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重要的不是这个啊,重要的是——不对!”亚伦总算反应过来, “你们不对劲!”
他狐疑地扫视着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发觉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可是刚刚戳破了两个人的“奸情”,为什么现在两个人会那么淡定,不应该是慌张无措一脸震惊问“你怎么知道”吗?
奥利弗表情淡定,不过不动声色地避过了他逼视的目光,莱恩更是从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奥利弗的头发。显然, 他们已经和好了, 但和好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亚伦终于了悟,“你们早就知道我知道!”
原来他真的是个笨蛋!
看到好友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奥利弗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终于轻咳一下,“我们以为你不能接受假装不知道呢, 不是故意的, 真的。”
亚伦气急, “你们骗小孩呢!”
见亚伦一脸愤怒,奥利弗沉默,为了不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只能强行辩解,“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认为,毕竟最好的朋友和唯一的亲人偷偷在一起了,常理而言,你不应该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后来我发现你并不在意,但是——”
说到这里,奥利弗停顿了一下,侧头看莱恩,声音里透露出一种咬牙切齿后的平静,“我发现某个人一点儿也不靠谱,为了避免热恋期过后我看清他的真面目把人甩了,就觉得暂时先瞒着你。”
“毕竟,好朋友和叔叔在一起了,你还可以心大地觉得是快乐幸福的一家人。好朋友和叔叔在一起后又闹掰了,你再心大也不好处理吧?”
听到奥利弗的话,莱恩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在奥利弗淡淡地看过来时,迷人的绿色眼睛溢出笑意,仿佛绿色森林被一阵微风吹拂,露出一个专门对付奥利弗的笑容。
年轻人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扭过头。
见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开始眼神沟通,完全不把他当外人,亚伦沉默了,他很想愤怒地质问,但仔细想想,奥利弗给出的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这两个人。
最后,亚伦只能忿忿地靠在椅背上,学着奥利弗过去的样子冷笑道:“接下来一年我都不会做任何家务,也别想我在替你们做任何杂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们说对吗?叔叔,还有奥利弗。”
被点名的两个人自知理亏,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亚伦最开始的担忧什么。
“你想太多了,”莱恩喝了口茶,这对他来说真难得,接着轻描淡写,“以我们雇主先生的能力,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他知道了没制止,或许就说明,他正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呢?”
亚伦眉头紧蹙,“可是万一——”
“就算有万一,亚伦,你不要忽略了,学者先生并不是人类,而星楼他也并不是你想象的普通人,你不应该用普通人的观念来杞人忧天。更何况,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星楼他学东西一向很快。”奥利弗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道,“就算以普通人的社会观念来说,他也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做出选择的能力和权利。”
“相比之下,现在有更需要我们注意的事情。”
亚伦回过神来,他还挂念着朋友,但想到叔叔和奥利弗这一次出去的目的,连忙询问道:“是查到什么了吗?”
他看见奥利弗和叔叔对视一眼,在男人微不可察的点头后,在只有壁炉噼里啪啦的火焰呼吸声中,字字清晰地开口。
“【人灵】有线索了。”
亚伦身体一震。
.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同样的时间,【人灵】这两个字回响在另一个房间里,激起的涟漪更大更远,久久不见平息。
自从中午的时候,他们的同行者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时隔十八年神明的消息后,这些人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房间里从未停止过欢呼和议论。
毕竟,只要是人类,无论你是无信者还是有信者,是坚定地信仰一个神明还是像泛信徒一样见一个爱一个,你都不能否认【人灵】的重要性。
有信者愤恨它又想要得到它,将它视为为异端的象征,又诚惶诚恐想要将它献给神明,作为祈求得到原谅的资本;而无信者当然也想要寻回它,哪怕他们也不明白它的作用,但这不妨碍他们认为,这是人类唯一摆脱神明、真正独立走在这个大地上的机会。
而眼下屋子里的这群人,则是无信者中最为特殊的一群,准确地来说,是曾经的无信者。
现在,他们是信仰【人灵】的信徒们,十八年来,在意外弄丢他们的神明后,他们终于又再次听闻祂的消息。
这些狂热的信徒在屋子里围坐成一团,每个人都是又哭又笑,在这种让人感到惊悚的狂热氛围中,商讨着要如何迎回他们的神明,又要如何祈求神明的宽恕,再次接纳他们这些愚蠢的孩子。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你们确定,他还是你们的神明吗?”
这个声音又轻又软,并不带着什么尖利的语调,反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笑意,好像在谈起什么愉快的事情。
然而她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房间为之一静,原本还在狂欢的人类在一瞬间转换了面孔,眼神冰冷又残忍地注视着她,仿佛只要随时有任何一点响动,就会点燃火焰,把她大卸八块。
哪怕这个人才刚刚帮助他们找到神明。
说话的人却并不在意他们的翻脸无情,“她”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在刚刚的癫狂中,“她”一直一个人坐在那,在阴影的笼罩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好像在看什么有趣又新奇的戏剧。
眼下,这场戏剧即将到达巅峰,这位注视着一切的观众终于从台下走上来,从容地踱步到灯光下,为这场戏剧添了最后一把火。
灯光下,“她”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出来,漂亮的五官,微卷的半长发,如果有熟悉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愕地叫出她的名字。
那正是米亚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希拉里小姐。
她笑了笑,仿佛是在发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疑惑,贴心地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我只是在想,一个神明养大的神明,还算是人类的神明吗?”
空气一时凝滞。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14章 星星的梦
前一天夜里, 星楼翻来覆去好久才勉强睡去。
他心里记挂的事情太多,既想着那些书里让人浮想联翩的内容,又忍不住埋怨月亮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同意不和他一起睡。
星楼躲在被子里, 盯着手心里的月亮吊坠, 看啊看啊,想啊想啊,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下生出困意。
熟悉的噩梦席卷而来, 但是今天的噩梦又有些不一样。
太亲密、太温柔, 又太朦胧。
等到早上星楼睁开眼睛,他已经遗忘了梦后半部分的具体内容,只剩下那些残留的感觉和悸动。
不过这不妨碍他刷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红着脸将床单卷在一起, 不敢细看, 匆匆抱着跑进浴室里。
如果是在今天以前,以星楼学到的知识,他当然也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会生出那么剧烈的波动,那只是小孩长成大人的一环。他只会恍然大悟,原来书上写的是这样。
更不会做出那样的梦。
星楼慌乱地清洗床单, 回想起昨夜, 脸上流露出羞惭。虽然昨天还在埋怨月亮,但今天就在梦里偷偷对月亮做那些事……
他的眼神乱飘, 脸颊越来越红,可是脑袋也不听话,还在不自觉地试图回忆梦里的更多细节, 残留在身体的感觉轻轻一被挑动, 就泛起了涟漪。
咚咚——
时间到了,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这是家里的每一天清晨的过往,星楼会在这时起床,月亮会走进来,他要和对方撒个娇,才愿意去洗漱,然后在洗漱结束后互相给对方一个早安吻。
但今天不一样,敲门声只引起了房间里的惊慌,隔着一道门,夕岁流听到少年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打翻了什么东西,随后是吃痛的声音,他下意识想要进去,但比起以往有事没事的都要撒娇,星楼显然宁愿自己忍痛,也并不想让他进来。
“月亮等等我……就一会儿!”
夕岁流推门的手悬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去,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在意屋里的人有没有听见。
他只是不太明白,昨天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今天还在影响着星星,让他……不理他。
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严重,夕岁流又想,如果他把烦恼说给玛丽婶婶听,恐怕只会获得对方善意的嘲笑,那个同样有孩子的母亲只会欣慰地感慨,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看着他们手忙脚乱隐藏以为你不知道的样子,不觉得很可爱吗?
——是的,在昨天,他已经借着梦境前去拜访过有经验的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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