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衣间里面的面积比弗洛拉在门外看见的还要大,虫台一行行的排列,上面穿着各色各款式的婚服,白色,香槟色和极浅色的银灰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抹胸款、露背款、鱼尾裙摆、千层纱,每一件的细节都不一样。有的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和碎钻,有的在腰后系了一只巨大的蝴蝶结,有的是在腰两侧缝上了波浪一样的层层叠叠的下摆。
弗洛拉一件一件的看过去,每一件都会让他驻足停留,用双手抚摸上去,但最终都是走向下一件,布伦德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弗洛挑选着一件件礼服。
“选不出来……”弗洛拉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布伦德。他左边是一件裙身大面积缀着细钻的缎面婚服,右边则是一件像花瓣的仿古连体修身裙裤婚服,都非常的漂亮,有艺术感。他都很喜欢,却挑不出一件最爱的。
布伦德拿起一件丝绸质地的婚纱,很简约,只在右腰侧缝了一朵玫瑰花。“这件?”
弗洛拉:“……有点素。”
他又拿起另一件,裙摆很大,面料厚重。“这件?”
弗洛拉:“感觉不太适合我。”
布伦德把婚纱挂了回去,他站在原地,他对各种武器、机甲甚至星舰的构造和外观都很了解,却在为自己的雄主挑选婚服上犯了难。“斯科特。”他喊了他好友的名字。
斯科特从一个虫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捏着铅笔,“怎么了?看上哪件了?”
布伦德:“你推荐什么?”
斯科特站了起来,朝他们走去,靠在一面贴墙的镜子边,目光在那些优美的婚服和弗洛拉漂亮的脸蛋看了几秒,笑了一声,“选不出来喜欢的很正常,这些是我设计的不同时代风格的婚服,不是说选出来改改就让阁下穿上的,只是想让阁下看下喜欢什么风格,我好有方向设计。”
斯科特从围裙口袋拿出一本新的A4纸,“弗洛拉阁下,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或者是想穿出什么感觉的?”
弗洛拉看着那些婚服,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要太笨重的,不要太素的也不要太华丽的,符合皇室婚服的规范就可以了。”
斯科特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睛又把弗洛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来回看了好几遍,“我想我明白了,我有灵感了。”
他转头又问布伦德,“那么你呢,布伦德殿下,有没有你喜欢的?”
布伦德一直在围着弗洛拉,连雌虫的礼服款式都没去看,“没有,和他对应的就行。”
斯科特:“懂你意思,陪衬鲜花的绿叶。”
布伦德:“?”
从工作室出来时刚好是正午。布伦德带弗洛拉去了一家装潢简约的餐厅,但里面菜品价格却不低,大厅里有一位钢琴师在弹琴,琴声不高不低,刚好盖过邻桌的交谈,弗洛拉翻开菜单,“一份芝士奶油培根碎面。”
布伦德:“吃得饱么?”
弗洛拉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也没忘记给布伦德也倒一杯。
布伦德合上菜单,对侍应生说:“一份碳烤里脊,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盐焗鱼排。”他点完,发现弗洛拉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今天不太饿……”布伦德想,他恐怕猜到了弗洛拉心里在想什么。
“但我上次请你吃饭,你吃了很多。”弗洛拉说。
布伦德的视线偏了一下,落在桌角的盐瓶,“那天训练量大。”
弗洛拉点头,没有追问,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布伦德的脸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破绽。
布伦德:“今天不太饿。”布伦德并不想告知弗洛拉那次点多了,而他不得不全部吃下不辜负弗洛拉好意的真实。
菜很快上齐,刀叉碰着瓷盘,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钢琴声像风一样流淌着,填满了他们之间的安静。弗洛拉把奶油培根面卷在叉子上,一圈又一圈,蘸着汤汁送进了嘴里。
吃完饭后,布伦德又带着弗洛拉来到了主星上最大的电影院,再迟钝的虫也该反应过来,布伦德这是在和他约会,培养感情。
布伦德:“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海报上都是最近热映的电影名字,弗洛拉看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部猜想风格的科幻纪录片。
弗洛拉:“这个。”
布伦德:“好。”
进场直到电影开始后,都没有进来过第三位,弗洛拉不知道是自己选的电影过于冷门,还是身边这位军雌包场了。
这是一部裸眼4d的电影,讲述的一个很久远已经湮灭的文明,虫族的一些科学家认为那个文明是存在的,因为在虫族现在使用的某些工具那个文明的历史上也出现过;但另外一些科学家则是认为那是另外一支出走的虫族发展出来的。
直到一位科学家意外进入了几个黑洞互相吞噬的乱流空间,真的来到了那个文明,这部电影就是讲的科学家来到那个文明后记录的信息,以及在那个文明的帮助下重返太空找到自己的飞行器,重新通过时空乱流回到了虫族。
看着电影里那些建筑,他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嘴,以前弗洛拉觉得这些理论多半是虚构的,但此刻他竟然对那个可能是虚构的文明产生了兴趣。
“军部和科技部里有关于这个文明的研究报告,”布伦德在他耳边低声说,“婚后我可以给你开一个权限。”
“这不合规矩,我不是军部的虫,也不是什么科学家。”弗洛拉也压低声音回他。
“你是我的雄主。”布伦德说,这句话没有压低,它落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和荧幕上那个古老文明的废墟一起,一样进入了他的心底。
弗洛拉别回了头,看着崩塌成粒子的废墟,电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还好放映厅里很暗,他想,但却不知道自己心跳声有没有被布伦德听见,毕竟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快要把他震聋了。
电影放映结束了,整个放映厅的灯亮了起来,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出电影院,时间还很早,六月份的主星白天亮得刺眼。
第38章
布伦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还是说回家了?”
弗洛拉:“主星上有海吗?我很久没有看过海了。”
布伦德:“有。”飞行器的导航重新设置了目的地, 那片海距离这儿有几百公里,等他们到达地方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了。
不出意外, 海边很多虫,宽阔的沙滩看上去都有些挤了。
布伦德带着弗洛拉走到了一片很安静的礁石滩,比起沙滩上挤满了虫的地段,弗洛拉显然更喜欢这片礁石海滩, 时不时还会有贝壳被冲上岸边。
礁石上附着密密的藤壶和海螺,深绿色的海藻在水下浮动, 退潮后沙子上留下一道道波纹。一只寄居蟹背着螺壳从沙洞里探出头, 又缩了回去。沙子是湿湿的, 黏在脚底板。
弗洛拉和布伦德并排走着, 吹着咸咸的海风,两排脚印并行着,在沙滩上留下了痕迹, 远处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海鸥成群结队从海面上轻点一下,爪子深入海面抓起一条条鱼, 不过更多的是抓空了。
海滩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自助贩卖机, 钓鱼用具、吃的喝的、防晒的。
弗洛拉起了兴致,去贩卖机前购买了一个脸盆大的抄网,然后把长发编成一股马尾盘在脑后, 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短裤,就算被海上湿了也会很快被风吹干。
他拿着抄网慢慢走到了比较深的位置, 想要抓住几条鱼,但那些鱼儿聪明灵活得很,一个扭腰躲过了弗洛拉的捕捞, 弗洛拉站在水里,拿抄网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膝盖上。
布伦德在岸上脱了T恤,递到他手里,“我去捉,水里凉,你去礁石上坐着看我捉鱼。”
弗洛拉捧着那件衣服,布料上还残留着体温,闻言答应:“那你小心点。”
布伦德:“嗯。”
他转身走进海里,他捉鱼的动作矫健,弗洛拉坐在礁石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没入海平面。布伦德精壮的上半身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古铜色的光,海水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淌,他每一次屏气凝神,调动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有水珠顺着肌肉轮廓往下流。
而布伦德身上大大小小的,愈合了的旧伤疤在光线里变成了一道道浅色的痕迹,这些都是布伦德在军队里训练,战场上每一次拼搏战胜敌虫的勋章。
弗洛拉看着看着,忽然把头埋在了膝盖上,只露出下半张脸,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有点烫。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布伦德的声音从他头上想起,然后是被海上泡透了的大手,有些皱还带着海水的咸味,摸了摸他一半露在外面的脸肉,“有些烫,发烧了?”
“没有。”弗洛拉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海面,那里面还有海星。
布伦德又用手碰了弗洛拉的额头,“嗯,额头不烫。这些够吃了吗?”
他张开编织袋,里面是五六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牡蛎,八爪鱼,还有弗洛拉不认识的品种,长得奇奇怪怪身上还有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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