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钱三儿正准备喝点小酒,听见叩门声,手上一抖险些将酒壶摔碎在地。
“谁?”他警惕地问。
“是我,杨媒婆。三爷开开门儿,有喜事儿跟您说。”
还喜事,他差点要给自个儿办丧事!
钱三儿抹了把脑门儿。
自从被那煞神吓过一遭,已经快半月没出过门了,今儿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想喝点小酒压压惊,又被这没眼色的死婆娘一吓,心肝儿都差点吓出毛病来。
“三爷开开门儿呀,真有喜事儿,您听了一准儿高兴。”
“啧,老子倒要听听你能放出什么好屁来。”钱三儿没了喝酒性质,酒壶往桌上一搁,带着一脸怒气到院里开了门。
院门一开,杨媒婆便摇着扇子跨进来,一身脂粉味香气扑鼻,熏得钱三儿一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离我远点儿,有啥事儿站门口说就成!”他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一个媒婆整日打扮得跟窑子里出来似的,瞧着就膈应。
“成,听三爷的。”杨媒婆半点不生气,打着扇子笑呵呵道,“三爷,大喜事儿啊,您不是让我帮您留意八字硬的女子跟哥儿吗,我给您找着了!”
“找着了?”
钱三儿一听,也不嫌弃了,忙拉着人进屋细聊。
他给人倒了杯水,搓着手问:“对方是哪家姑娘?”
“王家村的,今年十九尚未婚嫁。不过不是女子,是哥儿。”
钱三儿道:“只要八字硬不怕克,甭管姑娘还是哥儿,都成!”
“这哥儿命硬着呢,一出生爹娘就被克死了,后头被送去大伯家,谁知他大伯家孩子当天晚上便发起高热,连着喝了好几服药都没好,最后不得不狠下心将人扔到山里,病情这才慢慢好转。”
钱三儿皱眉,“后来呢?”
“后来被他契父捡回家,养到现在。”杨媒婆摇着扇子吹嘘,“这哥儿在山里冻了一夜都没死,我可找了好些日子,才寻到这么一个命硬的,配三爷正合适。”
“他契父一家没事儿?”
“没事儿,一家人不仅活得好好的,日子还越过越好,他那个弟弟头些年还被送去书院念书了呢。”
钱三儿惊奇不已,“看来这一家子也都是命硬之人啊。”
“可不。”
“那就拜托杨媒婆,帮我好好说和说和了。”钱三儿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钱,“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三爷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儿保准给您办成。”
杨媒婆揣着银钱,扭着胯走了。
钱三儿在屋里搓着手左右踱步,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去王家将那王哥儿娶回家。
“忘记问那哥儿叫啥名字了!”钱三儿一拍大腿,“也不知道哥儿都喜欢啥,要不去胭脂铺子买些胭脂水粉送家去?”
嘿嘿,自己可算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钱三儿越想越开心,拿上银钱急匆匆出了门。
胭脂铺在姚记后头,路过姚记瞧见铺子前围着一群百姓,好奇心使然,停下步子张望了一番。
“这不是市监大人吗,里头有人要找您给评理呢。”
“评理?”钱三儿抻着脖子朝里头瞧,好事儿道,“评啥理?”
“又有人在姚记吃出问题了,这不已经在里头闹了好一会儿,吵着要去找您来给主持公道呢。”
“您快去吧,那沈老板凶神恶煞,瞧着要打人似的。”
去个屁,我是命硬,不是脑袋硬。
钱三儿在心里骂骂咧咧,见里头那人没瞧见自己,猫着腰溜了出去。
“十两银子,今儿不给我十两银子,你们这生意就别想做了!”
“上次要四两,这次要十两,你们胃口够大的。”沈季青冷笑,“别说十两,一文都没有。”
“什么四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大家伙快来瞧瞧,姚记杀人啦!”
那汉子一会儿捂脑袋,一会儿捂肚子,一会儿又抱着膝盖,吱哇乱叫,打滚撒泼的模样,一看便知是装的。
但若沈季青当真将人扔出去,到时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鬼哭狼嚎啥呢,家里有丧事儿回家嚎去,少出来找晦气!”
一筹莫展之际,钱三儿忽然从人群中冒出,三两句话打破了僵局。
第37章 解决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汉子从地上爬坐起来,对着钱三儿骂骂咧咧,“你家才办丧事,你们全家都办丧事!这么急着跳出来替姚记说话,你跟那姚记是一伙的吧!”
钱三儿可没沈季青那么多顾虑,抬脚就踹。
“我办你奶奶个腿,老子全家早他么死绝了,你要想吃席老子今儿就送你下去!”
“啊啊啊杀人啦,姚记杀人啦,市监大人救命,您再不出来小的没被姚记毒死,也要被这群恶霸打死了!”
“别喊了,你面前这个就是咱西市的市监。”
“找人评理竟然连市监都不认识,这人当真是咱岭水镇上的?”
“瞧着不像,估计又是来找姚老板与沈老板麻烦的。”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
那汉子听了非但不怕,反而叫嚷得更大声。
“闭嘴!你吵到老子眼睛了!”
钱三儿又是一脚踹过去,他有分寸,没往要害上踢,但却能让那汉子痛得直冒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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