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忍着点。”
云骁轻声开口，望向那伤口的目光微颤。
这身上受伤无数。
可最重的，却是那割开皮肉，切断肋骨做成的骨哨。
能够让他清晰感受到吹哨人位置的骨哨。
而被白鸩羽发泄般在他身上割开的伤口，刀刀深可见骨。
待到他为主上断了后，再赶去汇合时。
那个男人正被白鸩羽吊在树上。
浑身是血。
整整三十六刀。
每一刀仿佛都割在了他的心上。
“唔……”
绑带从伤口间扯下，穆亦宁压抑的闷哼了一声。
云骁的手指有些抖。
即使再小心翼翼，许多新长的皮肉还是被硬生生的扯了下来，蜜色的皮肤上一片鲜血横流。
穆亦宁咬紧牙关，低低的喘息着。
汗水在额间汇聚，又沿着脸侧滑落下来。
直到云骁用药液清理完伤口，撒上药粉，再一圈一圈的重新将绷带缠紧。
他竟再没有吭过一声。
“……好了。”
云骁将染血的布巾撤下，嗓音暗哑。
穆亦宁微微颔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沉声道，
“药喝了吗？”
云骁扣紧指尖，低声道：“没有。”
再抬头时，那人已经冷冷起身，披上外袍走出了殿门。
……
回到扶光殿时，凌清宴还坐在窗边。
整个寝殿里的温度如坠冰点。
穆亦宁微微一愣，望着男人身穿单衣冻得面色惨白的样子，猛地将殿门摔起，直接将人打横丢进了床榻里。
“你就这么想死吗？！”
穆亦宁低吼出声。
愤怒的声音冲出喉咙，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凌清宴望着穆亦宁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只是那么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他很想死。
但他不会自杀。
师父说过，医者首先要活着，才能救己救人。
自杀的人会入枉死地狱。
活着已经够辛苦了，他不想死后还不得安生。
穆亦宁望着他的眼睛，直感觉血冲头顶，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本该闪着灵动的光。
如今却毫无生气。
就像是一堆熄灭了的炭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穆亦宁单膝跪在榻沿，将凌清宴消瘦的身体狠狠抵在身下。
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暴躁又危险。
原本低沉的嗓音变得嘶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子划过，破碎得骇人：
“你以为碧落宫里真如你想得那样岁月静好么？”
“八个公子从小就是你死我活的存在。”
“多少人笑里藏针，多少人借刀杀人。”
“你想要安静的修习医术，这么多年，你又知我为你清了多少阻力，挡了多少暗害？”
“我步步为营，拼尽全力去谋得宫主之位，只为了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哪怕是远远看着你披红戴花，娶妻生子也心甘情愿。”
“可你呢？！”
“你又做了什么？！”
“在我不顾一切拼死赶来救你的时候。”
“你吹响的骨哨，竟是为了要我的命……！！”
穆亦宁眼眶发红。
灼热的呼吸直燙得凌清宴眼角沁出泪花。
“骨哨……是白鸩羽吹的……”
凌清宴也不挣扎，只是满眼绝望的偏开头，哑声道，
“但我不是要推脱责任。”
“穆亦宁，你杀了我吧。”
“欠你的这条命，我还你……”
琉璃色的眸子里搅进了夜色，再也寻不到一丝亮光。
他累了。
真的很累了……
“我不杀你。”
穆亦宁怔愣了片刻。
忽然冷冷的站起身，披满阳光的身体却散发着寒意，
“我要让你留在这里……”
“赎罪。”
……
楚御回了幽篁阁。
平日里不下十天的路程，这次竟然只用了短短五天就赶到了。
由于处理得当，内伤其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但还是被无墨连哄带骗的留在了浮筠殿里喝药养伤，只派了四个九幽卫分别去查凌清宴的下落，和查找素雪峰日月同心莲的位置。
自从受伤之后，楚御才真的体会到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多危险。
没有规则，一切凭实力说话。
但他也是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要变得更强，强到不再依靠别人的保护，而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比如眼前的这个小暗卫。
楚御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
视线却忍不住直往无墨身上飘。
这小东西照顾起人来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甚至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完美了解自己的意思。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一天两顿的苦药。
自从被发现用汤药浇花之后，无墨每天都把他看得紧紧的。
直到眼见着自己把药喝得一滴不剩，才能换来一颗蜜饯，外加一个缠绵的亲吻。
作为乖乖吃药的奖励。
这是他应得的~
“您输了。”
无墨清亮的嗓音在对面响起，楚御愣了愣神，才发现自己的棋子又被无墨“屠杀”了一片。
他索性投子认输。
带着几分宠溺道：
“阿墨这么厉害，我大概很难赢你了。”
无墨拿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忽然抬眸看向楚御，认真道：
“无墨就是您的棋子。”
“您只要随意使用我就好了。”
“是吗？”
楚御闻言愣了愣。
随后探身凑到他耳边，带着笑的语调微扬，
“你是说……”
“随便我怎么使用都可以吗~”
无墨大睁着双眼看向楚御。
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蓦地红了脸。
第60章 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无墨勾着楚御的脖子回应。
熟悉的碰触，熟悉的温度，呼吸间满是主上的气味，让他沉迷在这场浓烈的晴裕里不能自拔。
他知道自己和主上的身份如隔天堑。
却还是忍不住将他那旖旎又卑微的心思在他面前展露无余。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就像是一个被封闭在黑暗中的人，稍稍见到些亮光，就会迫不及待的靠近过去。
君澜，就是他的光。
是他在暗夜中仰望的月亮。
如今，他拥抱了他的月亮，即使知道终究无法拥有，他却依然贪心的许了一个永久。
楚御缓缓退开身体。
无墨早已气喘吁吁的软在了他怀里。
他轻吻了吻无墨的额头，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一圈，忽然唇角微翘：
“这么舒服？”
无墨只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全身血液都冲到脸上了。
主上有力的怀抱，染满裕色的表情，勾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烧。
仿佛来一把火就能把自己给点着了。
“主……”
他猛地向后撤身，还用力拉了拉衣摆。
试图掩饰尴尬。
楚御的呼吸也有些乱了。
看着无墨一系列逃避动作，强压下心头燥热，抬手抚了抚他紧锁的眉心。
笑道：
“可有喜欢的姑娘？”
无墨被问得一愣。
飞快的摇摇头。
喜欢的姑娘确实没有，可是……
楚御了然一笑，继续试探：
“那……阿墨想不想娶妻生子？”
无墨闻言，神色一凛，语气忽然就严肃了起来：
“属下此生，只愿护在主上左右。”
“出生入死，为剑为盾。”
“对于其他人，绝不会再做他想。”
楚御听着自家小暗卫一字一句的剖白，忍不住嘴角上翘。
他伸出手，将无墨重新揽到怀里。
偏头就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尖，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晕开一抹淡淡的粉色，勾人心痒。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
楚御将唇瓣贴在他颈窝处，点吻着一寸一寸向下划过，
“以后，可就不能后悔了~”
灼人的鼻息从颈侧划过，带起密密麻麻的颤栗。
无墨轻轻抽气，整个身子都跟着绷紧了。
反射般的想要逃避，却被主上扣住了后脑，不容拒绝的亲吻也再次落了下来。
从轻添浅酌，到霸道占有。
修长的手指也从腰间划过，扯开了他墨色的衣襟。
“主……”
无墨两眼发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忽然听到主上在他耳边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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