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从未吃过人,你不必害怕。”
闻言,翟池苑才松口气。
“把你外面的朋友带进来吧,吾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
“你要问什么?”翟池苑警觉起来。
山灵支吾半晌,才说:“大概是......如今人界盛行的美食是什么,还有江湖轶闻之类的。”
翟池苑的表情有些扭曲,他的语气满是诧异,“你就问这个?”
“哦?难道你还有什么趣事要同吾分享?”对方懒散至极,这完全打破翟池苑对山灵的美好幻想。
之后,翟池苑费九牛二虎之力,把晕倒的萧霖秋拖进来,山灵见状,脱口而出:“不得了啊。”
翟池苑把人放平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你在感叹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受这么重的伤,得是遭了什么罪。”
“山洞里有清水吗?”翟池苑问。
“当然有,你需要往里走到尽头,先右转,再左转,然后再左转,就到了。”山灵如是说道。
翟池苑不禁拧眉,“这哪是山洞啊?分明是岔路口。”
“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
山灵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卖关子,直到翟池苑不耐烦地“啧”了声,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吾可以帮你们把水迁过来。”
说罢,山洞内便响起岩石裂开的声音,地缝一直延伸至翟池苑的脚边,形成一道沟渠,接着潺潺的流水声响起,随着声音的靠近,山洞深处便涌出源源不断的活水。
一番清理后,翟池苑才放心地瘫倒在地,萧霖秋的伤势逐渐好转,金光慢慢将他覆盖住,这一幕看得翟池苑和山灵纷纷发出惊叹声。
良久,萧霖秋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他的意识也逐渐回笼。
飘落的枯叶躺在萧霖秋脸上,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方才的痛感全部消散,他迅速坐起身,看向陌生的周围。
“你终于醒了!”翟池苑说。
萧霖秋问:“这......这是哪里?”
“此处,是吾的归栖地。”山灵抢先回答。
“谁?谁在说话?”萧霖秋下意识跳起来,然后环顾四周。
“你看不见他的,他是这里的山灵。”翟池苑解释道。
闻言,萧霖秋不禁松口气,要是对方真要对他们痛下杀手,他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醒来。
“萧霖秋啊。”山灵顿了顿,全然不顾对方震惊的表情,“你身上的灵力,吾甚是熟悉。”
不等萧霖秋再次发问,山灵则继续说:“若吾没猜错,这是天乾吧。”
话音未落,萧霖秋心生疑虑,对方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拥有天乾的?
且说明忆鸿曾也提过他身上存在这股力量,但其人从未解释过,天乾究竟是什么。
萧霖秋茫然无措的模样,让山灵尽收眼底,只听对方解释道:“天乾是创世神的神力之一,这是延续万物生命的重要神力,可唯独不足的是,天乾是生与灭的共体。”
“可吾见你丝毫不受灭的影响,可能原因是其中一点,要么是你已经结合了创世神的另一种神力,地坤,要么是你的灭正潜藏在你的体内尚未被激发出来。”
“那若是被激发出来,会怎么样?”萧霖秋问。
山灵漫不经心地说:“如果灭被激发出来,当然就是所有人给你陪葬咯。”
“怎会这样?”萧霖秋的心头一紧。
“怎么不会这样?傻孩子,这可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之力啊,任谁也无法与之抗衡的。”
听见这个信息的人,连忙问:“那我不要了,您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个力量?”
“喂——能被天乾选中的人,全天下都找不出一个,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再说了,吾只是猜测,万一你控制得好,那灭岂不是永远也不会被激发出来了?”山灵苦口婆心道。
萧霖秋喘口气,淡淡道:“......希望如此吧。”
“对了,自你进来起,吾便感受到你体内散发出来的寒气,你之前可是听了河妖的歌声,被迷惑了心智?”
萧霖秋下意识摇头,但他突然又点了点头,“我是听见过河底的歌声......”
“那就对了,被河妖迷惑心智的人,容易产生怒与伤的两种极端情绪,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渐渐地在脱离控制,心脏难免会有点落差感,这是正常的。”山灵悠然说。
萧霖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明忆鸿的身影,拨开情绪的枷锁,他回首看去,竟发现之前那个身影有些落寞和怅然。
他晃了晃头,试图不去想对方,转而他问翟池苑,“对了罗香姑娘呢?”
翟池苑掀开一只眼皮,回答道:“之前你们那边发生的动静太大,她说让我留在原地,她去看看,估计她现在应该已经和明先生汇合了。”
话音刚落,翟池苑就立起身子问:“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身上的伤又是哪来的?”
萧霖秋沉默半晌,回答说:“他说要需要我的心脏和他共鸣,然后去救他的族人。”
他想起记忆中,明忆鸿的话,“我的族人已经被炼成阴爻的一部分了,我要拿回来,然后找到炼化他们的东西。”
虽然萧霖秋也不知为何,他们二人共鸣的力量,不仅可以冲破牢固的阴爻枷锁,还能保住星渚人的魂灵永不消散,但现在他无法再去正视自己看见的尸山血海,他更无法去听见濒死者的呼救声。或许明忆鸿没有错,可萧霖秋的内心,偏不允许他渡过这一劫。
听萧霖秋讲述完后,原本沉默的翟池苑,一时之间,他的双手不安地抬起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他能感同身受萧霖秋的这种无措感,就像他曾差点死去时,睁眼看见双亲痛哭自责的模样。
彷徨、不安以及莫须有的负罪感,不断侵蚀灵魂,直到一切彻底被扼杀为止。
“现在的气氛这么凝重吗?”山灵幽幽开口。“要不给你们说点别的,高兴的事?”
“多谢您的好意。”萧霖秋挤出一个笑容。
“哪里哪里!”对方似乎特别高兴,“嗯......听翟池苑说,你们还有一位同伴,不知可否讲讲,吾可以帮你们出谋划策呀!”
第12章 见往事纪薇忆铮铮(一)
自萧霖秋阐述完所有的妖界经历后,山灵缄默许久,缓缓开口:“你们的朋友,需要一些绝对的气运,才可拥有生还的机会。”
“此话何意?”翟池苑问。
对方停顿后,继续解释:“若要论妖界惯用禁锢法阵,必定是寒宿,你们方才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甚至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想来就只有寒宿能做到如此地步,然而破解寒宿的唯一办法,就是气运。”
“可这寒宿分明是用来庇佑、抵御灾难的......看来如今这世道是真的变了。”山灵叹惋道。
“您可知道具体是怎么运用气运的?”萧霖秋追问。
山灵尴尬一笑,“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吾又不曾受到过妖界庇护。”
闻言,萧霖秋颔首道谢,“如今是您庇护了我们,晚辈无从致谢,若是您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一定倾囊相助。”
“倒也不必如此言重,倘若日后你们能有空来吾这里说说趣事,就是最大的报答了。”
二人辞别山灵,准备用传送符回到原来的地方,但萧霖秋还未走出山洞,就被山灵叫住,“孩子,世事两难全,要反复慎重考虑,否则被舍去的那一方,将会成为你永远的创伤。”
萧霖秋愣愣地回望,但对方也没有再说话了。
他在心中不自觉地默念“世事两难全”,终究是什么也参悟不到。
或许此刻萧霖秋的懵懂,恰好铸就此刻淡蓝色的天空,这份纯净将会是未来的自己,最为渴求的。
传送回去后,原本破败的地方,被新长出的嫰叶包围、攀附,事物皆焕然一新,就连血迹也被新生覆盖。
明忆鸿他们不知去向,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该如何找到山灵所说的寒宿。
顿时,一阵喧闹声充斥满周围的空气,经过之前的血洗后,妖宫的把手愈发森严,而现在的喧哗,想必是误入者被抓住了。
萧霖秋和翟池苑寻着声源摸索过去,他们二人从墙根后探出头去观望,只见一个女人被守卫绑着,往正殿中拖去。随着人影的晃动,女人的面容显露出来。
看清对方的身份后,萧霖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被绑着的女人,居然是纪薇!
在之前,她分明跟萧霖秋说过,不要接近妖宫,可为何现在她却做出与自己言语相悖的事情呢?
“你们放开我!”纪薇叫喊着。
身边的士兵似乎充耳不闻,“早就跟你说过,再来找主上就是死,看来你是没有把话放到心里去啊!”
“你们这帮疯子,害死了铮铮,难道还不够吗!”纪薇歇斯底里道。
往日温柔的纪薇,在强势下,被迫坚韧起来,她的抗拒、挣扎,反而成为了敌人的讥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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