正好, 一入水便将人一路赶来携至身上的寒气驱散, 薛庭辞耳力出众, 甚至能够听清姣云在对面发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他开口, 嗓音被温泉的雾气浸柔了，“很烫吗？”
姣云抬手波动了一下水面，又轻轻吸了口气，而后小小喟叹一声，声音都醉了，眯着眼睛道：“很舒服呢。”
薛庭辞抿唇不语，身上俱被水汽熏红了。
他听着姣云在对面一边扑打水，一边断断续续发出满足的叹声，又轻又绵，薛庭辞待了一会，实在有些受不了，在水池中站起来，准备穿上衣服先离开。
他站起身，带出一点水花声，恰巧遮掩住了姣云游过来的声音。
姣云未学过游泳，他在水池中，半是游半是漂，一路浮了过来，他看见薛庭辞正背对着自己，心中暗暗窃喜，此云自然是早就将薛庭辞先前说的禁止偷袭忘了个一干二净，满心都是要吓唬公子一跳。
他小时候常与薛庭辞玩这种小游戏，后来年纪渐长，开始自持，薛庭辞也是许久未曾感受这种惊喜，加之水流掩饰，一时失守。
“哈！”
姣云忽然从身后跳出来，薛庭辞眼睛微睁，回身的同时看见姣云，将手上动作硬生生转了个弯，改做钳制，攥住了姣云的手腕，“你……”
从小薛庭辞便比姣云高，擒住他轻而易举，更何况如今薛庭辞已经长成，姣云这小身板在薛庭辞手下，从来都讨不着好。
姣云一击不成，立刻投降，软着声音开始撒娇，“公子，我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助，或者，你要不要姣云帮你洗头发呀？”
薛庭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如今的场合，松手放开姣云，一甩衣袍，把浴袍裹在了身上。
动作之快，姣云甚至没能看清薛庭辞是何时将那浴袍拿到手的，他看着重新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的薛庭辞，忍不住撇嘴，“公子这么防备我。”
薛庭辞将头发拿出来，发尾还滴着水，姣云一瞧，又踊跃道：“我来给公子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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