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度过,夕岁流出去了一趟,家里用来包装的材料不够了,还要把车票买回来,虽然四季列车刚刚开售,但好的座位当然需要提前定下。
他并没有让星楼跟着,虽然少年对此很不乐意。
不过这显然并不能让月亮改变主意,祂离开后,奥利弗提高了警惕,不过并不十分担心,他曾经问过学者先生,为了提防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询问米亚哪里是安全区。
“整个米亚都是。”
他听到学者温和的回答,“或者说,我目光所及的地方。”
奥利弗并不怀疑对方的话,哪怕他为话里的含义感到心惊,但这两天,他还是有意无意的把星楼的活动范围拘束在花店以内,他认为这里是更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星楼有没有察觉,不过少年这段时间确实很安分,奥利弗松了一口气,从日常的交流中就知道,很多事情那位先生现在并不准备告诉他。
奥利弗虽然并不赞同,但这并不是他能够置喙的事情。
又送走了一波客人,临近中午,小院终于恢复了安静。
星楼趴在桌子上,一边往门外看去等待月亮回来,一边正在研究菜单。
叮铃铃——
房里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来,院子里的星楼一愣,突然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往房间里跑去。
好在铃声并没有中断,等到星楼慌乱地拿起电话,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星星……今天……晚点……”
那声音一卡一卡的,但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安抚的笑意,星楼嗯嗯地应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其实能够明白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因为月亮似乎并不担心。直到奥利弗搬进来,他才发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严重。星楼看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月亮并不想现在就告诉他,因为对月亮的绝对信任,和自身的无能为力,星星选择了听从。
只不过这两天,他每天做梦的时候,都在里面走得很快很快。如果快点到达终点,是不是就能够早点帮助月亮了?
于是他每天晚上都早早睡觉,白天抽空也要回到房间里小憩,只不过星楼试了很多次,都不能在白天继续那个梦境。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很难过。
他只好在梦里越走越快,这些天一直无事发生,他以为自己就要到达终点了,可以来得及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今天月亮没有按时回家。
原来他还是不能帮到月亮,连听听月亮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行。
星楼努力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哪怕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月亮不想让他担心,那他就不要担心。
因为他还很笨,很弱小,所以帮不上月亮,那就不要给月亮添乱。
就如同现在这样,星楼抱着话筒,很认真地告诉月亮,他听清了月亮的话。
“我知道哦,今天月亮要晚点回来对不对?我会等着月亮的,今天晚餐煮石头汤好不好?”
话筒里短促地传来一阵笑声,有什么模糊的音节传来,不过星楼并没有听清,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他猜测月亮在说他会回家吃晚饭。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天一瞬间黑了下来。
不,准确地来说,是黑夜于正午提前到访。
夜幕如同丝滑的绸缎,笼罩了整个世界,可是今晚无月无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在这看不见任何事物的黑暗中,星楼感觉到有潮湿的气息在身边徘徊,这让他安心了些许。
奥利弗的动作很快,已经点起了灯,透过小院昏黄的灯光,终于可以观察外面。
大街上有短短的几分钟骚乱,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执法者在中间穿梭,告知大家这是又一次的天狗食日,气象台早已做出了预测云云。
风波很快被平息下来,还在大街上的行人被拎着提灯的执法者就近赶到了房子里,有人抱怨为什么都有电了还要用这么古老的物件,执法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看向城外方向的眼里多了些忧虑。
奥利弗神情了然,他们应该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
很快,外面就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大街彻底被缥缈的雾气占据,某个瞬间,奥利弗觉得那更像是幽深不见底的黑海,而在街道两旁亮起灯光的小房子,则是被海洋分割的孤岛。
意象这种在普通人眼里的抽象概念,于阴影世界而言,却具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
星楼站在窗户前,认真地往外看,什么都没有看到,末了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望月镜。
可是镜片里也不能看到月亮,只能看到越来越浓厚的雾气,仿佛要隔着镜片把一切都吞没。
难以言喻的焦躁在充斥的星楼的心里,他徘徊了一会儿后,终于在奥利弗身边停下,定定地看过去,“你能给我讲一讲外面的事情吗?”
奥利弗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他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此,星楼趁热打铁,赶紧说:“你只要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就行,至于其他不能说的,你不告诉我就可以。”
奥利弗闻言露出了一个苦笑,他顶多能够得知莱恩那边的消息,至于那位先生的战斗,又怎么会是他能够窥探的。
不过,告知一些莱恩那边的状况,让星楼能够分散些注意力也不是不行。
于是奥利弗就将莱恩那边最新传来的消息同步过来。
“外面发生了很多骚乱,一夕之间,仿佛有很多矛盾被爆发、很多阴谋被揭露,不论是人多人少的地方,都陷入了纷争之中。”
“不过各大组织都在出手,所以局面虽然混乱,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莱恩说他们暂时摆脱了追踪——原因是那个组织自己爆出了巨额贪腐,现在无暇他顾。许多人认为高层已经被金钱的信徒所占据,正在要求人下台……”
“……”
星楼坐在旁边,表情认真,一字不错地听着奥利弗的讲述,可他在这些诉说中没有听到月亮,于是问:“这是好消息,对吗?”
对星楼确实是好消息,但对那位先生就不知道了。不过奥利弗还是点点头,总体而言,这确实是好消息,对吧?
于是星楼没再问,他一直往门口的方向望,有一瞬间奥利弗以为他会要求出去,但并没有。星楼只是搬了个椅子守在门前,能最先看到有没有人回来的地方。他的怀里藏着望月镜,同时戴着星星项链和月牙吊坠,他将它们同时攥紧手心里,静静地等待着月亮回家。
到时候,他不想向月亮撒娇了。
他要问一问月亮,人要如何变得强大。
似乎是感觉到流淌在少年身躯里巨大的决心,那颗灰色的星星突然变得炙热,灰扑扑的外壳像是被从内部打破,从缝隙中迸发出美丽的光芒。
被手心的温度烫到,星楼感到了一种鲜明的痛楚,下意识松开了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可是当他看到旁边的月牙吊坠,似乎是因为被旁边星星项链所迸发的光芒带动,一瞬间也变得耀眼起来。
而当他松手的时候,星星的蜕变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光芒慢慢黯淡下来。
发现了这一点的时候,星楼毫不犹豫地再次握了上去。哪怕手心因为石头星星的温度极速攀升而被烫伤,他也只感觉到由衷的喜悦。
比起那点微不足道的头疼,他只是在意的想,原来能够帮到月亮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哪怕这或许只是太渺小太渺小的力量,也忍不住让他在此刻偷偷幸福。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一更……忘记放进存稿箱了qaq
第122章 月亮骗人
遥远的夜幕中, 盘桓在黑空中的祂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确实多出了一丝光芒, 那么渺小而又脆弱, 却又坚定地跃动不熄。
那股力量与祂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是黑空中的另一种力量, 源自藏于夜幕后神秘寂静的群星。
这确实是祂赠与星楼的, 在看到少年的第一刻起,祂就看到了藏于时空中的真相,从而将【星星】给了他。
月亮与星辰,是构成了黑空的两种力量。祂在彻底掌握了月亮的力量后, 因为月亮与星辰亘古至今的联系, 那象征了星星权柄的石头,在彼此的牵引下坠入深海,穿透了祂的心脏。
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思,祂并没有去尝试掌握星辰的力量。而在与祂的星星相遇的那一刻,祂终于欢喜的明白了最好的用处。
祂将【星辰】送给了祂的星星。
【人灵】确实有无法想象的伟力,但同时也如同人类一样孱弱, 在脱离了人类意识长河的保护后, 再加上对神明无可比拟的吸引力,稍有差错, 【人灵】就可能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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