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遇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之前喂我，我现在也要喂你！”
“啪”的一声，景湛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他：“边遇，幼不幼稚？能不能成熟点。”
成熟，又是成熟。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唐临总在催他成熟，逼他长大。
这话他听了不下八百遍。
良久，边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飘飘的“哦”，然后整个人蔫巴巴地没了动静。
连呆毛都翘不起来了。
景湛后知后觉地在脑海里回放方才的对话，反复琢磨几遍，确定自己不过是语气冷硬了些，根本算不上骂。
可再抬眼望向蔫头耷脑的边遇时，一声叹息。
Alpha的心灵果然还是太脆弱了。
景湛清了清嗓子，别扭地别开脸，耳尖泛起薄红：“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停顿片刻，他又生硬地补上一句，尾音不自觉放软：“你这样挺好的。”
边遇呆毛“唰”地翘了起来，笑着说：“我哪样？长官可得说仔细些，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湛字字清晰：“单纯，善良。”
末了，他又补了个“小疯子”。
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故意咬重了尾音。
“善良？”边遇仰头笑出声，“这词可不适合我，要说善良，怎么着也该是长官您吧？”
景湛指了指自己，摇摇头：“我若是心慈手软，可走不到今天。”
“长官，你自己都没察觉到吧？”边遇轻声说，“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可比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软和多了。嘴上凶巴巴，实际心里头比谁都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景湛喉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抿着唇，没接话。
半晌，他盯着边遇的笑脸，憋出一句：“我真的很凶吗？”
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凶啊。”边遇缩了缩脖子，眼底却笑意盈盈，“揍人可疼了。”
“那是你自找的。”景湛轻哼一声，“以后乖一点，听到了吗？”
边遇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做长官最乖的副官。”
景湛嘴角上扬几分又很快恢复如常，他起身收拾碗筷，把它们放进洗碗机，转身时眼神不自觉温柔几分。
“等雨停，我们回军团。”
“好。”
第58章 联谊赛
这雨果真如气象预报推测的一样，一连下了七日。
景湛和边遇待在家里，没出过门。
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循环键。
冰箱里的存货成了两人打发时间的“头号目标”，而那些精致的小蛋糕，自然都进了景湛的肚子。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香气。
景湛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凛冬军团的训练场。
新生们刚站好队列，见指挥官回来，齐刷刷挺直腰板，连连问好。
“指挥官早上好！”
景湛朝他们点点头，径直朝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边遇立刻跟上，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卡森摸着下巴说：“我觉得指挥官和边副官的关系好像更好了一点？”
夏朝然翻了个白眼，手肘顶了顶他的腰：“怎么可能，你看指挥官，根本不搭理边遇！”
卡森不懂这些，他决定相信夏朝然的判断：“你说得对。”
回到指挥室的景湛忙了起来，一上午，连起身倒杯水的空档都没有。
好不容易结束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景湛余光扫过角落，就见边遇裹着自己的外套蜷成一团，睡得可香。
“起来了。”
他把已经皱巴巴的外套从Alpha身下抽出来，重新披在自己肩上。
睡饱了的边遇精神抖擞，呆毛也重新翘了起来。
景湛见边遇彻底清醒，一字一句道：“下午和我去见元帅。”
“能不去吗？”
景湛睨他一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不能，十分钟后出发。”
边遇抗议：“我饭还没吃。”
“回来再吃。”
边遇痛心疾首地指责：“长官！你昨天要我信息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无情的！”
景湛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分钟后，边遇坐上悬浮车，嘴里塞着个干巴巴的馒头，左手还握着一杯白开水。
这就是他的午饭，看门的狗都比自己吃得好。
边遇哀怨的目光戳向景湛，而指挥官早有预料地闭眼靠在椅背上，一副“勿扰”的架势。
终焉要塞和上一次来时没什么不同，依然是冗长的身份验证。
但这一次，景湛带着边遇，径直进了元帅办公室。
桑越见人到了，说：“你们应该还记得当初在艾尔星上唐临放的话吧？联谊赛的时间定了，就在五天后。”
景湛愣了几秒。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都要把这茬儿给忘了。
桑越叹了口气：“唐临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这次联谊赛恐怕没那么简单。景湛，务必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明白。”景湛话音刚落，边遇突然弱弱举起手：“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两道目光同时向他看去，景湛挑眉道：“你是我的副官，你觉得呢？”
边遇苦着一张脸：“我觉得以长官这身手，一定能安全回来，我就不去拖后腿了。”
景湛盯着边遇：“你不对劲。”
“我就是单纯地不想去嘛。”边遇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怎么办？”
“我会保护你的。”
桑越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两人：“说正事，参赛的队伍除了正副长官外，其他队员必须是这一届的新生，明摆着是想摸我们的底！”
边遇耷拉着脑袋，彻底认命了，随口问道：“地点呢？不会在中央星吧？”
“瑞波星。”桑越吐出三个字。
“瑞波星离中央星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边遇“啧”了声，“这个星球上的人格外仇视帝国人。”
桑越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去过啊。”边遇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小时候，有幸住过几天。”
桑越：“虽然唐临明面上不会怎么样，但保不准背地里会耍什么花招。你们……”
边遇脖子一梗：“联邦的总长是楚盛，一口一个唐临做什么？暗恋他？”
景湛一记眼刀飞过来，桑越也陷入诡异的沉默。
边遇眯起眼：“虽然楚盛是个没实权的傀儡，但除了唐临外不是还有俩吗？元帅大人，您这么针对唐临，莫不是有什么私仇吧？”
景湛刚想开口打圆场，桑越便重重敲了敲桌子：“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其他事情不需要关心。”
“行，官大一级压死人。”边遇抱臂站在一旁，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慢慢聊，当我不存在。”
景湛岔开话题：“您放心，我会把所有人安全带回来。”
桑越敛了敛情绪，起身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踏出元帅办公室，边遇全程闷着头走路。
直到悬浮车驶出终焉要塞，他依然抿着嘴不吭声。
景湛揉了揉太阳穴，他明明是指挥官，现在倒成了Alpha的专属心理医生，还是24小时待命的那种。
“元帅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唐临这人确实阴得很，但你说的也没错，百里渊和林正也不是善茬。”
边遇脸色变了变，马上换上乖巧的表情，一把拽住他胳膊晃了晃：“我只是单纯看桑越不顺眼，想和他作对而已。”
景湛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Alpha眼里还有看的顺眼的人吗？
边遇立刻转移话题：“长官，一个队伍几个人啊？”
景湛点开终端，把桑越刚刚发来的参赛须知放在他眼前。
“六个人一队，除了你我，还差四个人。”
“边遇，你想选谁？”
“长官要是问我，我肯定首选叶牧。”边遇掰着手指，“卡森也不错，虽然呆头呆脑，但胜在听话。”
景湛补充：“再加一个凯恩和夏朝然吧。”
“凯恩？”边遇挠挠头，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
“凯恩，Beta，在上次招新考核中，排在叶牧之下，身手还行，被祝南洲捡去了。”
边遇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景湛答：“明天，先去通知这四个人。”
下午两点，指挥官办公室挤满了人。
夏朝然瞪大眼，还是难以置信：“指挥官，我真的可以吗？”
景湛没直说：“被选中，就证明你们有这个能力。”
他三言两语交代完来龙去脉，目光扫过剩下三个人：“有问题现在问。”
“没有。”叶牧率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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