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桑越回答，边遇自顾自开口：“非要我承认自己是联邦安插在帝国的卧底，你们才满意吗？还是说我与那男人里应外合，设计了萨洛星上的一切？”
他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是指挥官和祝上将合起伙来试探我吧？”
三人都哑声了。
边遇小嘴叭叭个不停，似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要真是联邦卧底，为什么不顺着那男人一起回联邦？我难道是傻子吗？再说了，我图什么啊？图你们帝国审讯室风景好？”
他梗着脖子喋喋不休道：“要不你们干脆把我丢在联邦门口，看看那里认不认我这个卧底。”
边遇声音低了下来，眼眶发红，语气哽咽：“原来你们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我。”
长时间的悬吊让边遇的手腕彻底失去知觉，骨头错位的钝痛顺着小臂蔓延。
他知道，自己这双手八成是脱臼了。
边遇越想越憋屈，觉得挨这顿揍太冤，立刻把火力对准自己最讨厌的祝南洲。
“祝南洲，你不是笃定我是卧底吗？”
“来，杀了我。”
祝南洲：“……”
边遇又目光复杂地望向景湛，苦笑一声：“长官，连您也不信我吗？”
景湛盯着边遇腕间的红痕。
他是信的。
因为从他们踏上萨洛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边遇。
这人不仅对他毫无防备，而且对联邦的阴谋更是一无所知。
景湛和祝南洲第一次通讯是在他们怀疑奥莱的那个晚上。
那晚，边遇睡得香甜。
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埋在他腰间，呼吸轻缓绵长。
哪怕景湛轻轻坐起身，Alpha也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梦境中。
“边遇，我……”
景湛话还未说完，边遇又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意识涣散前，他只模糊看见景湛快步上前，第一次解开了那颈环。
景湛将人稳稳托住，搂进怀里：“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若他真心怀不轨，联邦早该知道我是Omega了。”
桑越疲惫地揉着眉心：“祝南洲，你与联邦卧底接触最多，再彻查一遍，别放过任何线索。”
祝南洲应声退下。
桑越又转向景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你爱上他了？”
景湛眼皮一跳。
“边遇是我的副官。”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保护下属，理所应当。”
更何况Alpha比自己还小。
景湛突然意识到，按年龄算，自己岂不是能当他哥哥？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抱着边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先走了。”
景湛仓促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桑越站在原地，他眯起眼，看着自家外甥近乎失态的背影。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反了天了！
另一边，祝南洲赶回私人宅邸时已是深夜。
他匆匆掠过庭院和露天泳池。
穿过幽暗的回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推开走廊最尽头那扇门。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男人静静躺在那里，他的脚腕系着一条金色的链子。
祝南洲随手扯下外套扔到一旁，刚碰到床沿，就被男人赤着脚踩在肩头。
“宝贝儿，你真美。”祝南洲扣住那只纤细的脚腕，猛地一拽，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下巴蹭过对方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笑，“这几天都想死你了。”
男人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祝南洲，关了我一年，玩够了吗？”
“宝贝儿，你真辣。”祝南洲眯起眼，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白玫瑰的信息素，他伸手轻轻抚上白夜的发丝。
白夜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滚，全是血腥味，臭死了，别碰我。”
祝南洲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没恼，一把抓住白夜扬来的右手，把自己的脸埋进去蹭了蹭。
忽然，他没头没尾地问：“宝贝儿，认识边遇吗？”
白夜心中一紧，但多年严苛的训练让他神色平静。
“谁？”
“没什么。”祝南洲下巴抵着他锁骨，“一个烦人的Alpha，我真是昏了头，竟然觉得他和你有点像。”
白夜懒懒地躺在他怀里，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他做什么惹到你了？”
祝南洲面色一沉，不爽地抿起唇：“在我的床上还想着别的Alpha？”
白夜忍无可忍，抬手又甩了他一巴掌：“给我滚下去。”
“宝贝儿。”祝南洲翻了个身，仰躺在白夜的大腿上，“别这样，多久没见了，不想我吗？”
白夜直直地看着祝南洲：“祝南洲，我被你关在这里整整一年，没有自由，什么都做不了。难得有能牵动你情绪的事情，我不能好奇一下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景湛一直护着那家伙。”祝南洲神情满是不耐烦，“看着就欠揍。”
“你们对他做什么了吗？”白夜微微皱眉。
“哦，我抽了他一鞭子。”祝南洲扬起下巴，脸上还有几分得意，“真他妈解气。”
下一秒，祝南洲就被白夜一脚踹下了床。
他踉跄着扶住床沿，看着床上的人拽过被子蒙住头，尾椎骨还疼着就先慌了神：“宝贝儿，怎么突然生气了？”
“祝南洲！你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白夜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看见你！”
于是祝南洲盯着卧室紧闭的门发呆了半宿。
直到清晨，他也没想明白白夜为什么突然翻脸。
最后他只能揉着发皱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对着晨光叹气。
“果然小玫瑰都是带刺的，真是甜蜜的烦恼。”
第31章 张嘴
天刚破晓，边遇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他腹部和额头的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缠上了绷带。
“醒了？”景湛端着餐盘进来，上面的白粥正冒着热气。
边遇下意识坐起身，可接上没多久的手毫无力气，一个不稳，又重重跌回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嘶”了声。
“别动。”景湛在他面前坐下，轻轻揽住他，顺势将他扶起来。
“长官这是要亲自喂我？”边遇就势歪倒在景湛肩头，晃了晃手腕，“可这手，明明是你们弄断的，现在假惺惺的有什么用。”
景湛没搭话，只是舀了一勺粥，不容分说地塞进他嘴里。
“爱吃不吃，惯的你。”
边遇“唔唔”了几声，咽下粥后，把自己往被子里塞，只露出几根呆毛。
他气鼓鼓地嚷着：“我不吃！我讨厌你们！帝国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也是帝国的人。”景湛毫不留情地把人挖出来，“吃完。”
边遇满脸委屈，可怜巴巴地开口：“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帝国的事情，白给你们白打一个月工就算了！还天天被揍，我招谁惹谁了！”
“抱歉……”景湛语气有些不自然，“颈环已经为你取下来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再戴上。”
边遇盯着自己手腕的勒痕，撇了撇嘴：“道歉有什么用？”
景湛不乐意了，他把碗往床头柜一撂。
他挑眉看着得寸进尺的Alpha：“那你想怎样？”
“至少得补偿我吧？“边遇眼睛倏地亮起来，试探道，“比如让我咬一口？”
景湛把勺子怼进他嘴里：“吃你的粥。”
边遇含着勺子，腮帮子鼓鼓的，他含糊不清道：“小气鬼……”
话音未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呛到眼角泛起了生理性泪花。
景湛条件反射地抬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边遇后背时猛地缩回。
“长官……”边遇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歪着头看他，“你耳朵红了。”
景湛“腾”地站起身：“我去换绷带。”
“长官！我粥还没喝完呢！”
“自己解决。”
“我没有手啊！”
“那就饿着。”
门被重重关上。
边遇盯着晃动的门板，低笑出声。
指挥官害羞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
真是心软。
景湛到底还是把那碗粥喂完了。
他放下勺子，打开医疗箱。
“躺着，涂药。”
边遇乖乖仰面躺在床上，两只手臂软绵绵地摊在身侧。
“长官。”他盯着天花板，“你确定手法娴熟吗？”
景湛正用剪刀剪开他腹部的旧绷带。
闻言，手上一用力，纱布连着血痂一起撕了下来。
“嗷！”边遇扭着腰，“你这是恶意打击报复！”
“别动。”
景湛按住他的胯骨，棉签蘸着消毒水直接怼上伤口。
边遇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喊出来。”景湛垂眸，“不会笑你。”
边遇龇牙咧嘴地笑：“那多没面子？嘶！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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