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别装了,暗卫也是个芝麻汤圆_夜灬冰澜【完结+番外】(142)

  混浊的眸子里只有一片黑灰。

  家丁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带紧,本不明亮的厢房里越发昏暗了几分。

  无墨望着眼前之人,脚步一顿。

  眼眶瞬间就湿了。

  母亲苍白枯瘦的面庞上布满皱纹,依稀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可是那茫然又空洞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刀子,反反复复的割在他心上。

  母亲她……

  似乎看不见了。

  “谁?”

  叶夫人哑声开口。

  轻颤着手指握紧床柱,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安。

  无墨心里蓦地一空。

  紧赶两步来到她身边,“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握着他枯木般的手指哽咽道:

  “阿娘……”

  “珩儿回来了。”

  “珩儿……回来看您了……”

  叶夫人原本想要逃脱的动作突然停滞下来。

  她低下头。

  用空洞的眸子缓缓对上无墨的脸,目光却始终无法汇聚成焦点。

  屋子里寂静无比。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声破碎的呼唤突然从她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干涸多年的眼窝竟然重新涌出潮热湿意。

  “珩儿……”

  “我的珩儿还活着,还活着!”

  她抖着手臂,似乎想要去摸摸无墨的脸,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跌去。

  下一刻。

  一双温热的手竟牢牢将她托起,整个身体也陷入了一个有力的臂弯里。

  叶夫人默默垂下眸,将额头抵在无墨胸口,放任泪水从脸侧淌过。

  恍惚间。

  多年前那个躲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长大了。

  第182章 番外 大婚篇(三)

  “阿娘……”

  母子俩安安静静的相拥了片刻,无墨终于攥了攥指节,抬头向叶夫人看去,眼尾泛红,

  “你的眼睛为何看不见了?!”

  记忆中,母亲有着一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睛,笑起来时弯成温柔的月牙。

  可是现在,曾经明亮的瞳仁收缩成模糊的光斑,整个眼白也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翳影。

  无墨迎着她毫无焦距的目光,看着她下意识的睁大双眼,却再也无法看到自己的遗憾样子,只觉得心就像被人狠狠扼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阿娘没事。”

  叶夫人反复摩挲着儿子清瘦的脸,颤抖的尾音里满满都是心疼,

  “倒是你……还是这么瘦……”

  “小小年纪就去给人家做了下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话音未落,眼泪竟再次滚了下来。

  自从戚珵(chéng)死后,她就哭瞎了眼,哭干了泪,没想到今天,这干涸多年的眼窝竟再一次沁出了泪水……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无墨微微低下头,用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很轻,黑沉沉的眸子里却仿佛蕴育着风暴,

  “还有哥哥,他是怎么死的?”

  叶夫人的手指一僵。

  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道:

  “你被卖了之后,你爹就用那笔银子到城里镖局谋了一份差事。”

  “没想到却被镖局家的小姐看上了。”

  “你爹说,为了给你哥哥一个好的生活,让我自请和离。”

  “我答应了。”

  “他就娶了那大小姐过门。”

  “等镖局家的公子出生后,你哥哥就被遣去了镖局帮忙……”

  叶夫人的唇抖了抖,哽咽到尾音都变了调,

  “没想到……”

  “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他就在运镖途中……”

  “因为马匹受惊,落了崖。”

  “直过了五日才把尸身找到……”

  说到最后时,叶夫人已然泣不成声,大颗大颗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胸前的粗布衣襟上。

  “马为何会突然受惊?”

  无墨突然紧锁眉心,沉声问道,

  “可是遇到了劫匪?”

  叶夫人摇了摇头:“不曾。”

  无墨:“事后可有报官?又是何人去寻的?”

  叶夫人又摇了摇头:“未曾报官,是……是镖局的人去寻的……”

  无墨突然冷嗤了一声:“那戚承谦可在?”

  “……你父亲押镖未归。”

  叶夫人握着无墨的手突然收紧,一字一顿的谨慎道,

  “珩儿,不要再问了……”

  “他们有钱有势,又有官府护着,即使有所怀疑又能怎样。”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就好……”

  无墨咬了咬内唇。

  努力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

  他反攥住母亲的手:

  “阿娘,你跟我走吧。”

  “有儿子在,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叶夫人含着泪的目光颤了颤,只感觉一股暖意从手指相接的地方直入心底。

  “好。”

  她点点头。

  无墨便从衣架上找了一件布衣给她披好,又半跪下身,为母亲穿好布鞋。

  扶着她从厢房向院外走去。

  谁知快要走到大门时,竟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二人回过头,就见戚承谦带着夫人刘氏走了过来,看到无墨想要将母亲带走,微微皱了皱眉心:

  “珩儿……你这是?”

  “带阿娘走。”

  无墨冷冷的睨着他。

  一只手搀着母亲,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覆在了腰间短剑上。

  因为不想太过张扬,墨羽剑被他留在了幽篁阁里。

  但若是他们敢先动手,就算是赤手空拳,这里也没人能近他的身。

  “这……”

  戚承谦有些迟疑,似乎并没有太过反对。

  毕竟叶氏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任何价值,只是让他在岳丈家抬不起头来的绊脚石而已。

  可意外的是,那刘氏却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行。”

  “???”

  戚承谦带着几分惊愕的向她看去。

  她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盯着无墨冷笑道:

  “你是觉得我们堂堂鸿盛镖局,养不起一个老妇人?”

  “还是说,想让她跟着你一个下人去向自家主子乞食?”

  女人的眼神傲慢,把“下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可在无墨眼中,那被她掩饰在傲慢之下的心虚却已无所遁形。

  哥哥的死,疑点重重。

  母亲被她关在后院十余年,哭瞎了眼,全身上下枯瘦如柴。

  她明显是在怕。

  怕母亲走后,自己虐待原配,甚至是害死长子的事情就要包不住了吧?

  “素娥!别说了。”

  戚承谦难得硬气了一回。

  一把拉住刘氏的胳膊,对着不远处的家丁扬了扬下巴。

  就见那人端着两锭银子送到了无墨面前。

  “珩儿啊……”

  戚承谦故意做出一副慈父样子,语重心长道,

  “父亲知道你自小卖到别家,吃了不少苦。”

  “这钱你拿去,将来给自己某个好出路……”

  无墨斜眸看了一眼那盘中的银锭子,每个十两,总共不过二十两。

  嘲弄般的开口道:

  “是像父亲这样的‘好出路’吗?”

  “……”

  戚承谦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紧跟着,无墨冷冷的嗤笑声就再次传了过来:

  “要说银子……”

  “你当初把我卖了三十两。”

  “如今就算是还债,也还少了十两吧?”

  戚承谦张了张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可还没容他出声,就见刘氏白了他一眼,嘲笑道:

  “看到没,你这儿子不过就是来要饭的~!”

  她掏出手绢沾了沾嘴角,眉梢微挑的看向叶夫人,就连声调也扬起来不少:

  “穷酸村妇,能生出什么有出息的儿子来?”

  话音未落。

  一把袖剑突然从她额边呼啸而过。

  手中绢帕被剑尖穿透,钉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剑身轻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啊——!”

  女人被吓得尖叫出声。

  几缕发丝被利刃割断,随着微风飘落在地面上,涂了厚厚脂粉的脸颊也瞬间淌下一道血迹来。

  她连忙用手抹了一下,看了看手中殷红。

  目光一凝。

  随即发疯般的叫骂道:

  “来人!”

  “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她指着无墨的鼻子尖,眼睛瞪得滚圆:

  “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幽篁阁堰城分阁的总管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

  第183章 番外 大婚篇(四)

  话音未落,就见几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头顶划过。

  众人同时抬眸。

  只见八个黑衣暗卫身形一闪,竟如同鬼魅般落入院中,脚尖点地,半点声息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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