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遇。”
景湛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却带着发情期特有的黏腻。
他俯得更低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边遇的唇。
这个角度让Alpha能清晰地看见指挥官泛红的眼尾。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盈满水雾。
边遇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天，首都星下了雪。”景湛清冷的声线此刻软得不成样子，“边遇，你主动吻了我，感觉怎么样？”
房间里浓郁的勿忘我花香与巧克力蛋糕味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景湛的耳朵抖动着，他执拗地望着边遇：“你爱过我吗？”
第96章 你我两清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将“爱”字说出口。
没有遮掩，没有含糊。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摊开在彼此面前。
边遇愣了几秒，张了张嘴：“我……”
景湛的指尖带着温度，不轻不重地压在他唇上：“说我想听的，嗯？”
边遇定定看了他几秒，而后手腕发力，只听“咔哒”一声响，手铐被硬生生扯断。
他顾不上脱臼带来的疼痛，一个翻身将景湛压在身下。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边遇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成金色竖瞳，哑声说：“景湛，你现在不清醒。”
景湛仰起脸，发情期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锁骨。
他固执地摇头，银白的长发在床上铺散开来：“不，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边遇扣住他手腕，将他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
“景湛，你不知道吧？”
“第一次见你，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那年你刚当上指挥官，唐临在播放你的视频，我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我当时看了好久，一个能在瞬息间决定千人生死的指挥官，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呢？美貌又不能当武器用，难道还能让敌人自动投降？”
“后来为了救哥哥，我进入了帝国。”他垂着眼，声音很轻，“其实我最开始是想靠近祝南洲的。”
“或许真是命运吧，我想到了你。”边遇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开始千方百计打听你的行踪，趁你信息素紊乱接近你。”
“成了你的副官后，我日日跟在你身边，才慢慢看清，那个总板着脸，外表冷冰冰的指挥官，心里头是软的。”
“可我接近你是为了复仇。”边遇松开一只手，轻轻擦过景湛泛红的眼尾，“你应该厌我，应该恨我。”
唯独不该是爱我。
景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中央星常年恒温，我从没见过雪。那天，我真的很高兴，情不自禁吻了你……”边遇的拇指轻柔地按在景湛唇角，“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不计后果的冲动。”
他不提“爱”，对景湛的问题也避而不答。
他只是说。
说初见，说接近。
说那些当副官时窥见的，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柔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边遇先开了口：“景湛，我是唐临的养子，而你是帝国万人敬仰的指挥官。我不会为了你，背叛养育我二十六年的父亲；同样，你也不会为了我，忤逆帝国。”
Alpha语速很慢，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嘴角拼命想向上扬起，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红，最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可能。”
景湛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将那股酸涩压下去，可泪水还是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呼吸粗重，发情期的躁动让他再难以维持平日的冷静。
“边遇，我真的很迷惘。”景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是你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把我原本只有黑白的世界染成彩色。”
他望着边遇：“也是你让我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边遇抬手帮景湛擦去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声音平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顿了顿，避开对方的视线：“你说我无耻也好，趁虚而入也罢，我必须带边星走，就现在。”
话音未落，他抬肘袭向景湛，动作又快又狠。
可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
边遇一怔：“你……”
景湛的眼神骤然间变得清明，他单手压制住四肢躁动的边遇，另一只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一个箱子被推了出来，五支抑制剂整齐排列在绒布上。
“别乱动。”景湛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
“景湛！”边遇只瞥了眼便怒道，“你当我面打抑制剂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我会帮你吗？”
景湛置若罔闻，快速拆开一支后，毫不犹豫刺入皮肤。
刹那间，他的呼吸明显平稳了几分。
景湛将箱子重新推回抽屉，转过身说：“你想回联邦吗？和你哥，叶牧一起。”
边遇心头一颤。
他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们最后的结局。
可几乎是本能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撞了出来：“想。”
景湛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轻轻应了个：“好。”
边遇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湛又从最下面的柜子取出一支针管，将针尖抵在边遇的后颈。
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边遇，你说我不会为了你忤逆帝国。不，你错了，我背弃了过去三十年里遵守的忠诚与信仰，做了这辈子最放肆的事情。”
“艾尔星，诺克星，潮汐星，你一共救过我三次。如今，我还你三个人情。”
“往后，你我两清了。”
第97章 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帝国
两清，多么刺眼又决绝的两个字。
边遇看着景湛，望着他眼底那片刻意压下去的波澜，望着他紧抿的唇线，只觉得鼻腔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里面打转，他却死死憋着，不肯让它掉下来。
明明于他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人喘不过气？
景湛的手很稳，针尖刺入皮肤，边遇甚至没感到疼。
他一字一句说：“边遇，我要你向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帝国。”
景湛说得很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舍弃的是什么。
是指挥官这辈子唯一一次，笨拙又炽热的真心。
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从今往后。
他们两不相欠。
他们再无交集。
他们只成陌路。
边遇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正在不断注入自己的体内。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描摹那人最后的轮廓：“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帝国……”
意识彻底消散。
景湛缓缓起身，指尖摸上脸颊时，才惊觉眼底一片湿凉。
他想：啊，原来爱一个人这么痛。
景湛抹了把脸，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背抵着床沿。
时间好像模糊了，他看着窗外天光渐亮，终于撑着手站起身。
作为帝国的指挥官，悄无声息送走三个人很容易。
加上祝南洲因为腺体的重伤躺在医院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但景湛也清楚，等那人知道后，必然免不了一场恶战。
景湛自嘲地笑了笑。
他终究还是要亲手为自己这场漫长又荒唐的初恋画上句号了。
三十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长大；一个人生活。
事事皆独来独往，从未有过例外。
那些旁人唾手可得的温暖，陪伴与牵挂，于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从未拥有过任何美好，仿佛生来就该与孤独相伴，连一丝温柔都吝啬停留。
边遇的出现，不过是命运开的一场短暂玩笑。
如今，该回到正轨了。
趁着天还未完全亮起，景湛先去了归零者军团的监狱。
“叶牧。”他推开牢门。
坐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景湛？边遇呢？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
“我送你们回联邦。”景湛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是侧身让出门口。
叶牧一怔，随即站起身，接住景湛抛来的军帽。
自他从边遇那里得知边星还活着的消息后，自己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忽上忽下。
怎料还没高兴多久，他就被祝南洲逮住了，之后便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叶牧压低帽檐，快步跟上那道永远挺直的背影。
走廊里士兵纷纷行礼，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景湛在门口停下：“我让司唐在港口准备了一艘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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