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楼想了想,既然这样,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啦。
“我们,一人一半。”他凑过去,扒开装巧克力的纸袋,神色欢快,“月亮,我的,星星,你的!”
他拿出一个月亮巧克力,又把星星巧克力递给夕岁流,拍拍肩膀安慰道:“我们一起吃,就不苦了。”
夕岁流接过,眼神柔和,和星楼一起吃掉巧克力。
看见星楼又被苦得皱眉,夕岁流好笑,“有那么苦吗?”
他确实不觉得苦,尤其巧克力是和星楼一起吃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是纯粹的甜。
就像之前的纸杯蛋糕。
星楼努力咽下巧克力,一口咬住月亮塞给他的糖,声音含糊地道:“就是,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巧克力,尤其是希拉里小姐,吃到巧克力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星楼向月亮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夕岁流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大家没有你那么不愿意吃苦?”
“虽然巧克力很苦,但是它也很甜。为了它的甜,人们也就愿意忍受它的苦了。”
星楼认真顺着月亮的话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吃甜就要吃苦呢?他不明白。
喜欢吃甜就直接吃糖果就好了,那么多种类呢,而且还比巧克力便宜。
“反正,我不喜欢。”星楼晃着小腿,品尝着嘴里的糖,忍不住往月亮身上靠。
“月亮给我买的糖,很多了,吃不完。”他躺在月亮身上,懒洋洋地比划,表示真的有很多很多,“所以,我才不吃苦,一点儿都不吃!”
夕岁流轻笑,一边梳理着他的头发,一边纵容地表示,“可以,你不想吃,那我们就不吃。”
“嗯,”星楼舒适地眯起眼,在月亮冰冷的手里蹭了蹭,“月亮,最好了!”
他知道的,月亮之所以会买很贵很贵的巧克力,是因为星楼从来没有吃过,更没有见过听过,所以月亮想让他尝一尝。
星楼没有去过许多地方,没有吃过很多东西,很多时候,连星楼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喜欢月亮。
月亮最好最好了,星楼都知道的,月亮是在带他看这个世界呢。
所以星楼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有月亮的世界。
所以不管是很好吃的点心和纸杯蛋糕,还是不好吃的巧克力,星楼都很喜欢,都觉得它们很美好。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星楼乐意牵着月亮的手,去包容这个世界。
夕岁流轻抚着他的发,看着少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神情爱怜。
看来昨天还是没能睡好呢。
一片突然出现的云朵遮挡住了刺眼的日光,周遭的声音像是被阻隔了一样,安静得落针可闻。本该是充满凉意的深秋,在长椅附近,温度好像回升了许多,宛若春日。
怀里的人睡得很舒适。
月亮笑了。
.
偷偷地在月亮怀里打了个盹,星楼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睡醒了的星楼精力十足,拉着月亮一起去给大家帮忙。
今天来的人很多很多,除了福利院的大家,琳达警探他们还有希拉里小姐也来了,甚至福利院的邻居们也都上门送上了祝福。
这是星楼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所有人,他们在今天都怀着衷心的祝福,来送星楼离开福利院。
星楼很开心,和每一个人都打招呼,一会和这个说话,一会和那个说话,让人生怕他忙不过来。
不过星楼表示,这都很轻松啦,月亮陪着他呢。
和大家都打完招呼,星楼又拉着月亮的手,给每一个人都送上礼物。
送礼物的时候,他会特别郑重地说,这是他和月亮一起挑的。
是他和月亮一起送的礼物!
大家纷纷笑起来,表示自己知道了,谢谢他们一家送的礼物。
星楼的眼睛闪闪亮亮。
他喜欢“一家”这个称呼!
很喜欢的星楼又拉着月亮的手,殷切地继续送礼物,继续收获很多很多“一家”。
真好!
星楼满足地想。
他掏掏空空如也的口袋,很遗憾地想,礼物准备少了。如果给每个人准备两件礼物,他是不是就能收获两次“一家”。
但是想想自己缩水了一半的小金库,星楼只能叹息着打消这个主意。
他还要攒钱给月亮买很厚很厚的被褥呢,让月亮一点儿也不会冻到的那种!
分发完礼物的星楼和月亮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克洛伊?”
星楼有些担心,他知道克洛伊已经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见到她。
星楼知道,她没有找到姐姐,一定很难过。
夕岁流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道:“要不要去看看她?”
星楼点点头,礼物已经送给克洛伊了,他又去拿了一份糖果巧克力,还有纸杯蛋糕和苹果汁,然后准备去看望克洛伊。
夕岁流没有去,他看着眼神不解的星楼,无奈解释道:“那个孩子,似乎有点怕我。”
怕月亮?
星楼不明白,蹙紧了眉。
为什么要怕月亮?月亮那么好。
“这很正常,”夕岁流温和地道,“小孩子总是会怕大人的。”
他揶揄地笑笑:“就像我们星楼,有时候也会怕爱莉小姐一样。”
“才不是!”星楼红着脸,捂着耳朵,“我才没有怕!”
是爱莉小姐太能唠叨了!
夕岁流笑意盈盈。
星楼凑过去,恶狠狠地道:“没有害怕!”
“好,没有害怕。”夕岁流莞尔,顺从道,“星楼什么都不怕。”
星楼不是太满意。
但是他急着去看克洛伊,只能先放过月亮。
明明他就是什么都不怕嘛!
星楼不开心地想,只要月亮在他身边,他就是什么都不怕。
.
向爱莉小姐问过克洛伊的踪迹,星楼很快就找到了她。
他去的时候,琳达警探也在那里,正陪着克洛伊说话。
看到星楼过来,琳达警探打过招呼,就贴心地给他们留下说悄悄话的空间,先一步离开了。
克洛伊抱着她的洋娃娃,沉默地看着星楼。
星楼坦然地任她看着,将好吃的摆出来,给克洛伊分享。
她并没有动,过了会儿,她收回视线,垂首轻轻抚摸怀里的洋娃娃。
星楼想了想,主动开口:“洋娃娃是,你姐姐送的?”
克洛伊这次没有沉默,她点点头,“是的。”
“很漂亮。”星楼夸赞道。
“漂亮?”克洛伊抬起头,眼神尖锐,“这明明是一个丑陋的洋娃娃。”
“它很旧,眼睛都掉了好多次,头发也变得很稀疏,身上的裙子都掉色了。”
克洛伊冷笑,“它一点儿也不好看,明明就很丑!”
星楼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静静地听完。
等到克洛伊讽刺一样的话落下,他才开口道:“可是,它就是很漂亮。”
“眼睛掉了,但你补上了、绿色的纽扣。头发少了,但梳得很整齐。裙子掉色,但很干净。”
星楼一一说着,最后伸出手,认真地学着月亮的样子,摸了摸克洛伊的头。
星楼觉得这能让人很温暖。
就像月亮这么对他做的时候。
他认真地说:“它很漂亮,因为你,很爱惜,也因为,来自于你,很重要的人。”
就像如果是月亮送给他的东西,哪怕是巧克力,也是最好最好的巧克力。
克洛伊看着他很久很久,就在星楼奇怪的时候,她的眼泪突然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克洛伊缩在床上,抱着洋娃娃嚎啕大哭,发泄似地大叫,“我讨厌你!”
“我真的很讨厌你!”
“为什么你可以找到重要的人,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姐姐了?”
“我找不到我姐姐了!”
像是忍耐了许久,她的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撕心裂肺一样,哭声中的痛苦让人感同身受。
星楼一开始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他抱着克洛伊,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认真哄道:“不哭,不哭啊。”
“你一定可以,找到姐姐的。”
“因为,克洛伊找姐姐,姐姐也在找克洛伊。”
“你们一起找。”
“就很快很快了。”
星楼认真地哄着,哪怕克洛伊的哭声一直不止,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而是耐心地不停重复着,像是在讲述什么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渐渐的,克洛伊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明明还在抽噎,语气却十分凶狠,如同质问一般怒吼,“你凭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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