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星盗的脑袋接连爆开花，鲜血混着脑浆溅在同伴惊愕的脸上。
“他躲在哪里射击！”尤塔拉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手下的衣领，“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在那边！”
“快！包围他！”
星盗们分成两边，匍匐前进。
又是一串子弹扫过。
正中眉心。
尤塔拉怒道：“老子的激光炮呢？我要把他炸成灰！”
景湛的枪管已经发烫，最后一颗子弹呼啸而过。
“我操！痛死我了！”尤塔拉捂住汩汩流血的腹部，看着无动于衷的下属，气不打一处来，面目狰狞道，“开炮啊！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
“老大，活口不要了？”一个星盗战战兢兢地问，“不是要卖给联邦？”
“卖个屁！”尤塔拉一脚踹翻手下，扛起激光炮，“老子今天就要他死在这里！给我弟弟陪葬！”
炮口蓄能完成，就在即将发射的一刹那，远处传来边遇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趴下！要爆炸了！”
景湛本能地就地翻滚，躲进一处掩体后。
尤塔拉迟疑了一秒，也跟着扑倒在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整个诺克星开始剧烈震颤。
爆炸的冲击从基地中心开始向外扩散。
地面龟裂，地基坍塌。
边遇驾驶着一艘小型飞船从漫天火海中冲出。
“长官，我帅不帅！”
景湛无奈扶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帅，特别帅。”
尤塔拉迅速起身，不可置信地咆哮：“你他妈怎么知道这里埋了炸弹！”
可惜，没一个人回应他。
飞船一个俯冲，舱门在景湛头顶“唰”地打开。
“长官，跳上来！”边遇探出半个身子，朝下伸出手臂。
景湛纵身跃起，借力翻上舱内。
“抓紧喽！”边遇猛打方向盘，飞船在空中翻滚。
“你们谁都别想逃！”尤塔拉双目猩红，顶着爆炸的热浪果断发射激光炮，“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
“砰！”
激光束精准命中飞船尾部的能源舱。
飞船剧烈颠簸，随后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控制面板上闪着红色的光，边遇咒骂一声。
“怎么样？”景湛站稳后，拖着受伤的腿慢慢走向驾驶舱，“被击中哪里了？”
边遇苦笑：“凉凉，他打爆了能源舱。”
话音刚落，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被爆炸余浪冲上天，猛地击穿舷窗，直取景湛咽喉！
边遇瞳孔睁大，身体先于意识扑了过去。
一个转身，将人搂在怀里。
“噗嗤——”
碎片深深扎进他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军服。
“边遇！”景湛猛然回神，迅速接住边遇下滑的身体，掌心一片湿热。
Alpha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大腿的伤口不堪重负地又撕裂了。
“别担心，死不了。”边遇勉强直起身，反手拔出后背染血的金属碎片，往旁边一丢。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强撑着笑了笑：“长官，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
剩下的话边遇没继续说，但景湛知道，显示屏上，能源条已经见了底。
“好像只剩下一个选择了。”边遇仰起头，金色竖瞳里映着景湛的倒影，“景湛，你愿意和我一起在宇宙中流浪，直到氧气耗尽，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吗？”
景湛眼眶里滚烫的液体打着转，却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永远冷冽自持的指挥官，何时为他人流过泪？
边遇偏头望向舷窗外，无垠的星海在黑暗中闪烁，璀璨又危险。
他收回目光，捂住嘴，弓身咳了起来。
景湛强忍着腿伤走到控制台前，毫不犹豫按下一个蓝色按钮。
后舱门轰然开启，一个救生舱升起。
景湛眼眶泛红，却偏头扯出一个笑：“听起来很浪漫，不是吗？”
边遇怔了怔，随后笑出声：“能和长官死在一起……”
说着，他又咳出一口血：“何其有幸。”
景湛圈住边遇的腰，咬牙闷哼一声，硬拖着人跳上救生舱。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几乎所有力气。
轰鸣声从身后传来，飞船在他们身后炸开。
救生舱就像一叶扁舟，被冲击波推向浩瀚星海。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被迫紧贴。
“长官，我们运气可能真的不太好。”边遇的嘴唇已经青紫，手指颤抖着将唯一的氧气面罩按在景湛脸上，“那生的希望给你吧。”
面罩的边硌得景湛脸颊生疼，边遇的拇指在他眼尾蹭了下，那里有滴要落不落的泪。
景湛急着想把面罩扣到边遇脸上，可自己的双臂死死箍着对方的腰，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我死了没关系，毕竟没人在意。”边遇轻声说，“但长官不行，你是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所有人都希望你活。”
景湛拼命摇头：“不，我不要……”
“景湛，我真的累了。”边遇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笑，声音却像风中残烛：“往后你替我去看每个星系的日出与日落，见证每一场花开与花谢。好不好？”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下坠，挣扎着抓住景湛的袖口：“活下去吧，连着我的那份一起……”
“谁准你擅作主张？”景湛颤抖着声音说：“宇宙中有亿万星辰，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
边遇的睫毛颤如残蝶，涣散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星光。
他费力地扯动着嘴角，气若游丝的声音几近消散：“其实我在八年前就……”
话还没说完，他又重重咳嗽几声，脑袋无力地垂在景湛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总骂我贪睡……”边遇眼皮越来越沉，后背渗出的血糊了景湛一手，“这次就让我多睡一会儿。”
“等回了首都星，你想睡多久都行。就现在，别睡。”泪水早已模糊了景湛的视线，“你忘了？你哥哥还在等你回家。”
景湛从未体会过这种噬心的恐惧。
害怕再也听不到Alpha笑着喊自己“长官”；害怕再也看不见那双总是发着光的眼睛；害怕转身时，身后再也没有那个亦步亦趋的身影。
边遇轻声呢喃：“可我早就没有哥哥了……”
景湛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麻木，再这样下去，边遇必死无疑。
他的瞳孔变成血红色，九条尾巴紧紧缠住Alpha的腰身，不让他滑落。
被子弹贯穿的右手则颤抖着扯开氧气面罩。
随着“啪嗒”一声，面罩掉入底下的黑暗中。
景湛单手捧起边遇苍白的脸，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他为自己的副官渡去氧气。
唇瓣相触的余温尚未散去，怀中的躯体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温度。
“边遇，你一定在装睡，故意吓唬我的，对不对？”景湛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他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哽咽道，“睁眼看看我吧。”
他将Alpha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带了带，发梢蹭过对方冰凉的额角。
“再不醒，我可要招过新的副官了啊。”景湛指尖蹭过对方垂落的发梢，毛茸茸的耳朵蔫蔫地耷拉着，“到时候你肯定要气鼓鼓地骂我：‘长官，你没良心，我可是你的亲亲副官’。”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去碰边遇紧抿的双唇，“平时不是最会跟我顶嘴了吗？”
泪水无声地落下，景湛固执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他等啊等，再没等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第75章 金弥
“金先生！生命体征持续稳定！”
“金先生！醒了一个！”
“快！镇定剂拿来！”
景湛微微拧眉，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疗舱内，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景湛试着动了动手指，僵硬无比。
下一秒，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按住他手腕：“别乱动。伤口感染溃烂，再撕裂就得考虑截肢了。”
景湛不关心这个：“我的同伴怎么样了？”
“他还在昏迷。”男人指了指旁边仪器上稳定的绿色数据，“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景湛艰难地偏过头，透过玻璃看见隔壁医疗舱里边遇平静的睡脸。
“活着就好。”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安心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拔除。
景湛扶着舱壁慢慢坐起身，大腿和手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动作时只有隐隐的钝痛。
“感觉如何？”男人一头金发，他摘下口罩，眼角的细纹随着微笑舒展开来。
“感谢您的帮助。”景湛捂着嘴轻咳几声，喉咙干涩，“您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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